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区里，一台测试机已经提前开好。
陈天坐下来以后，许佑安把账号和密码写在纸上递了过去。
“这个号没加任何东西，从头开始。”
陈天点点头，输入账号。
登录界面很快跳了出来。
画面还有些粗糙。
几个角色并排站着，背景、按钮、字体，包括人物动作，都远远没有到最终版本的程度。
陈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一股久违的熟悉感还是慢慢涌了上来。
前世的《梦幻西游》，他当然玩过。
抓鬼、师门、摆摊、跑商。
网吧里一排电脑开着游戏，世界频道一刻不停地往上滚。
有人为了一个宝宝蹲一晚上。
也有人每天上线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固定队的人齐没齐。
前世那个已经无比成熟的《梦幻西游》，现在还只是眼前这个刚刚能跑起来的版本。
“陈总，我先给你讲一下——”
“不用。”
陈天打断徐波。
“你们两个都不用说。”
“我自己玩。”
徐波看了许佑安一眼。
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陈天在几个角色之间切换了一遍，随便选了一个，又给角色起了“天下”这个名字。
进入游戏。
人物出现在地图里。
陈天没有急着动，先把屏幕上的东西看了一遍。
地图、人物状态、技能、背包、任务提示，能打开的地方基本都点了一遍。
然后才操纵角色往前走。
第一个任务不难。
找人。
对话。
再跑去另一个地方。
中间穿插一场战斗。
回合制的基础框架已经有了，技能也能正常使用，只是人物动作和攻击反馈都还比较生硬。
打完以后，任务继续。
陈天又往下玩。
二十分钟后，他已经开始频繁打开任务栏。
又过了一会儿，角色拿到了第一只宠物。
陈天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资质。
成长。
技能。
这些东西已经有了最基础的框架。
再往后，还出现了组队和交易。
四十多分钟过去。
陈天终于把鼠标放下。
徐波一直站在旁边，这才问了一句：
“怎么样？”
“能玩。”
陈天往椅背上一靠。
徐波刚想松口气，下一句已经跟了过来。
“但现在还不像一个能让人玩一年的游戏。”
许佑安没有意外。
“哪里差得最多？”
陈天指了指屏幕。
“现在内容太像一条线。”
“接任务，跑过去，打完，再接下一个。”
“第一次玩还行。”
“可今天这些东西做完了，明天为什么还要上线？”
徐波很快明白了。
“内容不够？”
“内容肯定要继续加。”
“不过不能一直靠一次性的任务往里面堆。”
陈天重新把角色停在城里。
“得给玩家一些每天上线以后都能做的事情。”
“一个人能做。”
“几个人凑到一起也有东西做。”
徐波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你已经有想法了？”
“有一点。”
陈天拿过桌上的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名字。
师门。
抓鬼。
“单人的，可以放到门派里。”
“每天师父给点事情，送东西、找人、打怪都行。”
“不用复杂，但每天都能做。”
他又点了点第二个。
“组队的就做抓鬼。”
“几个人一起跑不同地方，一轮一轮做。”
“具体做多少次，怪怎么配，奖励怎么给，你们自己算。”
徐波盯着纸上的两个词看了一会儿。
“这种任务如果一直重复，会不会很快腻？”
“所以得有变化。”
陈天没有替他继续往下设计。
“地图、怪物、队伍、奖励，都可以变。”
“先把原型做出来，后面再磨。”
徐波点了点头，把两个名字记了下来。
陈天继续往下翻测试资料。
“还有组队。”
“现在组队唯一的好处，就是多几个人一起打。”
“这个不够。”
“玩家得有理由记住队友。”
“好友系统继续完善。”
“以前组过队的人，下次得方便找到。关系熟了，自然会慢慢形成固定队。”
“帮派先排进后面的计划，不急着这一版就塞进来。”
许佑安在旁边记了一笔。
陈天又点开背包。
里面已经攒了一些任务奖励和刚刚打出来的东西。
“经济这块也得早点算。”
“钱从哪里来，最后又去哪儿。”
