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不可能。”
陈大年这句话落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天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把笔记本合上，手指轻轻压在封皮上。
真正能拍板的人不是陈大年。
所以这句话，他没必要接。
过了几秒。
陈天桥抬了抬手。
“大年。”
“先听他说完。”
陈大年脸色依旧难看。
但到底没有再往下说。
陈天这才抬头。
“半年不是给我看的。”
“是给网吧老板看的。”
陈大年皱眉。
陈天继续道：
“官方背书、上线通知、操作说明、结算稳定。”
“这些东西刚跑起来，合作就结束。”
“网吧老板不会有信心。”
“我这边也没必要加客服、做更新、搭对账流程。”
“盛大要的是马上能跑的渠道。”
“不是临时贴一个按钮。”
会议室里没人立刻接话。
陈天当然知道，半年和35%都不是容易接受的条件。
也知道盛大现在只是因为急，才愿意继续往下谈。
可他要的就是这段窗口期。
盛大急。
天启值钱。
这条网吧入口暂时没有替代品。
只要前面的渠道先跑起来。
后面再发生什么，他手里也不会只剩一纸合同。
陈天桥沉默了很久。
半年。
35%。
网吧返点。
官方背书。
三天结算。
每一条都意味着盛大要多让一步。
但眼前这个局面，确实拖不起。
线下渠道恢复需要时间。
自己做网吧售卡工具也需要时间。
而天启，偏偏已经在网吧里。
先把点卡缺口堵上。
先让玩家买得到卡。
先把收费初期这口气喘顺。
至于以后。
渠道恢复以后，自然还有别的办法。
陈天桥缓缓开口：
“半年可以写进框架。”
“但如果连续七天销量低于约定基准。”
“盛大有权提前终止合作。”
陈天点头。
“可以。”
“但基准按上线后第一周实际数据定。”
“不按预估拍脑袋。”
财务负责人抬头看了陈天一眼。
这句话，又把他们提前压基准的路堵住了。
陈天继续道：
“还有。”
“除非触发约定的提前终止条件。”
“否则任何一方无故单方面终止合作，都要付违约金。”
陈大年皱眉。
“你还要违约金？”
陈天看向他。
“合作期写半年。”
“那就不能今天说合作，明天说不做。”
“天启要加客服、做入口、接接口、跑网吧。”
“这些都是真成本。”
陈天桥问：
“违约金怎么算？”
陈天道：
“按最近三十天的天启渠道分成日均金额算。”
“陪三十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这个算法不算轻。
但也不是漫天开价。
因为如果渠道跑不起来，违约金自然不高。
如果渠道跑起来了，谁想单方面掀桌子，就得付出代价。
陈天桥看了法务一眼。
法务低头记了一笔。
“可以写成：除约定提前终止条件外，任何一方无故单方面终止合作，需按最近三十日天启渠道分成日均金额，支付三十日违约金。”
陈天点头。
“就这个意思。”
法务随后又补了一句：
“另外，盛大需要保留异常复查权。”
“如果天启入口出现严重数据异常、卡密泄露风险，或者玩家投诉集中爆发。”
“盛大可以先暂停接口，核查问题。”
陈天看了他一眼。
“可以。”
“但复查归复查。”
“已经完成核销、双方数据能对上的订单，必须按期结算。”
“不能因为复查，把所有款都压着。”
法务停了一下，看向陈天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天桥最后点头。
“写进去。”
陈天继续道：
“还有一条。”
“天启不交源代码。”
陈大年皱眉。
“这点刚才已经说过了。”
“合同里也要写清楚。”
陈天语气平静。
“网吧端售卡入口由天启开发。”
“盛大提供卡密接口、核销规则和对账格式。”
“卡密生成、核销、结算，都在盛大后台。”
“天启只负责入口、订单记录和接口调用。”
“天启客户端代码不出门。”
他说完，看向技术主管。
“这样双方都安全。”
技术主管沉默片刻。
这个方案不如拿到代码舒服。
但从技术边界上讲，确实能跑。
盛大控制卡密。
控制核销。
控制结算。
天启只做入口和销售记录。
只要接口日志和对账规则留住，风险不算失控。
过了一会儿，技术主管点头。
“能对接。”
“但接口日志、请求记录、失败重试，都要留存。”
陈天道：
“可以。”
“天启这边也会留。”
“对不上，就查日志。”
陈天桥这才道：
“写进去。”
法务低头整理片刻，开口道：
“那合同框架重新整理。”
“合作期半年。”
“分成比例35%。”
“三天结算。”
“官方认证入口。”
“网吧返点由盛大另行承担。”
“提前终止条件，按上线后第一周实际销量基准另行约定。”
“除约定提前终止条件外，任何一方无故单方面终止合作，需按最近三十日天启渠道分成日均金额，支付三十日违约金。”
“盛大保留异常复查权。”
“但已完成核销、双方数据能对上的订单，复查期间仍需按期结算。”
“天启不交源代码，网吧端售卡入口由天启开发。”
“盛大提供卡密接口、核销规则和对账格式。”
陈天点头。
“差不多。”
谈到这里。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虽然所有人脸色都不算轻松。
但至少方向定了。
不是双方都满意。
而是双方都知道，眼下只能先这么走。
陈天桥看向技术主管。
“今晚把接口资料整理出来。”
“卡密核销。”
“库存同步。”
“订单回传。”
“失败重试规则。”
“都给陈天。”
技术主管点头。
“明白。”
陈天也合上笔记本。
“资料齐的话。”
“今晚我先把第一版入口跑通。”
陈天桥看着他。
“盛大要尽快看到效果。”
“天启也一样。”
陈天道。
话音落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再多说。
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这不是一次轻松合作。
更像是两个都很清醒的人，在一张桌上暂时把手握到了一起。
至于能握多久。
没人提。
也没人适合提。
法务开始整理条款。
财务低声和渠道负责人确认结算口径。
技术主管也起身出去安排接口资料。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场谈判已经结束时。
陈天忽然像想起什么。
他抬头看向陈天桥。
“对了，陈总。”
会议室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陈天语气很自然。
“之前雷霆服务器，冲浪网吧那批号。”
“什么时候能解封？”
这句话落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陈大年的脸色微微一变。
技术主管也下意识抬头。
因为在场不少人都记得。
当初外挂风波后。
陈天桥亲口说过。
冲浪网吧那批号。
永久封停。
永不解封。
陈天像是没察觉气氛变化一样。
只是笑了笑。
“后面还得帮盛大卖点卡。”
“我总不能连自己的号都上不去吧？”
陈天桥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随后缓缓开口。
“名单给技术。”
“按误封处理。”
陈天点点头。
“谢谢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