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落地落地。
陈天从出站通道走出来时，精神并不算太好。
昨晚休息得少，又在飞机上眯了一会，眼下依旧带着几分昏沉疲惫。
他没有在机场多做停留，直接打车启程返回县城。
车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往后退。
上海的高楼、霓虹，很快被低矮的街道和熟悉的旧城区取代。
等出租车停在冲浪网吧门口时，他已经把今天要做的事理得差不多了。
推门进去。
吧台后面，王胖子正靠在椅子上抽烟。
旁边站着一名新来的女网管，扎着马尾，正盯着屏幕上的管理界熟悉操作。
王胖子叼着烟，懒洋洋地往屏幕上一指。
“现在会用了吧？你这算是吃上细糠了。”
“点这个开机。”
“旁边这个，是客人刚续了两小时网费。”
“时间一到，系统自动锁机，不用你在那儿掐着点喊人。”
女网管点了点头，眼神里还带着点新鲜。
王胖子刚准备继续显摆两句，一抬眼，恰好看见陈天推门进来。
“哟。”
“回来这么快？”
陈天把包往旁边一放。
“刚落地。”
王胖子夹着烟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要不问小魏一嘴，都不知道你跑上海去了。”
他往前凑了点，眼睛微微一眯。
“听他说，你是去找盛大谈判了？”
“成没？”
陈天无奈翻了个白眼。
魏伟这张嘴，是真能往外扯。
他没多解释。
“差不多吧。”
王胖子唇角一下挑起来。
“可以啊！”
“你小子是真能折腾，都敢折腾到盛大头上去了。”
说着，他看了眼墙上的钟。
“这都中午了。”
“老话讲，上车饺子下车面，你也算出了趟远门。”
“走，我请你吃面，给你接风洗尘。”
陈天没坐，直接道：
“算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得去办个体户执照。”
“这管理系统最近要上线，得有个名头。”
王胖子一听，当场就笑了。
“办啥？”
“个体户？”
他夹烟的手朝外摆了摆。
“现在国庆，哪有人给你办？”
“想办也得明天才行。”
陈天这才反应过来。
眼下还在国庆假期，公职单位根本没正式上班
他眉头轻轻一蹙。
看来明天还得请半天假。
王胖子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
“行了。”
“再有要紧事，也得先吃完饭再说。”
“哪有远门回来，连口接风面都不吃的道理？
他转头嘱咐女网管。
“你先盯着店里。”
“有事就上楼喊魏伟。”
说完，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街口新开了家刀削面馆，味儿不错。”
“耽误不了多久。”
陈天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
……
面馆里，两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摆上桌。
还配了凉拌牛肚、卤肠和爽口凉菜，王胖子又开了一瓶冰镇啤酒。
陈天看着桌上的东西，忍不住失笑。
“王哥，说好简单吃口面。”
“你这配菜都快够一桌了。”
“吃呗。”
王胖子嘿嘿一笑，把啤酒往桌上一放。
“你要不要来一瓶？”
“我就算了。”
陈天拿了瓶汽水。
“下午还有一堆活要忙。”
王胖子也不劝。
筷子往啤酒盖上一撬。
“砰”的一声，瓶盖应声弹开。
他倒了半杯，喝了一口，才开口：
“你不在这两天，工作室算是跑起来了。”
说到这儿，他眼睛明显亮了一点。
“那帮小子是真拼。”
“我算了一下。”
王胖子伸出三根手指。
“每天保底三千。”
“有时候还能往上蹿一蹿。”
又夹了一筷子牛肚，继续道：
“要是再出点东西……”
“这账可就太有的算了。”
陈天低头吃了口面。
不意外。
这个数，在他预期之内。
“人最好再补一点。”
陈天把汽水放下。
“分成两班。”
“别断。”
王胖子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今晚应该还能再拉几个。”
说到这儿，他又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好笑。
“不过我看这帮小子，现在有点刹不住了。”
“我怕真让他们两班倒，他们还不乐意。”
“都想着多守一会，多打一点。”
陈天笑了笑。
“正常。”
“见到钱了，谁都刹不住。”
“但人不是机器。”
“真熬坏了，反而误事。”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行就再添两台机器。”
“先把节奏撑住。”
“这个办法可行。”
……
吃完饭。
陈天没再耽误，直接回到冲浪网吧，钻进里面的小包间。
盛大那边已经谈妥。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这套网吧管理系统，真正打磨成可以对外发布的成熟产品。
现在光是能用还远远不够。
必须做到支持在线下载。
傻瓜式一键安装。
专属授权认证。
还要做好加密防护。
陈天打开后台。
系统主界面已经成型。
上机列表。
余额显示。
时间计费。
远程锁机。
