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十日上午。
陈天在办公室里见到宁浩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这家伙前段时间带着人去了山西，之后基本就没什么消息。
两个月没见，人明显黑了一圈，头发也长了不少，手里还拿着一张光盘。
“陈总。”
“回来了？”
“回来几天了。”
宁浩把光盘递过来。
“《香火》拍完了，第一版也剪出来了。”
“张璐姐昨天先看了一遍，说还不错，让我拿过来给您看看。”
陈天接过光盘。
“这么快？”
“五万块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宁浩有些不好意思。
“再拍不完，我估计真得回来找公司加钱了。”
陈天没换地方，直接把光盘塞进旁边的电脑。
“那就看看。”
片子很快开始播放。
画面谈不上精致。
设备、演员、场景都能看出经费有限，有些镜头甚至带着很重的纪录片味道。
但看了十几分钟，陈天倒没觉得无聊。
宁浩想拍出来的那股荒诞感已经有了。
一个为了寺庙生计四处想办法的和尚，遇到的人和事一个比一个现实。
粗是粗了点。
味道没跑。
画面再次切换的时候，陈天忽然看见两张熟脸。
他伸手按了一下暂停。
“他们两个也参演了？”
宁浩看了眼屏幕。
“嗯。”
“王宝强特别适合这种片子，往镜头前一站就很自然。黄渤也一样，反应快，很多东西我跟他说一遍，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接。”
“这次我们三个在山西待了挺长时间，也挺聊得来。”
“黄渤平时话多，什么都能聊。宝强话少一点，不过真拍起来特别能吃苦。”
陈天重新按下播放。
王宝强和黄渤签进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
之前一直没碰到真正合适的项目。
现在倒好。
三个人提前凑到了一起。
陈天往后又看了一阵。
“不错。”
宁浩明显松了口气。
“张璐姐也是这么说的。”
“我还以为陈总第一句会问，这片子能不能赚钱。”
“五万块拍出来的电影，我问什么票房？”
陈天把进度条往后拖了一点。
“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有不少地方还能改。”
“有些镜头当时没条件补，声音也得重新弄一遍。”
“不过大的东西差不多了。”
宁浩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国内院线肯定不好走。”
“我想把后面再收一收，往国外几个电影节送送。”
陈天转头看了他一眼。
“想拿奖？”
“谁不想。”
宁浩倒也没遮掩。
“不过这东西谁说得准。”
“先送出去试试，至少看看人家认不认。”
“那就送。”
陈天关掉播放器，把光盘退了出来。
“字幕、报名材料、拷贝这些东西，你找张璐。”
“该花的钱公司出。”
宁浩接过光盘。
“陈总不先问问得花多少？”
“五万都给你拍了，还差这点？”
“能拿奖最好，拿不到也没什么。”
“第一部长片先走完一圈。”
宁浩点了点头。
东西收好以后，却没急着走。
陈天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个《钻石》呢？”
“还在改。”
提到这个，宁浩明显来了精神。
“这次去山西的时候我也一直在想。”
“你上次说的警察、贼、钻石，再往里面多塞几拨人，让他们互相撞起来，确实比我原来那条线有意思。”
“晚上没事的时候，我还经常拉着黄渤他们一起聊。”
“现在人物比原来多了不少，不过有些地方还没顺。”
“没顺就继续磨。”
陈天并不着急。
“《香火》都拍出来了，先把这部片子弄完。”
“《钻石》慢慢来。”
“明白。”
宁浩离开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陈天刚把电脑里的光驱关上，桌边的手机便响了。
香港。
他接通电话。
“陈总。”
黄柏高的声音刚传过来，语气就和平时不太一样。
“过了。”
陈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过了？”
“《无间道》。”
“内地版审过了。”
陈天握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确定？”
“刚确认。”
黄柏高语气里明显压着兴奋。
“之前补拍的那个版本没问题，可以往后走发行了。”
陈天靠回椅子里。
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却是前世的《无间道》。
香港年底上映。
真正进入内地院线，却已经是后面的事情。
这一世，他们提前准备内地版本，提前补拍结尾，现在居然真的把时间往前推了。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日历。
这算改变历史了？
念头只是一闪。
陈天很快问道：
“香港什么时候上？”
“十二月十二号，已经定了。”
“内地这边之前已经提前接触过几家院线。”
黄柏高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现在审查一过，拷贝和宣传都能往前赶。”
“顺利的话，十二号先在几个重点城市同步上映，后面再往其他地方铺。”
陈天一下坐直了。
“同步？”
“现在是这个方向。”
“时间比较赶，剩下不到两个星期。”
黄柏高顿了顿。
“还有一点。”
“有可能会跟《英雄》撞上。”
陈天怔了一下。
“《英雄》？”
“多少号？”
“二十号。”
陈天算了算，并没有太在意。
“那还有八天。”
“够了。”
“先把口碑和上座率跑出来。”
黄柏高显然更在意院线。
“《英雄》一上，排片肯定会往那边倾。”
“院线最终看的是谁能卖票。”
“只要《无间道》的厅里一直有人，《英雄》上映以后，院线也不会把能赚钱的场次全撤掉。”
“没必要躲。”
黄柏高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那我就按十二号同步准备。”
“还有宣传。”
“既然内地也要上，原来的计划肯定得往前提。”
“我准备把主创拉过去一趟。”
陈天问道：
“哪些人？”
“华仔、伟仔的档期我正在排，刘伟强和麦兆辉问题不大，其他人能过去多少再看。”
“时间不会太长。”
“先北京，后面上海和广州看情况。”
“最快三号，晚一点四号。”
陈天嗯了一声。
“北京先做。”
“媒体发布会、电视采访、门户网站的访谈尽量放在一起。”
“别为了跑宣传，让所有人天天坐飞机。”
“我也是这个意思。”
黄柏高很快又提起另一件事。
“tt这边，我想用一点资源。”
“tt弹窗、tt音乐，还有网吧渠道，如果能一起上，内地宣传会好做不少。”
陈天答应得很痛快。
“可以。”
“不过天启的资源照常计入宣发成本，账让财务核清楚。”
“明白。”
两个人又把大概的时间过了一遍。
如果没有意外，十二月初，《无间道》主创就会先到北京。
电话快挂断的时候，黄柏高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陈总。”
“刘伟强那边，还有内地负责宣传的人，都觉得北京这场你最好也露个面。”
陈天有些莫名其妙。
“我一个投资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你现在可不只是投资人。”
黄柏高笑了起来。
“内地版最后那几十秒，你也在里面。”
陈天沉默了两秒。
“就这也算主创？”
“算不算不重要。”
“已经有媒体点名要采访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