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画面一转,是庄园的地下实验室。
他尝试改良药剂,比例算错了半分,坩埚冒着泡就要炸开。
他吓得闭上眼,预想中的灼烧感却没传来。里德尔站在他身边,一挥魔杖就稳住了沸腾的药液,然后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慌什么?有我在。”
男人的指尖微凉,碰在额头上,却烫得他心跳了好久。
再然后,是那次意外的事故。
普林斯家族先人的恶作剧魔法物品,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毛炸炸的,爪子尖尖的,
他又羞又恼,用肉垫去拍男人的脸,却被里德尔握住了爪子,轻轻揉了揉肉垫。
那天下午,里德尔就抱着他处理文件,他窝在温暖的怀里,晒着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尾巴不自觉地卷住了男人的手腕,睡得昏天黑地。
还有他的的生日。
他自己都忘了日子,里德尔在餐桌上给他一个礼盒。
打开一看,是一枚蛇形银挂坠,用来保护他的,现在他还戴在身上,鳞片雕刻得栩栩如生,眼睛是两颗细小的黑曜石,和里德尔的眼睛像极了,还有纳吉尼让他吃的糖,米皮给他准备的蛋糕,卢修斯他们几个来给他过生日玩耍的样子......
还有无数个深夜。
他熬药熬到趴在桌上睡着,迷迷糊糊间总感觉有人把他抱起来,放到柔软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动作轻得怕吵醒他。他闻着熟悉的雪松香气,总能睡得格外安稳。
还有每次他受了委屈,不用多说,里德尔总能替他摆平一切。不用他开口,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这些细碎的、温暖的、藏在岁月里的小事,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他离开蜘蛛尾巷后的所有日子。
原来这就是快乐。
不是万众瞩目的夸赞,不是功成名就的骄傲。
是有一个人,把他从泥沼里拉出来,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偏爱。
他有了朋友,有了家人,也有了爱人......
是只要想到他,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西弗勒斯不知道的是,这些回忆不止是他的。
在两人掌心相贴、魔力交融的瞬间,记忆也顺着魔力的纽带,缠在了一起。
里德尔也看见了这些画面。
他看见小小的西弗勒斯仰着头看他,黑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看见小黑猫调皮地用爪子拨弄他桌上的宝石,炸着毛的样子又凶又软;
看见少年收到挂坠时泛红的耳尖,看见他熟睡时恬静的侧脸,看见他看向自己时,藏在眼底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爱慕......
里德尔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他曾经将西弗勒斯当做实验,实验“爱”,他曾冷眼旁观,但没想到西弗勒斯成了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最亮的光。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也攒了这么多温暖的回忆。
多到……足够支撑起一个守护神。
“呼神护卫。”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了一起。
低沉磁性的男声,和清冽微哑的少年音,交织着,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笃定。
耀眼的银色光芒骤然从魔杖尖喷涌而出!
起初是浓稠翻涌的银雾,像潮水一样漫开,将整间办公室都笼罩在柔和的银光里。
紧接着,雾气开始凝聚、收缩,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是两条蛇。
一条体型修长健硕,鳞片是冷冽的银灰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头部棱角分明,金色的竖瞳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威严,盘旋时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便知是里德尔的守护神。
另一条稍小一些,通体月白,鳞片细腻如碾碎的月光,黑葡萄似的眼睛灵动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隽与锐利,是西弗勒斯的。
两条银蛇刚一成型,便亲昵地缠在了一起。
银灰色的大蛇低下头,用冰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小蛇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月白色的小蛇也仰起头,吐着细碎的信子碰了碰大蛇的下颌,细长的尾巴紧紧缠住大蛇的尾巴,像两个密不可分的影子。
它们在半空中缓缓盘旋,银辉洒落一地,连壁炉里跳动的火光都黯然失色。
整个办公室静悄悄的,只有银蛇游动时带起的细碎风声,还有两人交叠的、略显急促的呼吸。
西弗勒斯猛地睁开眼,看着半空的两条银蛇,黑眸瞪得圆圆的,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居然……真的召唤出守护神了?
还是和里德尔一起?
两条……蛇?
