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郡勒梅庄园的晨雾，总裹着星银与魔法石交融的淡金香气，绕着爬满常春藤的石砌庄园盘旋不散。
自打与尼可·勒梅达成炼金合作的约定，不过短短十日，汤姆·里德尔几乎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居所。
每日天刚蒙蒙亮，霍格沃茨二年级的假期晨光还没越过苏格兰高地，他便带着西弗勒斯·斯内普幻影移形至此，一待便是一整天，直到暮色彻底漫过橡树林的树梢，才会带着一身魔火与草药的气息离去。
汤姆来时从不带任何食死徒随从，只随身携带着一个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羊皮袋，里面塞满了画满修改痕迹的炼金图纸、从欧洲各处搜罗来的麻瓜手稿，还有他反复淬炼的星银、秘银等炼金材料。
西弗勒斯则永远拎着他那只磨得发亮的黑檀木魔药箱，箱内永远分门别类地摆着熬制到半程的药剂、研磨到不同细度的魔药粉末、普林斯家族秘典的手抄本，还有一本封皮磨旧的手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对魔药与炼金材料适配性的批注。
勒梅庄园的结界早已对两人彻底敞开，佩雷纳尔夫人总会提前在客厅备好温热的花茶，看着这对身影准时出现在庄园门口，眼底总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活了六百多年，见过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年少时的惺惺相惜，却极少见到让人恶名在外的黑魔王放下身段，日复一日地伏在案前潜心钻研，更少见这般默契无间的同伴——一个眼神交汇，便知对方所思所想，连争执都带着旁人插不进的熟稔。
汤姆执意要带西弗勒斯同来，从一开始就存了心思。他太清楚西弗勒斯对魔药的偏执与天赋，也知道少年困在霍格沃茨的课堂与庄园的魔药室里，能接触到的材料终究有限。
魔药从来不止于植物、动物脏器的熬制，金石、星银、贤者之石碎料这类炼金材料，本就是高阶魔药里不可或缺的部分，而整个魔法界，再也没有比尼可·勒梅这里更全、更珍稀的材料收藏了。
他想让少年长世面，想让他亲手触碰那些只在普林斯秘典里见过的绝迹材料，想让他站在六百年的智慧面前，把自己的天赋彻底施展出来。
起初的日子，全然是思维的激烈碰撞，没有半分黑魔法的阴鸷，只有对知识与未知的极致渴求。
尼可·勒梅特意在客厅辟出了一张长达三米的橡木长桌，桌上永远堆得满满当当：从麻瓜市井里最普通的陶瓷水杯、黄铜怀表、齿轮发条，到汤姆费尽心思通过马尔福家族的走私渠道弄来的手枪、步枪拆解零件、土制炸弹的防爆外壳，
甚至还有麻瓜工厂里的车床模具，五花八门的物件铺满了整张桌面。这些被绝大多数巫师嗤之为“麻瓜粗劣铁器”“凡俗小玩意儿”的东西，成了三人每日研讨的核心。
“巫师界最大的傲慢，就是总觉得麻瓜无魔力，便等同于愚昧无知，实则大错特错。”这日清晨，尼可·勒梅指尖摩挲着一把拆解开来的麻瓜左轮手枪，指腹划过冰冷枪管上光滑的膛线纹路，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眸里满是由衷的赞叹。
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汤姆，语气里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通透，“巫师抬手就能靠魔力移山填海，便懒得再动脑子琢磨物质的规律；
可麻瓜没有魔杖，没有半分魔力，却靠着自己的脑袋，琢磨出了物理、化学这些精妙的学问，用最普通的铁矿、硫磺，造出了能撕碎魔法屏障的物件。这份在局限里开出花来的智慧，丝毫不输历史上任何一位顶尖巫师。”
汤姆坐在桌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红眸专注地盯着桌上的枪械零件，没有丝毫不耐，更没有被质疑世界观的恼怒。
他俯身拿起一枚黄铜子弹，指尖捻着在晨光里细细端详，目光扫过金属弹壳与内部压实的火药结构，语气平静却带着极深的思索：
“我以往只看到了麻瓜武器的破坏力，只想着用炼金术强行改造、用魔法碾压，却从未深究过其中的底层原理。
他们所谓的经典力学，是力量传递的极致运用；化学变化，是物质的拆解与重组，这与炼金术‘物质转化、能量守恒’的核心，竟有殊途同归之处。”
“正是如此！”尼可·勒梅眼中瞬间闪过赞许，拿起桌上一叠麻瓜物理手稿——
