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咒实践全能赛的五日淘汰赛落下帷幕时,九月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一。
环球魔法园区的热度丝毫未减,只是人流从魔咒主赛场分流向各个细分赛道——热门项目观者如云,小众赛场安静专业,不同语言的交谈声散落在园区的每一个角落。
按照赛程安排,参赛人数较少的项目第一轮仅需两天即可完成考核,而长周期赛事则同步启动,整个九月的园区都处在松紧交织的赛事节奏里。
魔法美食制作大赛的赛场设在园区东侧的开放式料理区,六十余名参赛选手隔着操作台一字排开,空气中混杂着黄油、香料、果酱与魔法草药的奇异香气,甜香飘出半条街,吸引了不少观赛者扒着围栏往里看。
这项赛事参赛人数不多,第一轮分上下半场比完,两天就能出晋级名单,考的是“一道传统巫师美食+一道原创魔法美食”,既要还原经典,又要考校创意与魔法效果的平衡。
欧文站在属于霍格沃茨的操作台前,深吸一口气,攥着魔杖的手还有点冒汗。
他的传统菜选了英式蜂蜜姜饼——这是妈妈教他的配方,也是霍格莫德蜂蜜公爵的经典款;原创菜则琢磨了一整个暑假,是加了微量舒缓剂的爆浆南瓜浓汤盅。
“别紧张,按平时练的来。”西弗勒斯站在围栏外,语气平淡,“你熬的舒缓剂剂量我看过,不会出问题。”
埃利奥特也抱着笔记本点头:“嗯!上次你做给我们尝的时候,特别好喝!”
裁判哨声一响,整个赛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刀具切菜的笃笃声与坩埚咕嘟的冒泡声。欧文的动作很麻利,先把姜粉、蜂蜜与面粉按比例混合,加入一点点暖身咒增幅的姜汁,揉好的面团放进模具里烘烤。
烤姜饼的间隙,他麻利地处理南瓜,挖空瓜瓤做成容器,南瓜肉打成浓汤,滤去残渣后加入微量舒缓草药萃取液,最后用漂浮咒打出一层会跳动的奶泡,点缀上薄荷叶。
时间刚到,他准时收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摆盘精致的两道菜,松了口气。
评委席坐着三位业内知名的人物:蜂蜜公爵糖果店的首席甜点师菲奥娜女士、法国魔法美食协会会长勒布朗先生,还有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的家政课教授杜邦夫人。
他们依次走到每个操作台边,品尝、观察魔法效果、提问细节,打分毫不含糊。
走到欧文的操作台时,勒布朗先生先拿起一块姜饼,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英式传统姜饼,暖身咒的剂量把控得很精准——既不会让魔力弱的人觉得燥热,又能抵御初秋的微凉,姜味与蜂蜜的比例也恰到好处,不会甜腻。”
菲奥娜女士笑着点头:“我还尝出了一点点月光花粉末的回甘,应该是用来中和姜的辛辣吧?很巧的心思,小孩子会很喜欢。”
杜邦夫人则舀了一勺南瓜浓汤,细细品过之后问:“你在浓汤里加了舒缓剂成分?剂量是多少?”
“按标准配方的八分之一加的,”欧文连忙回答,“主要是缓解轻度疲劳,不会有嗜睡的副作用,学生下课后喝一碗刚好。南瓜的甜味能盖住草药的苦味,口感也更顺滑。”
“创意很好,把魔药的实用性和美食结合在了一起。”杜邦夫人温和地笑了笑,“魔法效果温和,受众很广,作为日常餐食非常合适。”
三位评委低声商议了几句,打出了本轮目前的最高分。欧文脸都红了,激动得差点鞠躬鞠到操作台上。
西弗勒斯在围栏外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他转头对埃利奥特说:“运气不错,评委刚好喜欢实用型的。”话里听着挑剔,语气却没什么贬义。
埃利奥特用力点头:“欧文本来就做得好吃!上次我熬夜背魔法史,喝了他做的浓汤,立刻就不困了!”
