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领着三万兵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成都。
刘璋亲自送到城外十里,拉着刘备的手,依依不舍,场面感人肺腑。
大军一路北上,行至葭萌关。
此关是益州北方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刘备下令,大军在此安营扎寨,暂作休整。
军帐之内,刘备召集众将议事。
他的嫡系部队,关羽、张飞、还有从荆州一路跟随他至此的文聘,都在。
此外,就是刘璋派来的监军,白水关都督高沛和杨怀。
“各位将军,”
刘备指着地图,“葭萌关往前,便是汉中地界。张鲁麾下,有大将杨昂、杨任,皆是骁勇之辈。我军远道而来,不宜冒进。依我之见,当先固守关隘,再寻良机。”
高沛和杨怀对视一眼,都觉得刘备言之有理。
“左将军所言极是。”
高沛拱手道,“我二人久镇此地,对张鲁军略知一二。其军多用鬼道之术,士卒悍不畏死,确实不易对付。”
“嗯。”
刘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二位将军经验丰富,备,还需多多倚仗。”
接下来的几天,刘备每日只是操练兵马,加固关防,绝口不提进攻之事。
他还时常邀请高沛和杨怀二人饮宴,推心置腹,言谈之间,对二人镇守边关的功劳大加赞赏。
甚至还主动提出,要上表刘璋,为二人请功。
高沛和杨怀二人,本就是武将,心思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见刘备如此礼贤下士,毫无架子,又对他们推崇备至,心中的那点戒备,渐渐就放下了。
他们开始觉得,外界传言刘备是枭雄,恐怕都是污蔑。
这位左将军,分明就是一位仁德长者。
这天,刘备又在帐中设宴,只请了高沛和杨怀二人。
酒过三半,刘备忽然长叹一声,脸上露出忧色。
“左将军何故叹息?”杨怀问道。
“唉,”
刘备放下酒杯,“备受季玉兄重托,讨伐张鲁。然月余过去,寸功未立,心中有愧啊。”
“将军不必心急,战机未至,我等当耐心等待。”高沛劝道。
“话虽如此……”
刘备摇了摇头,“只是,备有一事,心中不安。”
他顿了顿,看着二人,“我军粮草,皆由成都供给。路途遥远,耗费巨大。备听说,州牧府上,已有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我担心,长此以往,州牧大人会听信谗言,断我粮草啊。”
高沛和杨怀闻言,心中一凛。
他们也知道,成都那边,黄权等人一直反对邀请刘备入蜀。
若是粮草被断,他们这支军队,就成了孤军。
“将军多虑了。主公对您信任有加,断不会如此。”
杨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没了底。
“信任?”
刘备苦笑一声,“二位将军有所不知。备半生飘零,寄人篱下,早已看透了世态炎凉。人心,是会变的。”
他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深深一揖。
“备,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二位将军成全。”
高沛和杨怀连忙起身还礼:“将军请讲,何出此言!”
“备想请二位将军,将白水关的兵马粮草,暂交备来统一调度。”
刘备的语气无比诚恳,“如此,我军便可粮草自足,不必再仰仗成都。对外,也可宣称已断了后路,以示与张鲁决一死战之心,可安成都众人之心。对内,则可集中兵力,寻机破敌。”
“待击破张鲁之后,备定将兵权奉还,并向州牧大人言明,此皆二位将军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之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既解决了后顾之忧,又为他们二人画下了一个大饼。
高沛和杨怀,彻底被打动了。
他们觉得,刘备这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才会说出这番掏心窝子的话。
与其在成都那些文官面前受气,不如跟着这位仁德的左将军,干一番大事业。
“将军言重了!”
高沛当即表态,“我等镇守边关,本就是为了保境安民。如今将军在此,我等愿听凭将军调遣!”
“不错!我二人这就修书,命人将白水关的兵符、粮册送来!”杨怀也附和道。
刘备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再次向二人行礼。
“有二位相助,备,何愁大事不成!”
帐外,关羽和文聘并肩而立,听着里面的对话。
文聘脸上露出钦佩之色,低声道:“主公不费一兵一卒,便让此二人心甘情愿交出兵权。此等手段,末将生平仅见。”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这不叫手段。
这叫人心。
他的大哥,最擅长的,就是拨弄人心。
三天后,白水关的兵符和粮草账册,送到了刘备手中。
刘备当即任命文聘为白水关都督,接管了高沛和杨怀的全部兵马。
至此,刘璋派来监视他的三万大军,连同白水关的守军,已经尽数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高沛和杨怀二人,则被刘备任命为“参军”。
留在了中军大帐,每日陪着喝酒聊天,彻底成了摆设。
又过了几日,刘备召集关羽、张飞、文聘等人,秘密议事。
“大哥,现在兵权在手,该打回去了吧!”张飞已经等不及了。
“不急。”
刘备摇了摇头,手指点在地图上,“我们现在动手,虽然能拿下成都,但必然会陷入与益州各郡县的长期作战之中。刘璋虽弱,但其部下,尚有张任这等忠勇之辈。”
他看向文聘:“仲业,你久在荆州,可知庞统此人?”
文聘一愣,答道:“自然知晓。凤雏先生,与卧龙齐名,乃荆州名士。只是……听闻他早已投了袁术。”
“不错。”
刘备点了点头,“我收到消息,在我刚入蜀之时,庞统曾向袁术献计,欲取南郡江陵。只是袁术并未采纳。”
“如今,我们若与益州全面开战,后方空虚。你觉得,袁术会不会趁机断我后路?”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这确实是心腹大患。
“那……依大哥之见?”关羽问道。
“所以,我们不能强攻。”
刘备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我们要让刘璋,自己把成都交出来。”
他看向帐外,法正和张松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两人快步走进大帐,神色焦急。
“左将军,大事不好!”张松一进门就喊道。
“何事惊慌?”
“成都传来消息,黄权、王累等人,联络了益州各郡的守将,准备起兵,清君侧,讨伐将军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