那是汤姆特意从牛津大学的图书馆里找来，逐字翻译成巫师文字的，“炼金术是用魔力引导物质转化，麻瓜的科学，是用自然规律操控物质变化，二者路径不同，最终的目的却高度契合。
想要把麻瓜物品改造成适配巫师、甚至哑炮使用的炼金道具，绝不是简单在外壳上刻几个符文、往里面灌点魔力就行，必须吃透这些底层原理，让魔法与麻瓜的智慧严丝合缝地契合，不然只会沦为不伦不类的废物。”
西弗勒斯抱着胳膊坐在长桌的另一侧，乌黑的软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小半眉眼，冷着一张苍白的小脸，看似漫不经心地搅着杯里的花茶，实则一字不落地把两人的对话听进了心里。
他时不时会放下茶杯，拿起一件麻瓜物件，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黑眸里闪过极快的思索，偶尔开口，语气依旧是霍格沃茨课堂上那副标志性的毒舌，却句句都能精准戳中研讨中被忽略的致命细节。
“麻瓜的保温水杯靠双层真空结构隔绝温度传递，如果在里面刻高温保温咒，魔力与真空结构相互排斥，别说保温，装进去的沸水三分钟就能冻成冰，不炸膛已经算运气好了。”
“这把枪的发力全靠扳机带动撞针，如果在撞针上刻魔力传导符文，金属撞针被魔力反复冲刷，用不了三次就会脆化断裂，到时候扣动扳机，魔力没射出去，先炸了使用者的手。纯靠蛮力堆砌魔法，不过是没脑子的蠢货自娱自乐。”
“还有你们说的这个魔力弹仓，麻瓜的子弹是一次性击发，如果做成可循环充能的，却没考虑到符文的魔力承载上限，充能两次就会过载，到时候不是制服敌人，是先把自己炸成烟花。”
他的话从来不留情面，尖刻又直白。尼可·勒梅非但不恼，反而每次听完都要抚掌大笑，连连夸赞西弗勒斯看得通透，是个难得的“眼尖心细的好苗子”。
汤姆也从不介意少年打断自己的思路，反而会顺着他的话，重新拿起图纸梳理改造方案，红眸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三人时常为了一个符文的排布、一种材料的适配、一个麻瓜结构的改良，争论到夕阳西下，直到佩雷纳尔夫人端着热好的晚餐走进客厅，才肯暂且放下手里的图纸与零件。
这般高强度的研讨与实操，自然少不了各式各样的失败与失误，也闹出了不少让人哭笑不得的趣事，给满是公式与符文的枯燥日子，添了数不清的鲜活趣味。
第一次尝试改造麻瓜左轮手枪时，汤姆凭着自己对炼金术的理解，连夜在枪膛里刻好了魔力传导符文，信心满满地要做第一次试射。
三人特意走到庄园后院的空地上，汤姆握着改造好的手枪，往里面装好了提前充能的魔力弹仓，对着远处的石靶扣动了扳机。
预想中的魔力子弹没有射出，反倒是枪口“嘭”的一声，喷出了漫天五颜六色的烟花，红的、绿的、金的光点漫天飞舞，还带着噼里啪啦的脆响，像麻瓜节日里的烟火表演。
更要命的是，烟花碎屑劈头盖脸地砸了站在一旁的西弗勒斯一身，那抹最浓的亮绿色，精准地糊在了少年的黑发上，把他乌黑的发梢染成了一片扎眼的青苔绿。
空气瞬间安静了。
汤姆握着还在冒烟花余烟的手枪，整个人僵在原地，红眸里满是错愕，看着西弗勒斯一头绿毛的模样，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西弗勒斯缓缓抬手，指尖摸了摸自己黏糊糊的发梢，看着指尖沾到的绿色粉末，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汤姆，黑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毒舌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句接一句地砸了过来：
“汤姆·里德尔，我真是大开眼界。你熬了一个通宵，就改出了一把烟花枪？怎么，黑魔王阁下下一步是打算去麻瓜的马戏团里表演喷火吗？”
他越说越气，抬手对着自己的头发甩了个清洁咒，可那绿色是符文炸膛后留下的魔力印记，清洁咒扫过，非但没去掉，反而把整片黑发都染成了均匀的墨绿色，活像一只炸毛的绿毛蝙蝠。
站在一旁的尼可·勒梅先是愣了几秒，随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白胡子都抖了起来，连腰都直不起来：
“哈哈哈哈……里德尔，你这符文刻反了魔力流向，把攻击咒改成了幻身烟花咒，真是……真是六百年里我见过最有趣的试射！”
汤姆看着西弗勒斯一头绿毛、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又是愧疚又是忍不住想笑，嘴角憋得微微抽搐，连忙上前一步，抬手用更精纯的魔力帮少年清理头发，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歉意与无奈：“是我的错，符文刻反了，我马上帮你清干净……别气了，西弗。”