赛场里其他选手的作品也各有千秋:法国本土选手做的星光可丽饼,饼皮上的星光碎末吃下去会在嘴里亮五分钟,浪漫感拉满;埃及选手做的香料烤肉,用魔法香料腌制后,肉质嫩得入口即化,还能短暂提升嗅觉;
巴西选手的雨林水果沙拉,拌酱里加了亚马逊魔法果,吃下去会让人心情变好。只是大多都只顾着追求魔法特效,要么剂量失衡,要么口感欠佳,比起欧文的稳妥总差了一点。
两天的第一轮考核结束,欧文以第三名的成绩晋级决赛,拿到成绩的那天,他抱着埃利奥特转了好几个圈,嚷嚷着要请两人吃园区里最贵的星光可丽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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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辨识与培育赛的赛场在园区南侧的封闭草药园,参赛人数比美食赛更少,只有四十二人,第一轮的辨识考核两天就能全部完成,后续的长周期培育赛则要贯穿整个秋季学期,直到十二月才收官。
埃利奥特报的是学院名义参赛,从领种日那天起,几乎每天泡在草药园里,笔记本记了厚厚半本,连叶片上的虫洞都要标注清楚。
第一轮辨识考核设在九月中旬的两天里,第一天考新鲜植株辨识,第二天考干燥标本与种子辨识,总共八十种草药,既有附子草、曼德拉草这类常见品种,也有月光花籽、龙血树脂这类珍稀材料,还要写出药性、采摘时节与搭配禁忌,考得又细又全。
考核当天,草药园的长桌上摆满了盖着玻璃罩的样本,选手们隔着玻璃观察、记录,连碰都不能碰,极其考验平时的积累。
埃利奥特坐在位置上,笔尖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写着,遇到拿不准的就凑过去仔细看叶脉与断面,神情专注得连周围的动静都注意不到。
评委是国际草药师联盟的三位资深草药师,最年长的那位是来自埃及的卡里姆夫人,在草药界德高望重。
她沿着长桌慢慢走,观察每个选手的答题状态,走到埃利奥特身边时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看他的答卷,又看了看他手边摊开的养护笔记,眼里露出一点赞许。
考核结束后,卡里姆夫人特意走过来,温和地问:“孩子,你笔记里写的‘腐殖土混合月光花茎灰培育月光花’,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埃利奥特脸一下子红了,局促地点点头:“是、是我试了很久的配方……月光花喜欢弱碱性土壤,加一点茎灰能提升肥力,还能防虫。”
“很有想法。”卡里姆夫人笑了笑,“很多人只知道照搬典籍,不会自己调整配比,你做得很好。”
得到前辈的肯定,埃利奥特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直到西弗勒斯和欧文过来找他,他还晕乎乎的。
第一轮成绩当天傍晚就贴了出来,埃利奥特考了第五名,顺利晋级培育赛。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他要在组委会分配的半平米种植箱里培育月光花,期间有两次中期巡检评分,占最终成绩的四成。
十月初的第一次中期巡检,三位评委挨个查看选手的种植箱,记录植株高度、叶片数量、健康状态,还要核对养护日志。
埃利奥特的月光花长得比其他人都要壮实,叶片肥厚有光泽,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他的日志写得格外细致,每天的浇水时间、光照时长、土壤湿度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哪天有虫、用了什么天然驱虫法都标得明明白白。
“土壤配比改良过?”主评委翻着日志问。
“加了一点磨碎的独角兽角粉,稀释过的,补充微量元素。”埃利奥特小声回答,“是西弗勒斯提醒我的,微量的话不会违反规则,还能促进开花。”
评委挑了挑眉,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根系,点头道:“长势是目前最好的,日志也完整。中期分给你九点五分(十分制),继续保持。”
埃利奥特眼睛亮得像星星,用力点头。等评委走了,他才转过头,对着站在围栏外的西弗勒斯用力挥了挥手。西弗勒斯微微颔首,嘴角动了动,算是回应。
欧文趴在围栏上啧啧称奇:“可以啊埃利奥特,中期分这么高!决赛肯定能拿奖牌!”
