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民国,武昌,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办公大楼,
身为副局长但实际主持全面工作的戴笠办公室内,
电讯处处长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神色有些为难:“局长,我们收到一份电报,开头电码是给陈立夫部长的,里面具体内容所用密码本,我们处里没有,我们该怎么办?”
戴笠接过电报,见收件人还是旧番号的陈立夫代码,
戴笠随即问道:“破不出来?”
电讯处处长回复道:“外一层用的是我们旧联络记号,内文密码和我们历年都对不上,按说陈局长早就不管局里的事了,这电报怎么还发到咱们这儿来?”
戴笠把电报搁在桌上,想了想:“现在国内谁不知道陈立夫被调离?难道是国外的?国外…国外…嘶,你听说过前段时间在美国闹得沸沸扬扬的莱恩·帕克,你听过没有?”
处长摇摇头表示没听过。
戴笠:“这个人给陈立夫递过不少消息,没有一件是小事,这封电报既然落到我手里,就不能当没看见。”
戴笠拉开抽屉,看了一眼压在下面的唐绍仪卷宗,想到下午正好要去见先生,汇报唐绍仪和日本人眉来眼去的事。
戴笠随即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这封电报放我这里,你先回去吧。”
电讯处处长犹豫问道:“局长,要不要先回电,稳住对方,我们慢慢破?”
“密码都不认得,怎么回?你先让译电组拿旧密码本慢慢比对,能破多少算多少。”
戴笠说完,把电报折好放进公文包,
下午两点,经过侍从室通报后,戴笠进了先生办公室内,此刻先生站在地图前,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唐绍仪那边怎么说?”
戴笠把上海站的电报呈上去:“土肥原贤二以私人名义登门三次,唐绍仪没有拒绝。并且日本人已经开始造势了,说唐绍仪愿意出面组阁组建政府。”
先生转过身,冷笑一声:“组建政府,他还想要什么?”
先生沉默一会儿道:“告诉上海站,盯死他,确定他是不是真答应日本人愿意出面组阁建立伪政权,如果是真的在他出面之前给他体面,具体你看着办,但不要留痕迹。”
戴笠应了声“是”,眼里没有丝毫对这位党内元老的即将处决的犹豫。
汇报完后戴笠却没有立刻告退,而是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封电报,放在桌上。
“先生还有一件事。今天局里收到一封密电,密码不对,我们一时译不出来。但外面层的明码说是给陈立夫部长的,卑职认为可能是美国的莱恩·帕克发来的。”
先生抬起头疑惑道:“帕克?怎么发到你们那里去了?”
戴笠解释道:“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觉得要跟您报告,陈部长现在调去教育部,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这条线实际是我在管。”
“可帕克的联络权还握在陈部长手里,电报也还是发到局里的老频率。”
“我收到了都译不开,真耽误了事不好,所以先生,我想请您出面,让陈部长把这条线交给我来对接。以后帕克再有电报,我们局里能直接处理,不用来回折腾,现在还要转几道手不是吗?”
先生靠在椅背上,看了看戴笠,他哪里不清楚,戴笠这是想把陈立夫留下的帕克这条外国线也一并收过去,心思不难猜,但这话也不是全没道理。
“在理。”先生说随即道:“不过帕克认不认你,还不一定,你先把电报留下,这事我来处理。”
戴笠没再多说,知道先生要插手这件事了,随即行了个礼便退出去了。
先生把电报拿起来翻了翻,纸上是密密的一串数字,看不出名堂。
随即叫来侍从室的人:“把这封电报送到陈立夫部长那里,亲手交给他。告诉他,立刻译出来,译完直接来见我。”
稍后,陈立夫是在教育部办公室接到了这封电报,侍从室的人交代完便匆匆走了。
陈立夫拆开封套,抽出电报稿,先看台头,再看频率,眉头一皱,随即又松开,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这频率太熟了——是当初他亲手交给帕克的密码本扉页上记的那一个。
那时自己还兼着调查统计局的事,特意把局里一座电台的直通频率留给了帕克,竟忘了通知对方换线。
那么现在电报是从侍从室转来的,那么电报一定是,按规矩把电报发回了军统局里,结果一头撞进戴笠手里,戴笠又去找的先生!
“这可真是……”陈立夫捏着电报,摇了摇头,又盘算起来:得赶紧找机会和帕克重新约定联络方式,换一套频率和密码,不然这条线落在戴笠眼皮底下,早晚要出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内容译出来,随后陈立夫取出密码本,摊开开始翻译。
第一件事,帕克建议抓住埃维昂难民会议的机会,利用上海租界的特殊空隙,为犹太难民发放签证。名义上可以叫人道救援,实际不必民国费心安置一人,既能收一笔庇护资金,又能博国际好名声。
(ps:因为这件事被喷不少,这里我再次强调,这件事是有原型的何凤山签证官,历史上签发来沪2万多人来沪,战后全部离开,
河豚计划也是日本一个大佐提出来提出来的,也是日本人在推进,反而是犹太自己都没同意这件事。
并且不要拿现在的事,来往这里面套,现在很多人你们只看到了别人想让你们看到的新闻,我也没法多说,建议你们多了解,看别一上来就给我差评啊,我写的都是中立,大家可以查查,哭晕了,我都后悔写这了。)
第二件事,帕克手里有捷克斯洛伐克的军火渠道,帕克已说有九折的价格,问陈立夫要不要。
前两件事虽然不小,但都还好说,陈立夫在译文边上做了记号,继续往下看。
第三件事只有几行字,陈立夫译到一半,手忽然停在纸上。
“副先生已经成了日本人选定的诱降目标,日本人引导的是副先生叛国,请严重提防,勿重蹈丁默邨的覆辙。”
陈立夫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没想到日本人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副先生身上。
陈立夫不敢耽搁,把原电、译文一起夹进文件夹,赶往军事委员会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