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教育局那边的人。
副校长握着话筒，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对方的语气，比昨天明显严肃了许多。
“你们学校昨天不是刚交过情况说明吗？”
“今天上午，我们这边又收到一份新的情况反映。”
“这次不只是学生上网。”
“材料里还说，你们学校对高三学生陈天存在特殊照顾。”
“班主任处理不公。”
“甚至还牵扯到了重点班学生李枇杷。”
刘主任站在旁边，听到“处理不公”和“李枇杷”几个字，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电话那头继续道：
“你们是重点高中。”
“这种材料继续往外传，影响会很不好。”
“学校现在到底是什么处理态度？”
副校长握着电话，沉默了一秒。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压稳。
“这件事学校正在查。”
“目前初步判断，材料里有夸大和造谣内容。”
“尤其涉及学生个人名誉。”
“学校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也不会只凭匿名材料处理学生。”
电话那头停了停，又问：
“散发材料的人查清了吗？”
副校长看了一眼桌上的复印纸。
“已经有明确线索。”
“正在核实。”
电话那头声音沉了些。
“尽快处理。”
“不要让影响继续扩大。”
“另外。”
“学生放学后出入网吧这件事，学校也要重视。”
“该提醒家长的提醒家长。”
“该加强管理的加强管理。”
“尤其是学校附近那些网吧、游戏厅。”
“不要等出了问题再补。”
副校长沉声道：
“明白。”
电话挂断后。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主任低声道：
“校长。”
“教育局那边……又收到了？”
副校长把话筒放回去，脸色沉着。
“所以这件事，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
中午过后。
陈天、孙磊、王建国再次被叫到了副校长办公室。
刘主任和学年主任也在。
这一次，办公室里的气氛和上午已经不一样了。
桌上放着几张收上来的复印纸。
还有一张手写的记录。
刘主任看了一眼记录，开口道：
“复印社那边问过了。”
“老板说，昨天傍晚确实有个男学生去复印。”
“三十张。”
“时间对得上。”
他说完，看向孙磊。
“老板也说了。”
“如果人过去，他能认。”
孙磊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着牙。
“他认错了。”
“肯定认错了。”
“那么多人去复印。”
“凭什么说是我？”
陈天站在旁边，没说话。
王建国看着孙磊，眼神越来越沉。
副校长道：
“那就下午带你过去。”
孙磊猛地抬头。
“校长！”
“我还要考试！”
副校长看着他。
“考试要考。”
“事情也要查。”
孙磊嘴唇抖了一下。
还想再说。
刘主任把桌上的另一张纸推了出来。
“还有。”
“已经收上来的这些纸，基本都出现在公告栏、车棚、小卖部门口。”
“不是随手丢的。”
“是专门挑人多的地方放。”
“纸张、墨迹、折痕都差不多，应该是同一批。”
孙磊低着头，没敢接话。
副校长声音沉了些。
“孙磊。”
“你现在说实话。”
“和继续撒谎。”
“是两回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孙磊站在那里，脸上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下去。
上午那场英语，他几乎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复印社那边查到了。
学校收上来的复印纸也摆在桌上。
一条一条，全都压了过来。
他原本以为，只要咬死不认，就没人能把这件事按到他头上。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不一样了。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不再只是怀疑。
他们已经开始认定。
孙磊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火。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天。
“我有什么错？”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静了。
王建国脸色一变。
孙磊像是终于憋不住了。
声音一点点拔高。
“他家是不是开网吧？”
“学生是不是去过？”
“他和李枇杷是不是经常在一起？”
“李枇杷是不是去过互联星空二楼？”
“我写错了吗？”
“我哪句写错了？”
王建国猛地喝道：
“孙磊！”
孙磊被吼得停了一下。
可眼眶已经红了。
“凭什么都护着他？”
“他开网吧。”
“他请假。”
“他和女生谈恋爱。”
“他打人。”
“结果你们还护着他。”
孙磊声音都有些发抖。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什么都有？”
“我只是把这些写出来。”
“我有什么错？”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已经不是否认。
而是承认。
副校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王建国看着孙磊，眼里又怒又失望。
陈天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说。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刘主任抬头。
“进。”
门被推开。
李岚站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张复印纸。
纸已经被折过，边角微微发皱。
可上面的几个名字，依旧清清楚楚。
互联星空。
陈天。
李枇杷。
副校长抬头看见她，心里微微一沉。
李岚走进来。
她没有先看陈天。
也没有先看孙磊。
只是把那张纸放到桌上。
声音很平。
却冷得让人心里发紧。
“我是李枇杷家长。”
“我来问问。”
“这东西。”
“是谁写的？”
办公室里没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