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集市出来时，正午的阳光正烈。三人沿着梧桐树荫往魔咒赛场走，远远就看见赛场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魔法公告板，上面用金色字体滚动着最新的赛程说明。
欧文快步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咋舌：“我的天，居然有两百四十多个人报名？我还以为只有一百多号人呢。”
西弗勒斯抬眼望去，公告板上写得清楚：本届魔咒实践全能赛报名人数共计247人，其中八校正式选手40人，个人参赛选手207人。因参赛规模超出预期，结合场地容量与裁判人手限制，淘汰赛调整为五项综合积分制，分批次错峰考核，全程历时五个比赛日。所有选手完成全部五项考核后统一累加积分，排名前100者晋级1v1晋级赛。
“五项考核？都考什么啊？”埃利奥特踮着脚，仔细读着公告板上的细则，“移动靶精准度、障碍破防威力、铁甲咒持续时长、多目标应变控制、基础组合咒衔接……五个侧重点完全不一样啊。”
“本来就是全能赛，只考两项算什么全能。”西弗勒斯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精准考控制力，威力考魔力输出，护盾考魔力续航，应变考临场反应，组合考衔接熟练度，刚好覆盖基础魔咒的所有核心维度。一周时间也算合理，十二个考核区轮着来，每个项目每天考一批人，刚好能跑完所有选手。”
赛场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不同国家的选手混杂在一起，说着各式各样的语言。
有穿着毛皮领的德姆斯特朗学生，身形挺拔，低声用北欧语交谈；有披着浅蓝色丝绸长袍的布斯巴顿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说笑，发梢的鸢尾花饰闪着微光；
还有不少穿着便服的个人参赛者，年纪大的十六七岁，小的才刚满十三岁，攥着魔杖指节都泛白，满脸紧张。
检录处的工作人员拿着名册逐一核对，时不时用法语夹杂着英语解释赛程注意事项，场面热闹却秩序井然。
西弗勒斯的检录批次是第一天下午，五项里先考移动靶精准度和多目标应变控制两项。
他和欧文、埃利奥特道别，走进选手等候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等候区里人声嘈杂，各国的选手三五成群，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个小型的国际巫师集市。
“听说德姆斯特朗的维克多·卡洛夫也来了，去年北欧青年赛他魔咒项目全满分，据说粉碎咒能打穿五米厚的石墙。”
“那有什么，苏菲·勒梅尔才厉害，她的铁甲咒持续了快十分钟，同年龄段没人比得过。”
“你们听说了吗？有个埃及的个人参赛者，会用古埃及符文增幅咒语，威力比普通人大一倍，这次专门来拿奖牌的。”
“霍格沃茨这次来了几个人？我看他们魁地奇打得不错，魔咒不知道够不够看。”
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这些议论声全落在耳朵里，他却没什么反应。
这些道听途说的评价当不得真，真本事还得在赛场上见分晓。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紫杉木魔杖的柄，在心里过了一遍五个项目的标准动作与魔力分配方案，确保没有半分疏漏。
“普林斯，西弗勒斯·普林斯，霍格沃茨，第四考核区。”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西弗勒斯站起身，稳步走进考核区。
第四考核区的裁判是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巫师，手里拿着镶银边的计分板，看到他进来，点头示意：“第一项，移动靶精准度考核。十个高速移动靶，仅限使用缴械咒，脱靶一个扣十分，命中总用时越短附加分越高。准备好了就示意。”
西弗勒斯站到划定的白线后，微微颔首。
“开始！”
话音落下，十个金色悬浮靶同时亮起，在半空中毫无规律地高速穿梭，轨迹刁钻，时而急停九十度变向，时而垂直俯冲，最快速度堪比低空飞行的魁地奇球。
西弗勒斯手腕抬起，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魔杖轻点，“除你武器”的咒语轻声吐出，一道红光精准命中最左侧的靶子。
靶子炸开成金色光点的瞬间，他的手腕已经转向第二个目标，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红光一道接一道射出，间隔几乎一致，没有半分犹豫。
十二个呼吸的功夫，十个靶子依次炸开，没有一个脱靶。
“用时十二秒零七，十发全中，精准度满分，速度加五分。”裁判低头在计分板上记着，抬眼时眼里带着点惊讶，“小家伙，基础很扎实。”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走到下一个考核点——多目标应变控制。
场地中央悬浮着二十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球，规则是三分钟内，用漂浮咒让所有玻璃球保持悬浮，同时躲避从四周孔洞里随机射出的软泥弹。被砸中一次扣五分，玻璃球掉落一个扣十分。
这一项考的是一心二用的能力，既要维持多个目标的漂浮状态，又要应对突发状况，最容易手忙脚乱，每年都有不少选手在这里栽跟头。
“开始！”
二十个玻璃球同时浮起，西弗勒斯魔杖轻挥，所有玻璃球稳稳地悬在半空中，高度齐平，连晃动都没有。
下一秒，四周的孔洞里射出密密麻麻的软泥弹，从各个角度飞过来，角度刁钻防不胜防。他脚步轻移，侧身躲过正面的泥弹，魔杖指尖微调，让整排玻璃球跟着自己的走位平移半寸，堪堪擦着泥弹躲过。
有泥弹擦着最边缘的玻璃球飞过，他手腕轻轻一转，玻璃球就偏移半寸，恰好避开。三分钟时间到，所有玻璃球稳稳悬浮在原位，他身上也没沾到一点泥渍。