埃利奥特挠挠头,脸红红的:“还要谢谢你,西弗勒斯。要不是你提醒我角粉的用法,我还没想到呢。”
“举手之劳。”西弗勒斯淡淡道,“你自己养护得够细,换别人就算知道配方也养不出这效果。”
夕阳落在草药园里,给翠绿的叶片镀上一层金边。埃利奥特蹲在种植箱边,轻轻给月光花松了松土,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了花瓣。
这场长达三个月的培育赛,比的不只是知识,更是耐心与细心,而这恰恰是他最擅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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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魔咒、魔药这类全民关注的热门项目,很多细分赛事参赛人数少,赛程也短,往往两天就能走完第一轮,甚至当天就能出结果。
欧文报名的占卜术综合展示,参赛的只有二十一个人,一天就考完了全部内容——茶叶占卜、水晶球占卜、星象解读三项连在一起考,评委是国际占卜师联合会的两位老占卜师,神神叨叨的,打分全看“灵犀度”。
欧文本来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报的,结果茶叶占卜居然蒙对了“近期会收到远方的包裹”“身边有亲近的人性格内敛但心地善良”,水晶球也看出了“水元素相关的好运”,居然压线晋级了。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懵:“这也能行?我都是瞎编的啊!”
西弗勒斯斜了他一眼:“巧合罢了。真要灵,你怎么不算算自己决赛能拿第几。”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他还是陪着欧文去了占卜赛场的决赛,站在人群最后面听评委点评。
埃利奥特参加的全球魔法史知识竞赛,参赛人数有五十多,两天走完两轮。
第一轮五十道客观题,他答得又快又稳,满分晋级;决赛分必答、抢答、风险题三轮,题目覆盖了欧洲、非洲、美洲各地的魔法史,冷门到连十四世纪非洲巫师的迁徙路线都考。
抢答环节埃利奥特有点吃亏,他性子慢,总是比别人慢半拍按铃,但必答题和风险题答得极准,尤其是北欧与埃及的魔法史部分,连卡里姆夫人都点头赞许。
最后他拿了第四名,差一点就能站上领奖台,出来的时候有点蔫,欧文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了半天,西弗勒斯则递给他一块柠檬糖:“已经不错了,大部分题都是课本外的。回去把错的几道记下来,下次就不会错了。”
埃利奥特点点头,把糖塞进嘴里,甜意慢慢散开,低落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麻瓜物品魔法改良赛也是两天结束第一轮,三十多个选手同台竞技。欧文选的改良对象是麻瓜煤油灯——他把燃油灯芯换成了魔法光芯,不用加油,靠魔力驱动就能亮,还能调节亮度,灯座里加了稀释的薰衣草精油,点亮时会散发出淡淡的驱蚊香气,既实用又贴合麻瓜的使用习惯。
评委里有麻瓜研究促进协会的学者,对这个改良赞不绝口:“完全保留了麻瓜物品的外观,不突兀,魔法功能又实用,麻瓜家庭也能用,不会暴露魔法界。创意和实用性都很好。”
欧文毫无悬念地晋级,出来的时候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拍着胸脯说要拿个奖牌回去给爸爸看。
西弗勒斯自己报的两个个人项目——古代如尼文破译赛与炼金术造物大赛,都排在十月底。
这两项是真正的冷门,参赛的全是真正的爱好者,加起来也不到三十人,赛程更短,第一轮一天就能结束。
他没急着准备,平时除了练魔咒、泡魔药备赛,就是抽空去看两个朋友的比赛,帮他们整理知识点、改配方。
他话不多,也不会说什么打气的话,只会在欧文熬糖浆熬糊的时候递一瓶清水,在埃利奥特记混草药药性的时候随口提一句特征,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帮着两个人。
九月的风渐渐带上了凉意,园区里的悬铃木叶子开始泛黄。选手村的小楼里,每天晚上都亮着暖黄的灯,三人要么围着桌子整理当天的赛事笔记,要么讨论明天要注意的对手细节。
欧文叽叽喳喳地说赛场里的趣事,埃利奥特安安静静地补笔记,西弗勒斯靠在窗边翻魔药典籍,偶尔插一句关键的提醒。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安静又温暖。赛程还长,从初秋到深冬,四个月的时间里,有紧张的比拼,有细碎的日常,有一起往前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