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天启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几个人没出去吃饭，就在桌边对付了几份盒饭。
陈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还放着那份招聘登记表。
维护的人可以慢慢筛。
真正的技术班底，还是没影子。
正想着，办公室电话响了起来。
赵小雪接起电话，说了两句，抬头看向陈天。
“老板。”
“盛大那边。”
陈天接过话筒。
“我是陈天。”
电话那头还是渠道部的人。
语气很客气。
“陈先生。”
“前面三十七家网吧的事情，我们内部又讨论了一下。”
“为了避免后续再出现类似争议。”
“我们想……和天启这边统一一下数据口径。”
陈天没有急着接话。
对方继续道：
“比如认证时间。”
“首次售卡时间。”
“机器识别记录。”
“异常处理分类。”
“还有客服回访记录。”
陈天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统一数据口径？
说得倒是好听。
不过这一次，对方确实学聪明了。
不说源代码。
不说系统流程。
只说对账。
这个理由，比之前顺耳得多。
陈天原本想直接把话挡回去。
可视线一落，正好看见桌边那份招聘登记表。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忽然改变了主意。
“可以。”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可陈天很快又道：
“不过光靠表格说不清。”
对方一顿。
“陈先生的意思是？”
“网吧端情况太杂。”
陈天道。
“有的网吧是认证后直接售卡。”
“有的是机器码变过。”
“有的是客户端异常以后重新接入。”
“还有的是售卡成功，但客服后面又做了回访。”
“你们只看表，很容易理解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陈天语气很自然。
“这样吧。”
“你们要是真想以后少扯皮。”
“派个懂技术的人来滨海。”
“我们当面过一遍。”
“该怎么记。”
“怎么查。”
“怎么确认归属。”
“当面说清楚。”
电话那头明显停住了。
过了几秒，对方才道：
“陈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派人去滨海，跟天启当面对接？”
“对。”
陈天道。
“你们不是想统一口径吗？”
“派个人来，看一遍流程。”
“以后就清楚了。”
他说得很坦然。
就像真的是在替双方以后减少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事情，我需要向领导汇报一下。”
“可以。”
陈天道。
“不过最好派个真正懂技术的。”
“别派个只会看表的。”
“不然来了也看不明白。”
电话那头又停了一下。
“明白。”
电话挂断。
赵小雪看着陈天，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老板。”
“你真要让盛大的人过来？”
“嗯。”
陈天把话筒放回去。
唐焰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小声道：
“我怎么觉得……”
“你不像是在帮他们对账。”
陈天看了她一眼。
“那像什么？”
唐焰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
“但看你这个表情。”
“总感觉你要使坏。”
陈天笑了笑。
“有吗？”
唐焰很认真地点头。
“有。”
“特别有。”
陈天没有再解释。
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招聘记录。
滨海不好找真正的技术。
可盛大有。
现在就看盛大会派谁过来了。
……
上海。
盛大公司。
渠道部的人挂断电话后，很快把陈天的意思汇报了上去。
小会议室里。
陈大年、技术主管、渠道负责人都在。
听完以后，陈大年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笑了一下。
“他反应倒是快。”
渠道负责人有些尴尬。
“陈总。”
“他没有拒绝统一数据口径。”
“只是说，光靠表格说不清。”
“要我们派懂技术的人去滨海，当面对接。”
陈大年靠在椅背上。
“我们想借对账看他的底。”
“他就把事情推成了现场对接。”
“这小子，没那么好糊弄。”
说完这句，他眉头却没有松开。
这件事听起来合理。
派人过去，也确实能看到更多东西。
可陈大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只是眼下，盛大确实需要这次对接。
光靠拆客户端，已经很难再往下看了。
技术主管开口道：
“人过去，比远程要表格有用。”
“哪怕看不到核心。”
“至少能看见天启真实运行时，认证、售卡、异常处理是怎么连在一起的。”
陈大年点了点头。
渠道负责人问：
“那派谁？”
技术主管没有犹豫太久。
“小张。”
“他之前跟过天启接口。”
“这几天也是他一直在看客户端。”
“认证和异常处理那块，他最熟。”
陈大年想了想。
“叫他过来。”
没多久，小张被叫进会议室。
他手里还拿着记录本。
“陈总。”
“主管。”
技术主管把刚才和陈天的通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小张听完，怔了一下。
“让我去滨海？”
“嗯。”
技术主管道。
“名义上，是统一数据口径。”
“实际能看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小张沉默了两秒。
“我去可以。”
“但陈天未必会让我看到核心。”
陈大年看了他一眼。
“看不到核心也正常。”
“你这趟过去，别急着问太深。”
“先看它给你什么。”
“日志结构。”
“异常分类。”
“机器识别方式。”
“认证和售卡之间的数据怎么对应。”
“这些东西，只要能看到一部分，就比我们在这边猜强。”
技术主管补了一句：
“重点不是单个功能。”
“是它怎么把这些东西串起来。”
小张点头。
“明白。”
这几天，他一直在看天启客户端。
看得越久，心里越痒。
不是因为它界面漂亮。
也不是因为它功能复杂。
而是因为他总觉得，这东西底下藏着一套和他们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思路。
现在能去滨海看看。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期待。
陈大年最后道：
“明天出发。”
“正常对接。”
小张点头。
“明白。”
会议结束后。
小张回到工位。
屏幕上的天启客户端还开着。
他看着那个并不复杂的界面，过了很久，才合上记录本。
明天。
他就要去滨海。
去看那个让盛大拆了几天，都没真正拆明白的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