“零失误，满分。”裁判挑了挑眉，在计分板上打了个大大的对勾，“剩下三项后天上午考，别迟到。”
西弗勒斯收了魔杖，走出考核区。欧文和埃利奥特早就等在出口，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满分了吗？”欧文急着问，眼睛亮晶晶的。
“嗯。”西弗勒斯应了一声，目光扫向旁边的考核区，“去看看其他人的。”
三人绕着赛场走，先去了维克多·卡洛夫所在的第七考核区。
此时正好考障碍破防威力，三道加厚的魔法石墙立在场地中央，比其他考核区的还要厚上三分，泛着淡蓝色的加固光纹。
维克多站在白线后，高大的身形像座小山，他握着粗长的黑刺李木魔杖，沉喝一声“粉身碎骨”，耀眼的白光撞在石墙上，三道石墙居然同时轰然炸开，碎石飞溅，连地面都震得微微发颤。
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周围围观的选手也纷纷议论起来。
“我的天，三道一起碎？这威力也太变态了吧？换我得打三下才能碎第一道。”
“德姆斯特朗的魔咒都是这么刚的吗？完全靠蛮力堆出来的啊。”
“威力是够了，就是太耗魔力，真到了1v1持久战未必占优势。你看他打完脸都白了点，明显魔力消耗不小。”
西弗勒斯眼神微凝。维克多的魔力输出确实远超同龄人，就是发力方式过于刚猛，不够灵活，续航是短板。
真到了对战的时候，只要避开他的前三波强攻，拖到他魔力下滑，胜算就大了。他默默记下这个特点，心里已经有了应对的雏形。
接着他们又去了第二区，苏菲·勒梅尔正在考铁甲咒持续时长。她站在场地中央，魔杖横在身前，姿态优雅，“铁甲护身”的咒语念完，一道淡银色的半透明护盾笼罩全身。
裁判手持标准威力的冲击咒魔杖，每隔十秒击打一次护盾，计时钟的数字不停跳动。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护盾的光芒都没有丝毫减弱。苏菲站在原地，呼吸平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仿佛维持护盾根本不费力气。
“已经八分钟了！她居然还撑得住？”旁边一个美国伊尔弗莫尼的选手瞪大了眼睛，“我最多撑三分钟就魔力不济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布斯巴顿的魔咒讲究细水长流，人家魔力控制精细，每一丝魔力都用在刀刃上，不浪费一分一毫。”一个年纪稍大的个人参赛者摸着下巴感慨，“这种护盾，强攻根本打不穿，耗都能把人耗死。”
直到九分十二秒的时候，护盾才微微晃了晃，苏菲示意结束。裁判报出成绩时，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确实稳。”埃利奥特小声说，“要是1v1碰到她，估计很难突破防线。”
西弗勒斯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苏菲的风格和维克多正好相反，以守代攻，滴水不漏。想赢她，不能硬来，得用巧劲找破绽。
一下午的时间，他们看了十几个热门选手的考核，各有各的长处。
美国的乔纳森·摩根考组合咒衔接的时候，居然把变形术和魔咒混在一起用，把飞来的石块变成羽毛再借力弹开，思路灵活得很，看得周围人连连称奇；
埃及的伊西斯·卡里姆用刻着古埃及符文的魔杖施咒，咒语威力凭空涨了一截，打法十分奇特；日本魔法所的选手出招极快，移动靶考核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全中了，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周围的议论声从来没停过。有选手蹲在临时成绩板前抄分数，一边抄一边分析对手的强弱项；有几个不同国家的选手凑在一起，半比划半交流着各自国家的魔咒技巧；还有年纪小的选手考砸了，蹲在角落抹眼泪，身边的同伴忙着安慰。
“哎，你们说霍格沃茨那个黑发的小子什么来头？刚才我看他考精准度，十二秒全中，比维克多还快半秒。”
“叫普林斯吧？没怎么听过，普林斯家族？好像是以前的魔药世家？”
“魔药世家魔咒也这么厉害？这不科学啊，难道魔药熬得多魔力控制也好？”
“说不定是匹黑马，等着看吧，后面晋级赛才是真格的。”
零星的议论飘进耳朵里，欧文忍不住笑，用胳膊肘碰了碰西弗勒斯：“可以啊西弗勒斯，你都成别人嘴里的神秘黑马了。”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无聊。”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很清楚，这才只是第一天。
接下来的四天，还有剩下三项考核，两百多个人的成绩都要一一出来，最终排名才能定下来。
这一周时间，正好能把所有对手的风格、强项、短板都摸透，为后面的1v1晋级赛做足准备。
傍晚时分，当天的考核结束了。选手们陆续离场，赛场门口的临时餐车前排起了长队，空气中飘着烤香肠和南瓜汁的香气。
三人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欧文买了三根烤香肠，递了两根给他们。
“明天还要来吗？”埃利奥特咬了一口香肠，脸颊鼓鼓的，问道。
“来。”西弗勒斯点头，“剩下三项后天上午考，正好趁这两天看看其他人的水平，尤其是几个种子选手的五项成绩，能估算出大概实力。”
他咬了一口香肠，目光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赛场。暮色里，十二个考核区的灯光依次熄灭，可空气里的紧张感却没有散去。
两百四十七个人，最后只留一百个，看似淘汰率不高，可能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弱者。
西弗勒斯指尖微微收紧，墨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斗志。
他不仅要晋级，还要以第一的名次晋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