霍拉行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莫里森先生，我理解您是想促成这笔业务，但……”
帕克听到“但”字，就打断他道：“我还没说完，这笔贷款如果您愿意帮忙推动，我个人愿意拿出贷款总额的百分之十的等值美元，作为您及其他推动贷款落地的人员的活动费。”
“另外我和德国、英国、美国那边的不少人都说得上话，只要您同意，我可以保证您和您家人的退路，德英美三国，都可以为您提供保护。”
霍拉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百分之十……三国的保护……莫里森先生，您在开玩笑？我是不会背叛我的祖国的。”
帕克摊了摊手：“我从美洲到欧洲来，横跨整个大西洋，不是为了和您开玩笑的。”
霍拉又沉默了片刻，下定决心道“非常抱歉，莫里森先生，我不理解您的意思，这笔贷款，恐怕我确实无能为力……”
话没说完，帕克忽然把身子往前一靠，严肃道：“霍拉先生，我想您先不要急着拒绝，听我说完。”
帕克盯着霍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笔贷款，最终将用于民国购买贵国的武器，您也知道，如今正在给民国输入武器支持的是苏联，”
“而这次交易，德国、波兰、匈牙利将会一起向布拉格施压促成，我可以坦白告诉您——我是美国特殊机构的中校军官，这次来布拉格，不是以私人身份。”
说到这里，帕克的手探进公文包夹层，取出一只黑色皮套，解开扣子，从里面抽出一张绿皮证件，平放在桌面上，朝霍拉推了过去。
证件式样老派而正式，正面印着烫金的美国陆军纹徽和一行深色的铅字：“wAR dEpARtmENt， mILItARY INtELLIGENcE dIVISIoN”——美国陆军部军事情报部门。
下面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正是帕克本人，穿着军装，面容端正，下巴收着，眼神沉静。
名字一栏写着“莱恩·帕克”，军衔中校，所属单位注明“欧洲与远东战略情报分析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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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拉的视线落在那张证件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帕克却已经将证件从桌上收了回去，重新扣好皮套，放进公文包。
帕克靠回椅背，继续道：“英法已经放弃你们了，你要是得罪我，就等于同时得罪美、英、法、苏四个大国。”
“而这件事背后又有德国、匈牙利、波兰的默许与支持——你想想清楚，你有几条退路？”
“你们国家消亡就在转息之间，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家人考虑，我刚刚所提供的条件依然有效。”
办公室里的立地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霍拉行长听完帕克道发言心跳十分剧烈，嘴唇微张，喉结上下滚了两回，他是没想到国家现在情况如此困难，如果是真的，还真得早做退路才行。
霍拉行长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只蓝丝绒皮匣上，又抬起来，望向门口那扇紧闭的橡木门，想想如果真得罪这么多国家及势力，自己能好过？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道：“帕克中校……这笔贷款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帕克没应声，目光平静地看着霍拉行长，等待着下文，
霍拉行长站起来，走到门口，将门锁反锁，又回到桌边，压低声音道：
“如果真要办，必须以别的名目走账，眼下财政部和央行对新增贷款盯得很紧，除非挂上‘国家经济复兴特别信贷’的壳子，还要相关领导点头”
“在由国防部方面出具采购背书，并且您还需要提供各种资料证明的贷款资料，才能在董事会层面绕开大多数人的注意。”
帕克闻言笑了笑，各种证明还不简单？自己就是特务机构你要什么给你造什么，
反正捷克斯洛伐克明年彻底沦陷后政府就流亡海外，只剩一个空壳连英法美承流亡政府的合法性都要好几年后了，到时候在让霍拉跑路时把资料销毁带走，鬼还找的到自己还。
帕克心里也没有负担，反正捷克斯洛伐克沦陷的快，自己把武器转移到需要的地方，这也是对反法西斯事业的重大帮助不是吗？
只是在转移的当中顺带赚上那么一点点钱。
帕克随即笑笑道：“这不就对了吗？霍拉行长你熟悉门道，你来操作就是了。”
霍拉行长闻言点点头，下定决心道：“帕克中校，我可以帮您操作，但向上活动是需要付出的，您要的那笔数，牵扯到的不止我一个人，”
“财政部那边要打点，行里的审核科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国防部还得有人愿意在采购背书那栏签字，这些人都不是一两句好话就能打动的。”
帕克没急着接话，端过那杯咖啡抿了一口，等霍拉行长说完。
霍拉抬眼看着帕克：“我需要您至少再许诺50个庇护名额，您说的事太大，真出了事，我们得给他们许一条退路。”
“50个名额，分给各处关键位置的人，一家带父母，七拐八拐就没了，另外我需要将10%的活动费分成提高至20%，毕竟以后他们也得生活。”
帕克动了一下眉头，放下杯子：“50个庇护名额可以给，但活动费从10%增到20%，这个我不可能答应。15%，封顶了。”
“你要知道我背后也不是一个人，上面分钱的线比你想象的多，我一层一层递上去，能动的余地本来就不大，给你15%，已经是要我自己贴补的那份让出来。”
霍拉想了想道：“好，成交，那就50个名额，活动费15%，按您的意思来。”
“但是，”霍拉话锋一转，严肃道：“贷款手续我可以先跑，申报材料我也可以帮你排在前头，可您说的德国、波兰、匈牙利三方施压——这种事，我不能只听您一番话，得让我亲眼看到动静，我才会把款放出去。”
帕克理解地点点头，任何一个掌权者在押上自己身家的时候，都会要求确证对方真有那个实力。
只凭一张证件和一席话，换谁也不肯真金白银地拿命去赌。
“合理，就这这几天，你就会听到德国、波兰和匈牙利驻布拉格的外交官会有联合行动，到时候你应该就明白风向变了。”
霍拉行长点点头道：“如果真如您所说，我们国家就存亡旦夕之间了，我看到动静，立刻把贷款事项推进下去。”
“可丑话讲在前头——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这笔贷款就当作我们从未谈过。”
“我会把您的礼物原封不动退回去，以后您在布拉格有什么商务需要，我依然接待，但这件事，翻篇。”
“当然。”帕克干脆地应下：“该有的诚意，你尽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