会员登记。
流水记录。
这些基础功能都已经跑通。
现在要补的，是最后几块。
授权机制。
防破解。
客户端封包。
下载页面。
以及一个能让盛大技术人员晚上检查的官网入口。
陈天先注册了一个域名。
然后开始搭建官网。
界面不用复杂。
这个年代，太花哨反而显得不踏实。
他只做了一个简单的首页。
软件核心介绍。
完整功能列表。
醒目下载按钮。
客服联系方式。
还有一段加粗醒目的功能说明。
【适用于各类网吧计费、锁机、会员管理、流水统计】
写完这些，他又把客户端重新打包了一遍。
安装包不大。
下载速度也快。
但授权这块，他多花了些时间。
机器码绑定。
注册码验证。
本地校验。
基础加密防护。
下午的时间一点点过去。
王胖子中间来过几次。
第一次，他只是端着茶杯站在后面看。
第二次，他忍不住凑近了些。
第三次，陈天刚把官网首页拉出来，他就直接坐到了旁边。
“这就……准备往外卖了？”
陈天淡淡应了一声：“嗯。”
王胖子瞬间来了兴致。
“那你准备卖多少钱？”
王胖子暗自琢磨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一套怎么样？”
“我跟你说，这定价绝对有人抢着买。”
“我之前用的那套破烂系统都花了三千，你这功能、稳定性比它强十倍不止。”
陈天摇了摇头。
“三千能卖。”
“但铺不开。”
王胖子一愣。
“铺开？”
陈天没解释太多，只把光标移到官网最上方。
沉吟片刻，敲下一行加粗大字。
【天启网吧管理系统】
紧接着，又在下方打出一行更加醒目吸睛的宣传标语。
【永久免费网吧管理系统】
“免费？”
王胖子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卧槽，免费？”
“你学雷锋啊？”
“折腾这么多天，白玩？”
陈天看了他一眼。
“免费的只是基础版。”
说完，他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30台以内永久免费】
王胖子盯着文字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卧槽，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小型网吧可以免费用。”
“用习惯了。”
“机子多了，需要功能多了，再收钱？”
陈天点头。
“先让他们免费用。”
“用习惯了，他们就不换了。”
王胖子咂了咂嘴。
“你小子……”
“套路有点深啊。”
陈天笑了一下：“这叫市场策略。”
王胖子咂咂嘴。
“行，市场策略。”
“反正我看着像钓鱼。”
陈天没接这句，继续往下完善页面。
免费版。
标准版。
专业版。
三个版本被他简单列了出来。
免费版支持三十台以内机器，基础计费、锁机、会员登记都能用。
标准版支持八十台以内，增加流水统计、分班权限、远程批量控制。
专业版支持大型网吧，带广告位管理、数据备份和后续升级服务。
价格没有写死。
只留了“联系购买”。
现在还不是把价格摆出来的时候。
先让人点进来。
先让人下载。
先让他们用起来。
这才是关键。
到晚上六点多。
网站终于能打开了。
首页简单。
甚至有点朴素。
但下载按钮能点。
安装包能下。
功能介绍也清清楚楚。
陈天又重新测试了一遍。
没有报错。
授权也能正常识别。
这东西……
终于能拿出去见人了。
他把网址记下来，准备晚上发给盛大那边。
……
夜色渐浓，楼上工作室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魏伟从包间里探出头，声音压不住：
“天哥！”
“号角出了！”
陈天闻声抬头。
王胖子比他反应还快，直接站了起来。
“真出了？”
“出了！”
“沃玛号角！”
这次没有折腾太久。
陈天直接让魏伟联系狂魔。
狂魔那边也干脆。
一万。
当场成交。
钱到账后，楼上的气氛明显又躁了一截。
王胖子站在旁边，看着那边几台机器还在继续跑，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这工作室……”
“是真他妈能下蛋。”
陈天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该走了。
他把网址、安装包和简单说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
魏伟抬头。
“这么早？”
“明天开学。”
陈天看了他一眼。
“你也别熬太狠。”
“明天上课别睡死过去。”
魏伟嘴上答应得很快。
“知道知道。”
但手已经重新放回了键盘上。
陈天也懒得再说。
下楼的时候，王胖子跟出来送了两步。
“明天真开学啊？”
“嗯。”
王胖子乐了。
“你这边公司、网吧、盛大、工作室全跑着。”
“转头还得回去上课。”
“想想都累。”
陈天笑而不语。
出了网吧，夜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今天一切都很顺。
工作室稳定出钱。
系统基本上线。
还意外出了号角。
顺得有点不像话。
陈天抬头看了眼夜色，轻轻吐出一口气。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