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理完后,帕克好似又想到了什么,对李主任抱歉地说道:“看我这记性,光顾着办理船款了,货款还没办理呢,这样李主任我再抵押4万美元,办理十万法币的贷款,这十万麻烦李主任,给我兑换成1000元一张的银行本票。”
李主任顿时兴奋了,今天算是捡着了,一下就直接完成了一个季度的贷款指标,随即又是让人很快重新走了一次手续。
随后帕克拿着中央银行厚厚的本票,立刻返回招商轮船局,招商轮船局的张经理早已准备好正式合同。
帕克仔细检查了合同条款,确认了船只信息、租期、租金、船只维护责任,以及最重要的——明确船只将悬挂美国国旗,作为使馆公务用船,享有相应的便利和保护,双方签字盖章。
帕克将中央银行的本票交给张经理:“张经理,这是租金总计法币,请查收,后续租金会按月支付,船只我现在就要去接收。”
张经理验过本票无误,笑容满面:“帕克上尉真是雷厉风行!船已经按您的要求在码头备好了,我陪您过去?”
帕克婉拒了陪同,只拿了船只停泊位置和交接文件,
回大使馆总务处给五艘船挂了美国临时商船的编号。
又回武官处叫了辆汽车,直奔下关码头。
在指定的泊位,五艘中型机动货轮已经停靠在一起。帕克拿着招商局的文件,与每艘船的船长进行了简单交接,核对了船只状态。
随后,他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五面美国星条旗。
在船长和船员们略带好奇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帕克亲自动手,将一面面美国国旗升起在五艘轮船的主桅杆顶端。
蓝底白星红条在江风中猎猎展开,显得格外醒目。
这个动作,不仅仅是标识所有权,更是为这些船只披上了一层在当时民国水域极具分量的“护身符”——美国的中立身份和外交保护。
看着江风中飘扬的星条旗,帕克心中稍定,这五艘挂着美国国旗的机动船,是帕克后续计划的一环。
一切做完后,帕克又去了港口上的海关税务司,注册报备了五条船为美国商船登记,毕竟现在各海关税务司还在老英手里,程序面子还是要给的。
做完这一切后,帕克直奔南京中山东路的几家大商行,那里聚集了洋行和华商。
至于买什么货,帕克心中也有计较,全国约70%的工厂都在苏浙皖,
苏浙皖生产什么便采购什么,所以帕克这次主要采购就是布匹、化工、五金、药品等物品,
帕克率先走进了一家看上去颇为不错“德昌棉纱行”,店面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棉纤维特有的气味,货架上堆满了成捆的各色棉纱。
老板是个精明的浙江人,穿着藏青绸衫,正拿着鸡毛掸子掸灰,一见身着美军制服、气度不凡的帕克进来,眼睛一亮,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操着流利但略带口音的英语:
“Good afternoon, Sir! wele to dechang cotton! First time here? what can I do for you today?”(下午好,先生!欢迎光临德昌棉纱!第一次来?今天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帕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货架,直接用清晰的中文切入主题道:“老板,下午好,我需要采购棉纱,数量不小。”
老板一听帕克说的是地道中文,且语气干脆,笑容更盛了,立刻切换回更自然的中文:
“哎呀,长官您中文讲得真好!鄙人张建伟,不知道长官如何称呼?快请坐,上茶!”
老板一边招呼伙计,一边试探着问:“不知道长官有想买些什么?什么规格?我们德昌货最全,品质包您满意!”
帕克坐下,没有碰茶杯,开门见山:
“在下美国驻民大使馆武官,莱恩.帕克,现在需要20支、32支标准棉纱,各要两百件,40支细纱要一百件,现货,今天能装船的,有吗?”
(注:旧时棉纱计量单位,一件通常为40磅/18公斤左右)
张老板心里快速盘算着库存和利润,脸上笑容不变:“20支、32支的现货充足,两百件没问题!40支细纱…库房里大概有八十件现货,剩下二十件,最迟明天中午前一定给您调齐!长官您看…?” 张老板小心翼翼地看着帕克,等待还价。
帕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显示出他对市场并非一无所知:“张老板,我是替大使馆办事,时间紧,价格嘛”
帕克随即报了一个比当前行市略低但仍在合理区间的数字,“这个价,所有现货今天下午装车,剩下的四十支明天中午前必须送到码头。现款结算,法币。”
张老板心中飞快计算,价格虽然压了点,但对方要量大,又是现款,还顶着“大使馆”的名头,省去了诸多麻烦和账期风险。
张老板脸上适时露出一点“肉痛”的表情:“哎呀,长官…您这价…现在棉纱行情看涨啊…” 他搓着手,做出为难状。
帕克不为所动,作势要起身:“张老板觉得为难就算了,我再去‘瑞和祥’看看,听说他们王老板昨天还说货多得发愁。”
“哎!别别别!”张老板没想到这个老外居然如此会讲价,赶忙起身拦下帕克,生怕这大单飞了,脸上堆满笑容道:
“看您说的,能为您和大使馆办事,是我们德昌的荣幸!就按您说的价!我这就安排伙计清点装车!保证今天下午全部送到下关码头您指定的船上!剩下那二十件细纱,明天中午前,一定送到!”
“好。”帕克点头,拿出一张印有美国大使馆抬头的便笺,写下五艘船的名字和停泊位置,“送到这里,找船上的管事,报我的名字,莱恩·帕克名字,他们会接收。”
离开德昌,帕克又马不停蹄地走访了几家大型五金商行和化工原料行,帕克的采购清单相当广泛:
兴隆五金号,采购了大量标准规格的铁钉、铁丝、镀锌铁皮、常用工具、以及几桶煤油和润滑油。
老板是个爽快的北方汉子,帕克同样以略低于市场但保证现款和量大为由,快速敲定了交易。
福记西药房兼营部分基础医疗物资帕克在这里补充采购了一批纱布、绷带卷、脱脂棉、碘酒、酒精和阿司匹林药片。
每一笔交易,帕克都利用“大使馆公务”的身份施加无形的压力,强调“现款法币”结算的吸引力,
以“量大、时间紧”为由适度压价,并明确要求货物必须按时直接送到下关码头装船。
整个下午,中山东路几家大商行的伙计们都忙得脚不沾地。一车车的棉纱包、一箱箱的五金零件、一桶桶的化工原料和医疗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下关码头。
下关码头,装好一家的货,帕克就将手里的中央银行的本票交给一家老板,几家的老板见钱到手,也是纷纷道谢,想请帕克吃饭,看看能不能还有合作的机会,帕克婉拒后,几人留下联系方式后纷纷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