西弗勒斯一把拍开他的手，冷着脸转身就往庄园里走，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嘲讽：“我看你还是别学炼金术了，去给霍格沃茨的万圣节晚宴准备烟花正好，斯拉格霍恩肯定会给你加一百分。”
那天下午，汤姆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西弗勒斯头发上的魔力印记彻底清理干净，而“烟花枪”的梗，被尼可·勒梅笑了整整三天，每次看到汤姆拿起刻刀准备刻符文，都要打趣一句：
“里德尔，这次可别再刻出烟花来了，不然西弗勒斯怕是要把你的炼金材料全熬成魔药。”
第二次闹出笑话，是三人尝试改良麻瓜的保温水杯，想做一个能长效恒温、还能防止魔药挥发的便携药剂瓶。尼可·勒梅负责调整杯体结构，汤姆负责镌刻恒温符文，西弗勒斯则负责调配能隔绝魔力挥发的内壁涂层。
结果三人忙了一下午，成品做出来的那一刻，汤姆往里倒了一杯刚煮沸的沸水，盖上盖子不过三秒，杯身就冒出了一层白霜，打开盖子一看，沸水已经冻成了一块硬邦邦的冰坨。
更倒霉的是，汤姆随手把自己刚熬好的、用来淬炼星银的助熔魔药放在了桌边，西弗勒斯拿着失败的水杯随手一放，刚好扣在了魔药瓶上，不过眨眼的功夫，满满一瓶珍贵的助熔魔药，就冻成了冰疙瘩，连瓶子都冻裂了。
西弗勒斯看着裂成碎片的药瓶，脸又黑了。
他拿起那个能速冻的水杯，冷冷地瞥了一眼面面相觑的汤姆和尼可·勒梅，毒舌再次上线：“三个巫师，一个活了六百年的传奇炼金师，一个能止小儿夜啼的黑魔王，一个魔药天才，凑在一起连个水杯都改不明白。说出去，怕是能让霍格沃茨的学生笑满一整个学年。我看这杯子也别扔，夏天正好拿来冻黄油啤酒，也算废物利用了。”
尼可·勒梅拿着那块冻成冰坨的沸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摆手：“不怪我不怪我，是里德尔的恒温符文刻歪了冷热流向，我这还是第一次见能把沸水冻成冰的恒温咒。”
汤姆扶着额，看着那瓶报废的助熔魔药，又看着西弗勒斯冷得能结冰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说：“我的错，今晚我重新熬三瓶助熔魔药赔给你，好不好？”
还有一次测试汤姆改良的第二版预警护符，更是闹出了天大的乌龙。
汤姆为了提升护符的预警灵敏度，把恶意感知的阈值调得极低，结果三人刚站到护符前，西弗勒斯只是因为汤姆前一天熬夜熬红了眼，没好气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一句“蠢货，又不睡觉”，
那枚挂在支架上的护符瞬间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魔力警报，“嘀嘀嘀”的尖叫响彻整个炼金室，护符表面的防御符文瞬间触发，一道厚厚的魔法屏障猛地炸开，直接把炼金室的玻璃窗震得粉碎，碎玻璃溅了一地。
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震得耳鸣，西弗勒斯更是被震得后退了一步，差点被地上的零件绊倒，还是汤姆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等警报终于停下，尼可·勒梅掏了掏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又看着一脸懵的汤姆和黑着脸的西弗勒斯，再次笑得直不起腰：
“里德尔，你这护符的灵敏度，怕是连苍蝇扇翅膀的恶意都能捕捉到。西弗勒斯不过翻了个白眼，你这护符就跟要炸了庄园一样，以后他要是骂你一句，这护符不得把整个德文郡都掀了？”
汤姆看着怀里还在耳鸣的西弗勒斯，又看着那枚还在微微发光的护符，哭笑不得，只能抬手揉了揉眉心，认命地说：“是阈值调得太低了，我马上改。”
西弗勒斯挣开他的手，揉着自己的耳朵，对着那枚护符甩了个恶狠狠的眼刀，冷嗤一声：“我看这护符不用改了，以后挂在庄园门口，连摄魂怪来了都能被这警报震跑，比什么守护咒都好用。”
这些哭笑不得的失误，非但没有消磨三人的耐心，反而让改良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汤姆也在一次次的试错与学习中，对炼金术的理解愈发深刻，终于在第十天的清晨，拿出了自己反复修改炼制完成的预警防护二合一炼金护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