“装备、宠物、药、任务奖励，包括玩家之间交易，都得一起看。”
“别等服务器里的钱越来越多了，再想怎么往回收。”
徐波这次没有马上接话。
他已经在纸上写了好几行东西。
过了一会儿才抬头。
“你这一遍玩下来，给我们又加了不少活。”
陈天看了他一眼。
“没让你们今天做完。”
“师门和抓鬼先做原型。”
“其他的跟着测试反馈往后排。”
他说完，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那批人还按原计划进。”
许佑安问道：
“版本不动？”
“不动。”
“就让他们玩我刚才玩的这一版。”
“先看看我觉得有问题的地方，他们到底有没有同样的感觉。”
……
下午两点。
二十六名临时拉过来的内部测试人员陆续进了研发区。
有人来自客服。
有人来自行政、商务和财务。
还有几个平时本来就爱玩游戏。
更多的人，对这个项目只是听说过名字。
徐波原本准备了一页简单说明。
陈天看了一眼，直接让他收了起来。
“账号密码给他们。”
“其他什么都别说。”
“连第一个任务在哪儿接都别提醒。”
二十六台电脑很快亮了起来。
刚开始几分钟，测试区里还很安静。
没过多久，问题就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这个任务让我找谁？”
“地图上没有提示吗？”
“我怎么又跑回来了？”
有人十分钟还没找到该去的地方。
也有人在几个角色之间来回切换，光名字就改了三遍。
旁边负责记录的研发人员刚想过去提醒，徐波抬手把人拦住。
“别管。”
“记下来。”
二十分钟以后，差别开始越来越明显。
有人已经做了好几个任务。
有人还在地图里乱转。
有人嫌跑腿太多，靠在椅背上开始和旁边的人聊天。
还有一个客服部的女生打了几场以后，直接摘下耳机。
“这个打怪有点慢。”
旁边的人却完全没搭理她。
他的角色刚抓到一只宠物。
“你看看我这个。”
“怎么了？”
“资质比你那个高。”
“长得没我的好看。”
两个人盯着屏幕比较了半天。
徐波站在后面，把这一幕记了下来。
半个小时过去。
已经有人明显没什么兴趣继续。
几个人开始来回点界面，等着测试时间结束。
也有人一直在做任务，却很少跟旁边的人交流。
可另一边，几个人已经自己组起了队。
一开始只是因为一起打快一点。
打着打着，队伍里的聊天反而多了起来。
“你往哪儿跑？”
“交任务。”
“等我一下，我也去。”
“那做完这个再一起接。”
没人教他们这么玩。
队伍就这么自己凑到了一起。
又过了一会儿，旁边突然传来一句：
“你那件装备卖不卖？”
“你要？”
“我这边正好能用。”
“拿什么换？”
对面的人想了一下。
“我刚抓的宠物行不行？”
“你想得美。”
周围顿时有人笑了起来。
陈天站在最后面，从头到尾没插话。
徐波手里的记录已经写满了大半页。
任务指引。
跑图距离。
战斗节奏。
新手理解成本。
这些问题几乎和上午陈天自己玩的时候差不多。
可另外一些东西，也开始慢慢冒了出来。
宠物、组队、交易，还有玩家自己产生的聊天。
下午三点半。
许佑安看了一眼时间。
“一个半小时到了。”
陈天扫了一圈。
二十六个人里，已经有十来个明显停了下来。
有人开始看别人的屏幕。
有人干脆起身活动。
剩下的人却还在继续。
“先停吧。”
许佑安朝技术人员示意了一下。
负责测试服的人刚准备操作，后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等一下！”
几个人同时回头。
刚才自己组起队的几个人还坐在电脑前。
其中一人指了指屏幕。
“我们这队还差最后一个任务。”
旁边马上又有人跟了一句：
“陈总，再开一会儿呗。”
测试区里很快又响起几道声音。
有人还在研究刚抓到的宠物。
有人正在和旁边的人谈装备怎么换。
聊天频道里，也已经有人开始约下一轮任务。
陈天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
“今天先别关了。”
许佑安看向他。
“那开到几点？”
陈天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看他们什么时候自己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