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2月27日,马尔福庄园的书房燃着熊熊壁炉火,金红色火焰舔舐着橡木柴,噼啪声裹着窗外细碎的雪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修剪整齐的紫杉树篱覆着薄霜,连庄园里的白孔雀都缩在暖房里不肯出来。
卢修斯·马尔福坐在雕花红木书桌后,手里的羽毛笔悬在古代魔文作业上空,已经僵了整整二十分钟。羊皮纸上的字迹依旧工整如印刷,最后一道关于符文叠加的论述题却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写。
纳西莎·布莱克坐在对面的天鹅绒软椅上,正用银线给一块墨绿色的丝帕绣蛇形纹章。
她抬眼瞥了眼卢修斯紧绷的下颌线,忍不住放下针线轻笑:“卢修斯,你已经把那道题盯出洞了。就算是弗立维教授出的附加题,也不至于让你愁成这副样子。”
卢修斯放下羽毛笔,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不是作业的事。”他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声音低沉了些,“再过十三天,就是1月9号了。”
纳西莎绣线的手猛地一顿,银线在丝帕上勾出一个小小的弯。她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西弗勒斯·普林斯的十二岁生日?”
“不然还能是谁。”卢修斯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我已经想了整整四天了,实在想不出该送他什么。”
纳西莎把丝帕放在一边,也认真地皱起了眉:“他最喜欢魔药和魔咒,我们可以送他稀有的魔药材料?或者带插图的古代魔文手抄本?”
“没用。”卢修斯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普林斯家族的遗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私人魔药库比霍格沃茨的还要大三倍,连独角兽的角粉都是按桶存的。更别说大人……”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一眼,才继续说,“把自己收藏的近一半黑魔法魔咒卷轴都给了他。上次我去庄园送文件,看见他的实验室里摆着尼可·勒梅亲手打造的铂金坩埚,连搅拌棒都是用凤凰尾羽编的。”
“那送点实用的?比如定制的黑曜石魔药护符?能隔绝魔药蒸汽腐蚀的那种?或者一套纯银的魔药称量器具?”
“他的护符是大人亲手做的。称量器具是普林斯家族传下来的,历史还久。”卢修斯叹了口气,“一般的东西,他根本看不上。就算送了,也只会被他随手扔在仓库里落灰。我甚至怀疑,他根本记不住自己有多少东西。”
两人沉默下来,书房里只剩下壁炉火燃烧的声音。
纳西莎看着卢修斯愁眉苦脸的样子,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既然送东西不行,那我们为什么不给他办一个真正的生日宴会呢?”
卢修斯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生日宴会?”
“对啊。”纳西莎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却坚定,
“我们都知道,他从九岁就跟着黑魔王,身边除了那位大人,就只有家养小精灵。从来没有朋友陪他过过生日,连个像样的祝福都没有。我们给他办一个热闹的宴会,叫上他所有的朋友,让他好好放松一天,这难道不比任何冷冰冰的魔药材料都珍贵吗?”
卢修斯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随即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你说得对!纳西莎,你真是个天才!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绝妙,
“没错,他什么都不缺,就缺一点人气。那些能买到的东西,大人都能给他,但朋友的祝福,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他立刻走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和羊皮纸:“我现在就写信给马里厄斯、卡西昂和提伯斯,还有伊索尔德兄弟,顺便叫上雷古勒斯。他最近正好在伦敦处理哑炮工厂和魔药工厂的事,和西弗勒斯通信最多,关系也好得很。”
“当然要叫上雷古勒斯。”纳西莎笑着补充,“他和凯德一般大,却比谁都懂事。上次西弗勒斯改良的魔药量产,还是雷古勒斯盯着工厂赶出来的,熬了整整三个通宵。”
“那个小不点,才九岁就天天泡在工厂里,比我还忙。”卢修斯笔下不停,嘴角带着笑意,“凯德每次见了他,都喊他‘小大人’。”
第二天下午,雪停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马里厄斯·帕金森、卡西昂·克拉布、提伯斯·高尔,还有维里迪亚兄弟和雷古勒斯·布莱克,陆续抵达了马尔福庄园。
雷古勒斯走在最后,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魔药和机油混合的气味,黑色的巫师袍袖口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墨渍。
他和凯德一样高,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进门后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就安静地坐在了沙发的角落。
书房里的壁炉火烧得更旺了,家养小精灵端上了热红茶和黄油司康。几个少年围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听卢修斯说完他的想法。
“我举双手赞成!”伊索尔德·维里迪亚第一个开口。他是西弗勒斯的室友,也是斯莱特林年级里仅次于西弗勒斯的优等生,更是最早追随西弗勒斯的人,
“西弗勒斯平时太拼了,每天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待在实验室里,连吃饭都要米皮催三遍。上次我发烧,他熬了一整夜给我做退烧药剂,自己却在实验室的椅子上睡着了。他人很温柔,就是不善于表达。”
他的弟弟凯德·维里迪亚,一个穿着小小黑色巫师袍的九岁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对!先生最好了!他教我怎么让石头飘起来,还教我认识了三十多种魔药草!我要给先生过最好的生日!”
