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帕克还不知道离开后的这些事情,离开银行后,就径直去了位于大使馆附近那栋不起眼小楼,那里正是美国大使馆陆军武官处南京办公楼。
办公室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办公桌和文件柜,略显冷清。
帕克的顶头上司,布莱克少校正叼着烟斗,皱着眉头看一份北平总部发来的例行报告。
“报告,少校!”帕克立正敬礼。
布莱克闻声抬头,看到来人是莱恩.帕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放下报告,烟斗也暂时搁在烟灰缸上,关切问道:
“帕克?上帝,你怎么来了?哈里森医生不是让你在家静养吗?看看你这脑袋!”
布莱克指了指帕克的额头,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快坐下说话!”布莱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帕克依言坐下,露出一丝“强撑”的笑容:“谢谢少校关心。好多了,哈里森医生说主要是静养。就是还有点隐隐作痛,晕眩感基本没了。”
“那就好,那就好。”布莱克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烟斗继续道:
“工作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报告那些琐事让文员处理就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上尉。”
“我明白,少校。”帕克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向您请几天假。”
“请假?”布莱克一愣,随即理解地摆摆手,
“当然可以!养伤就是最好的请假理由。你想休多久?一周?两周?尽管开口。我批了!”布莱克少校还以为帕克是来正式履行病假请假手续的。
“不,少校,我的意思是……”帕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机密感,
“我可能需要离开南京几天,去一趟上海。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一条情报线索。”
“上海?情报线索?”布莱克的神情立刻专注起来,烟斗也忘了抽。
布莱克知道帕克虽然平时有点散漫,但不会拿工作开玩笑,尤其是在受伤本就可以休息的时间,还特意跑来请假。
“什么线索这么重要?需要你亲自跑一趟?你的伤……”
“少校,这条线索……可能非常关键。”帕克的表情凝重,眼神里带着一丝“发现宝藏”的兴奋和不确定,
“来源是我之前接触过的一个边缘线人,一直没什么价值。但前几天他突然通过中间人传话,说他声称亲眼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重大文情报,要求当面交易,而且地点指定在上海法租界的一家咖啡馆,时间很紧,就在后天。”
布莱克听着,眉头紧锁,这确实是比较紧急的事情。
“嗯……”布莱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帕克,你很有心,受伤了还想着工作。这份责任心值得肯定,在这个,特殊事情任何情报,都值得关注,我批准你的请假,并视同公务出差!”
布莱克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表格快速填写着。“去多久?三天够吗?”
“应该够了,少校。我计划明天一早就出发,大后天就能回来。”帕克回答。
“好。”布莱克签好字,把批条递给帕克。
接着,布莱克像是想起什么,问道:
“你一个人去上海?身体没问题吗?需不需要帮手?处理杂务、跑跑腿或者……嗯,安全方面?”
布莱克知道上海鱼龙混杂,帕克又带着伤,有个本地人跟着会方便很多。
帕克心中一动,他原本计划独自行动,这样炒汇更方便,但转念一想:第一,自己确实人生地不熟,尤其对1937年的上海;
第二,有两个本地雇员跟着,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掩护,可以解释自己在上海的一些公开活动;
第三,万一遇到点小麻烦,有人跑腿或沟通也省心。
至于炒汇的核心操作,帕克完全可以找借口支开他们一会儿。
“谢谢少校考虑周到!”帕克立刻接受,“如果能安排一两个熟悉、机灵点的本地雇员跟着,那真是太好了。”
“主要是帮忙处理些杂事,认认路,当个翻译。安全上……应该问题不大,我去的地方是租界。”
“没问题!”布莱克很爽快,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喂,让老周和小李过来一下。”
很快,两个穿着整洁但样式普通的中国男子走了进来。
年纪大些的叫周福生,约莫四十岁,面容憨厚,是武官处的老资格杂役兼司机,对南京上海的路都很熟。
年轻些的叫李阿明,二十出头,脑子灵活,会点英语,常跑腿送信。
“老周,小李,”布莱克指着帕克,
“帕克上尉明天要去上海公干几天。你们两个带着武器跟着去,一切听上尉指挥。”
“照顾好上尉,特别是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帮忙处理杂事,当好向导和翻译。明白吗?”
“是,少校!明白!”两人齐声应道,恭敬地向帕克行礼,“帕克上尉,请多关照。”
帕克打量了他们一眼,二人也是记忆里处里老人了,随即点点头:“辛苦二位了。明天早上7点,在使馆西门集合,我们坐火车去。”
“是,上尉!”两人领命退下。
布莱克又转向帕克,语气关切:“帕克,到了上海务必小心。身体第一,情报第二。有任何情况,及时通过使馆的渠道联系。记住,安全回来!”
“放心吧,少校。我会谨慎行事的。”帕克站起身,接过批条,“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去吧,好好休息一晚。”布莱克拍拍帕克的肩膀。
帕克再次敬礼,转身离开了布莱克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