斯莱特林的标志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里德尔,刚好撞进男人猩红的眼眸里。对方眼底也带着明显的讶异,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情绪。
刚才的记忆共享,不是错觉。
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动声色的偏爱……
全都借着魔法,摊开在了对方面前。
半空中的银蛇还在嬉戏。
那条银灰色的大蛇,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意,盘着身子慢悠悠地游到西弗勒斯身边。
它低下头,用冰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少年的脸颊,带着点亲昵讨好的意味。
西弗勒斯只觉得脸上一凉,带着点奇异的酥麻感,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大蛇泛着光泽的鳞片。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只抓到一手冰凉的、细碎的银雾。
少年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大蛇像是察觉到了,又蹭了蹭他的指尖,然后顺着他的手腕绕了一圈,像个精致的银色镯子,安安静静地待着。
而那条月白色的小蛇,也晃晃悠悠地游到了里德尔那边。它顺着男人的手臂往上爬,动作轻快灵动,最后盘在了他的肩头,小脑袋靠在他的颈侧,亲昵地蹭了蹭,像在撒娇。
里德尔侧头看了一眼肩头上的小蛇,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小西弗,连守护神都这么可爱。
“成功了...。”西弗勒斯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发哑。
他盯着半空中缠在一起的两条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还……还凑这么近。”
里德尔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震得西弗勒斯后背发麻。
男人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一收,就把人带进了怀里。
“那不是正好。”里德尔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说明我们天生一对。连魔法都承认的那种。”
西弗勒斯瞪了他一眼,却没推开他。
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却很高兴,像揣了块融化的蜂蜜糖,甜得人指尖都发麻。
他以前总听人说,守护神咒是“光明”的魔法,是格兰芬多那样的人才配拥有的东西。
可现在他明白了,光明从来不是哪个学院的专属。
快乐也分很多种,张扬热烈的是快乐,内敛深沉的也是;万众瞩目的是快乐,岁月静好的也是。
他的快乐,是汤姆·里德尔给的。
他的守护神,自然也和那个人血脉相连。
银蛇在半空中又盘旋了两圈,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银光,像星辰碎屑一样,缓缓飘散在空气里。
办公室里恢复了之前的暖光,壁炉的柴火噼啪作响,座钟的滴答声重新变得清晰。
可空气中弥漫的暧昧与温柔,却久久不散。
西弗勒斯靠在里德尔怀里,耳朵贴在男人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像是两颗心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节奏。
“刚才……你都看见了?”西弗勒斯小声问,脸颊埋在男人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
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思,那些没说出口的爱慕,全都被对方看了个精光。想想就觉得害羞。
“嗯,看见了。”里德尔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小黑猫很可爱。还有,收到挂坠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哭了?”
“我才没有!”西弗勒斯立刻抬起头反驳,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就是……有点感动而已!谁哭了!”
“好,没哭。”里德尔顺着他的毛捋,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是我看错了。我们西弗最坚强了。”
西弗勒斯哼了一声,重新埋回他怀里,不肯说话了。
嘴硬归嘴硬,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曾经以为感情是软弱的东西,是成大事者该摒弃的累赘,艾琳和托比亚的感情毁了两个人。
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和汤姆·里德尔走到这一步。
可事情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发生了。从蜘蛛尾巷的初见,到庄园里的朝夕相伴,再到如今的心照不宣。
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
好像他们天生就该是这样。
里德尔抱着怀里的少年,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他以前也觉得,爱欲是成大事的阻碍。
他的人生目标是权力,是革新巫师界,是站在世界之巅。
可遇见西弗勒斯之后他才知道,原来爱不是软肋,是铠甲。
是能让他碎裂的灵魂重新愈合的良药,是能让他冰冷的心脏重新跳动的温度。
有这个人在身边,他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只会算计的机器。
他是汤姆·里德尔,是被西弗勒斯爱着的人。
“还在想詹姆·波特的事?”里德尔忽然开口,低头看他。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有点。就是看不惯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简单。”里德尔轻笑,指尖刮了刮他的鼻尖,“下周黑魔法防御课,安排一场守护神咒实战演练。你上去露一手,让他们看看,斯莱特林的守护神,比他们的好看多了,也厉害多了。”
西弗勒斯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恢复了淡然的样子,微微扬着下巴:“嗯,也好。省得他们总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他喜欢爱人的小爱好脾气,至于格兰芬多,那是他们的荣耀
壁炉的火光跳动着,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暖融融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没人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心跳相依,心意相通。
西弗勒斯靠在里德尔怀里,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想,其实不用急着证明什么。
他拥有的,从来都比詹姆·波特多得多。
他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爱人。
拥有独属于他的、银色的蛇形守护神。
拥有数不清的、温暖的未来。
这就很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