“我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一直沉默的雷古勒斯突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我上周刚给他写过信,他说最近在改良一种能治疗冻疮的魔药,每天都熬到后半夜。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歇一天。”
卡西昂·克拉布挠了挠头,憨厚地说:“宴会的基础食物不用愁,大人庄园的家养小精灵肯定会准备。我让我家厨师做特色烟熏野猪腿,还有蜂蜜烤羊排,都是用我们家城堡地窖里熏了三年的橡木熏的,外面根本吃不到。”
“没错,”提伯斯·高尔跟着点头,“我家有珍藏的百年蜂蜜酒,没什么度数,还有会自己发光的星空蛋糕胚。到时候让我家的甜点师过来,在蛋糕上做会游动的银蛇和星星,肯定好看。”
马里厄斯·帕金森一直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冷静而锐利。
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宴会的主意是不错,但是在哪里举办?”
热闹的书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马里厄斯继续说道:“总不能在马尔福庄园办吧?西弗勒斯现在住在大人的庄园,几乎不怎么出门。如果我们把他请到这里来,大人会怎么想?而且,就算我们想在大人的庄园办,也得经过那位大人的同意。谁去跟他说?”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黑魔王的威名,在整个巫师世界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就算是他们这些纯血贵族的继承人,平时见到他也都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主动去找他,请求他同意在他的庄园里举办一个小孩子的生日宴会了。
凯德吓得缩了缩脖子,悄悄躲到了伊索尔德的身后。雷古勒斯也微微皱起了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卡西昂和提伯斯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低下了头。马里厄斯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去冒这个险。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卢修斯·马尔福的身上。
卢修斯:“……”
他看着众人期待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眼神,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为什么是我?”他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因为你是马尔福。”马里厄斯毫不犹豫地说,“你和你父亲是最早追随大人的,最信任你们家族。而且,马尔福家族的面子,总会给一点的。”
“没错,”伊索尔德点了点头,“而且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当然得由你去说。总不能让凯德或者雷古勒斯去吧?他们俩才九岁。”
凯德立刻从伊索尔德身后探出头,用力摇了摇小脑袋:“我不敢……大人的眼睛好吓人。”
雷古勒斯也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去的话,他只会问我工厂的进度。”
“卢修斯,你就去吧。”纳西莎拉了拉他的胳膊,柔声说,“大人那么看重西弗勒斯,只要你好好说,他一定会同意的。而且你还可以顺便联系庄园的米皮和瑟兰,让她们帮忙协调场地和基础布置,她们肯定比我们熟悉。”
卢修斯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又想到了西弗勒斯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想到他九岁之前在蜘蛛尾巷受的苦,想到他前两个生日只有自己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餐厅。他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明天一早就去大人的庄园,找那位大人说这件事。如果大人同意了,顺便找米皮和瑟兰,跟她们对接一下场地的事。”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凯德高兴地拍起了小手。
“那我们现在就分工,每个人都出点主意,一定要给西弗勒斯一个惊喜。”伊索尔德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羽毛笔,“卢修斯负责说服大人,联系庄园的家养小精灵。剩下的我们分头准备。”
“我负责布置。”马里厄斯立刻开口,“我会让我家的工匠做一批会游动的银蛇挂饰,还有带普林斯家族纹章的银质餐具。宴会厅的主色调就用斯莱特林的墨绿色和银色,天花板上用魔法做出星空的效果,再飘上一些会发光的萤火虫。”
“我和提伯斯负责特色食物和酒水。”卡西昂说,“除了烟熏野猪腿和蜂蜜酒,我们还准备一些会自己跳的布丁,还有能变出小蛇的巧克力。大家肯定喜欢。”
“我负责准备祝福墙。”伊索尔德说,“我会找一块大的羊皮纸,让所有来参加宴会的人都写上自己的祝福。然后我再把西弗勒斯这两年在霍格沃茨获得的所有奖状都复印一份,贴在旁边,肯定很有意义。”
“我负责花艺和背景音乐。”纳西莎笑着说,“我会让我家的园丁准备大量的墨绿色玫瑰和白色铃兰,用魔法让它们保持新鲜,还能散发出淡淡的薄荷香,正好能盖住魔药的味道。背景音乐就用轻柔的古典钢琴曲,用魔法留声机播放。”
“”雷古勒斯说,“我会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我父亲那里有一本《高级魔药改良手稿》,我抄一份副本,送给西弗勒斯。他肯定会喜欢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凯德。凯德眨了眨大眼睛,想了想,大声说:“我要给先生画一幅会动的画!画他在熬魔药,旁边有好多好多小蛇在帮忙递材料!”
大家都笑了起来。卢修斯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想象着西弗勒斯推开宴会厅大门,看到满屋子的朋友和装饰时,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也许会惊讶,也许会别扭地转过头,但他的眼睛里,一定会有光。
“太棒了!”伊索尔德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很多细节,宴会的时间,从切蛋糕的环节到游戏的内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壁炉里的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温暖着整个房间,也温暖着这群少年的心。
卢修斯端起面前已经凉了的红茶,喝了一口。虽然一想到明天要独自面对黑魔王,他的心里就忍不住打鼓,但为了西弗勒斯·普林斯,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距离西弗勒斯的十二岁生日,还有十二天。
一场属于银蛇的生辰盛宴,正在悄然筹备中。
这将是西弗勒斯·普林斯人生中,第一个有朋友陪伴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