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陈天已经坐上了飞往韩国的飞机。
机舱里很安静。
窗外是厚厚的云层。
陈天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盛大先是卡新增。
再推自己的网吧管理工具。
后来又把“风险”两个字扣到天启头上。
网吧开始观望。
网易暂停合作。
天启的活跃数据，也开始往下掉。
这一刀，确实砍得很准。
可越是这样，陈天越清楚一件事。
只守着点卡入口，天启迟早会被盛大卡死。
只做网吧管理工具，也不够。
工具再好，终究只是工具。
网吧老板真正绕不开的，不是工具。
是玩家要玩的游戏。
现在的网吧里，最硬的游戏只有一个。
《传奇》。
盛大敢这么压天启，是因为它背后站着《传奇》。
网吧老板会怕盛大，也是因为玩家还要玩《传奇》。
只要这款游戏还压在网吧里。
盛大就永远有底气。
所以陈天不能只跟盛大抢点卡。
也不能只跟盛大抢管理工具。
他得往更深的地方走。
但现在市面上，根本没有能和《传奇》正面抗衡的东西。
既然没有。
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才是陈天去韩国的原因。
他要去谈《传奇》的改编权。
他不碰盛大手里的国服。
也不抢盛大现有的代理。
他要的是另一条路。
一条让天启拥有自己游戏的路。
下午。
飞机落地韩国。
冷风从机场出口灌进来。
陈天拉了拉外套，拎着文件袋往外走。
机场里已经能看到不少世界杯宣传海报。
是啊。
现在是2002年了。
韩日世界杯还有几个月就开踢了。
陈天看着那些海报，心里莫名的有点想笑。
再过几个月。
这支东道主球队，会用一种很特别的方式，让全世界球迷记住他们。
踢残葡萄牙。
干废意大利。
吹掉西班牙。
让跆拳道和足球完美结合，再配上裁判黑哨，硬生生把一支支欧洲强队送回家。
等世界杯开赛，倒是可以顺手在这几场比赛上做点文章。
这个念头只在陈天脑子里转了一下。
很快，他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来韩国之前，陈天已经托人联系过这边的翻译。
对方常年帮国内软件公司做商务沟通，也认识几个韩国游戏圈的人。
娱美德那边的会面，就是通过他先递过去的。
接机的人很快出现在出口处。
三十岁左右。
会中文，也懂一点游戏行业。
见到陈天以后，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专门从中国飞过来谈授权的人，会这么年轻。
“陈先生？”
陈天点头。
“是我。”
翻译很快反应过来。
“娱美德那边已经约好了。”
“明天上午。”
“朴先生会见你。”
……
第二天上午。
娱美德的会议室不大。
和陈天想象中的韩国游戏公司相比，甚至有些简陋。
朴宽浩坐在对面。
一开始，他并没有太把陈天当回事。
中国来的年轻人。
年纪太小。
公司也没听过。
开口就说要谈《传奇》。
在朴宽浩看来，这多半又是一个被中国传奇热度刺激到的小老板。
翻译把陈天的来意简单说完。
朴宽浩第一反应就是摇头。
他用韩语说了一句。
翻译转向陈天。
“朴先生说，《传奇》在中国大陆的运营代理，已经交给盛大。”
“如果陈先生是想谈代理。”
“这个没有可能。”
陈天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
“我不谈代理。”
翻译把话转过去。
朴宽浩皱了皱眉。
陈天继续道：
“我想谈的是改编权。”
“基于《传奇》的世界观、职业框架、怪物设定、装备设定。”
“在中国大陆区域，做一款深度改编的新游戏。”
这句话翻过去以后。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朴宽浩身边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改编权？
这个说法，他们之前几乎没怎么听过。
代理就是代理。
运营就是运营。
中国那边有盛大。
韩国这边有娱美德和亚拓士。
现在突然跑出来一个中国年轻人，说不谈代理，要买改编权。
这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朴宽浩问了几句。
翻译转过来。
“朴先生问。”
“陈先生打算怎么改编？”
陈天想了想，道：
“数值放开。”
“伤害上限放开。”
“玩家一刀砍出去，不一定非要几十点伤害。”
“几百点，甚至更高，都可以。”
翻译说到这里，朴宽浩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陈天继续道：
“怪物爆率也可以提高。”
“杀一只怪，地上能掉一片装备。”
“玩家不用熬太久。”
“进来就能看到反馈。”
“打怪有反馈。”
“pK有反馈。”
“抢装备也有反馈。”
翻译把话说完。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随后，其中一个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另一个人也摇了摇头。
朴宽浩看着陈天，眼神里多了一点荒唐。
在他们看来，这种想法太外行了。
《传奇》的核心是什么？
是成长。
是稀缺。
是爆出装备那一刻的惊喜。
如果一刀几百点伤害。
如果杀怪满地都是装备。
那装备还值钱吗？
那成长还有意义吗？
那还叫《传奇》吗？
有人用韩语低声说了一句。
旁边几个人又笑了。
翻译听见了，却没敢直接翻。
陈天看了他一眼。
“他说什么？”
翻译有些尴尬。
“他说……”
“陈先生应该很喜欢《传奇》。”
这话说得很委婉。
陈天听懂了。
对方大概把他当成了那种被低爆率折磨过的传奇发烧友。
自己玩不到好装备。
就想花钱买授权，回去做一个满地爆装备的版本。
陈天没有解释。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朴宽浩和身边几个人又低声议论起来。
这一次，他们的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既然陈天不是来抢盛大的国服代理。
也不是来要原版运营权。
只是想买一个改编权，回去做一个看起来很外行的版本。
那这笔钱，似乎就可以赚。
过了一会儿。
朴宽浩重新看向陈天。
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这笑意很淡。
但陈天看得出来。
对方已经把他当成了一只肥羊。
朴宽浩说了几句。
翻译转过来。
“朴先生说。”
“改编权可以谈。”
“但有前提。”
“陈先生后续开发的版本，必须和原版《传奇》有明显差异。”
“地图、美术、装备、数值、玩法结构，都要做大幅度调整。”
“改编比例，至少要超过百分之五十。”
陈天点了点头。
“可以。”
这个条件，正中他的下怀。
他本来也没打算复制盛大的官服。
朴宽浩听到“可以”，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在他看来，对方答应得越快，就越像一个急着拿授权回去折腾的发烧友老板。
于是，他终于报出了价格。
翻译听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后才看向陈天。
“朴先生说。”
“中国大陆区域深度改编授权。”
“可以卖。”
“但价格是。”
“五十万美元。”
陈天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朴宽浩。
过了几秒。
他忽然笑了。
“朴先生。”
“我带着诚意从中国飞到韩国。”
“贵公司不会真把我当冤大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