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庄园的午后总是安静的。
幽绿色的壁炉火焰无声跳动,驱散了石砌建筑深处的微凉,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深绿色丝绒地毯上投下斑驳的蛇形光影。整座庄园里,唯一持续不断的声响,来自走廊尽头那间专属西弗勒斯的魔药室 。
银质研磨棒转动的细碎声响、坩埚液体沸腾的轻响、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从清晨到日暮,几乎从未停歇。
汤姆?里德尔靠在魔药室虚掩的门边,红眸落在那个埋首在坩埚前的清瘦身影上,神情平静无波,只有指尖摩挲着黑檀木魔杖的动作,泄露出一丝极淡的情绪。
西弗勒斯已经在魔药室里待了整整六个小时。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亚麻便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却带着薄肌的小臂。
他捏着银质滴管的手稳得像生了根,每一滴萃取液的落点与剂量都精确到分毫,黑眸专注地锁着坩埚里翻涌的淡紫色液体,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直到药剂彻底成型、关火装瓶,他才直起身,指尖按了按发酸的肩颈,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门边的汤姆精准捕捉。
这是西弗勒斯从霍格沃茨回来的第五天。五天里,他的生活轨迹单调得近乎刻板:
清晨天不亮就去训练场练两个小时魔咒,接着便一头扎进魔药室,熬药、改良配方、破译普林斯家族的秘典,中途只匆匆扒几口午饭,傍晚再啃两个小时的古代魔文大部头,深夜还要抱着魔药笔记上床,连梦话里都在念叨药材配比。
汤姆清楚,西弗勒斯对魔药有着刻进骨血的偏执,也懂他憋着一股劲,想要快点拥有能站在自己身侧的实力。
可少年眼下日渐加深的淡青,连纳吉尼凑过去蹭他手腕,都只换来他心不在焉的一摸,依旧让汤姆红眸里的暗潮沉了沉。
他的西弗勒斯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不该把所有时间都耗在枯燥的研究里。
直到西弗勒斯转身去书桌前记录熬制参数,汤姆才推开门,脚步无声地走了进去。
“改良成功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尾音带着一丝极淡的柔和。
“嗯。”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把装着药剂的水晶瓶小心翼翼锁进收纳柜,黑眸里还带着熬药成功的亮意,嘴角勾出一抹极浅的弧度,“药效比原版提升三成,副作用基本剔除了。”
“不错。” 汤姆走上前,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眼下的淡青,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不等西弗勒斯反应便收回了手,只淡淡道,“熬了大半天,该歇一歇了。”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拿起桌上的魔药笔记翻了起来:“不累。比起对着那些只会抱着族谱念的纯血蠢货,待在魔药室里有意思得多。”
汤姆没再多说,只红眸微沉,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当晚,一封带着黑魔法印记的信,便送到了马尔福庄园。
次日一早,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便恭敬地出现在了里德尔庄园门口。
黑魔王亲自吩咐,让他搜集全英国巫师界最受少年巫师欢迎的娱乐物件,品类要全,做工要精,不能有半分敷衍。
阿布拉克萨斯连夜翻遍了马尔福家的收藏,又包下了对角巷整间玩具商铺的库存,从经典策略游戏到休闲趣味玩具,但凡少年巫师间风靡的,一样没落。
起居室里,汤姆坐在主位的丝绒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看着家养小精灵把一箱箱东西一一摆到宽大的红木茶几上,很快就堆起了满满一桌子。
纯金打造的巫师棋,棋子雕刻着马尔福家的蛇形纹章,栩栩如生;水晶打磨的高布石套装,剔透的石子里嵌着细碎的银箔;限量版迷你魁地奇桌游,缩小版的飞天扫帚和球门能完美模拟赛场规则,金色飞贼还带着淡淡的荧光;
除此之外,还有会爆炸的巫师牌、神奇生物养成卡牌、会飞的迷你扫帚模型、施了声效咒的魔法玩偶,甚至还有一套能画出活物的魔法蜡笔。
“主人,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这些都是目前霍格沃茨上下,少年巫师中最风靡的品类,策略、竞技、休闲类均有覆盖,没有遗漏。”
汤姆淡淡 “嗯” 了一声,目光扫过茶几,没再多说。
阿布拉克萨斯恭敬地放下东西,没敢多停留,只对着汤姆躬身行礼,又对着西弗勒斯微微颔首,说了句 “祝普林斯家主假期愉快”,便识趣地离开了庄园。
汤姆当时随手把那箱东西放到了西弗勒斯的起居室,语气平淡地说了句:“马尔福送的,假期若是熬药累了,无聊了可以看看。”
“这些是什么?”
汤姆朝他招了招手,语气依旧平稳,等他走到身边,指尖随意地扫过茶几上的物件,“巫师棋、高布石、魁地奇桌游,都是现在巫师界的孩子常玩的。春假不用天天泡在魔药室,偶尔歇一歇。”
西弗勒斯的目光缓缓扫过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物件,从纯金巫师棋到亮晶晶的高布石,再到那个飞个不停的迷你金色飞贼,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
他先是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指尖随意碰了碰那套巫师棋,语气里的毒舌毫不留情:
“巫师棋?不过是给麻瓜象棋套了层魔法外壳,无聊的博弈把戏。有这个时间琢磨怎么让棋子吃掉国王,我还不如去研究两段古代魔文的结界逻辑,至少后者能让我的防御咒再提一个档次。”
西弗勒斯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套水晶高布石上,眉头瞬间皱起,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往后退了半步:
“高布石?就是输了就往人脸上喷臭水的幼稚东西?也就没脑子的小屁孩,会把这种破烂当宝贝。我可不想玩个游戏,还要被喷一身臭水,弄脏我的衣服。”
说完,他的指尖点了点那个迷你魁地奇桌游,黑眸里的不屑更浓了:
“魁地奇?不过是一群莽夫骑着扫帚在天上横冲直撞,比谁更能撞人,谁运气好能抓到破飞贼。就算是缩小版,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无聊。有这个功夫看它飞来飞去,我还不如去训练场多练二十遍缴械咒。”
他挨个扫过去,嘲讽一句接着一句,半分情面不留。爆炸巫师牌被他评价为 “只会靠惊吓博眼球的低智玩具,除了炸掉桌子毫无用处”;神奇生物养成卡牌被他吐槽 “连护树罗锅的习性都写错,也就骗骗没去过禁林的蠢货”;
就连那套能画活物的魔法蜡笔,都被他冷笑一声怼了回去:“有这个功夫画画,我还不如画两张魔药符文图纸,至少能用。”
从头到尾,他脸上就没出现过半分感兴趣的神情,只剩下满满的嫌弃,仿佛这些在巫师界风靡一时的东西,在他眼里全是浪费时间的垃圾。
坐在主位的汤姆,看着他炸毛似的毒舌模样,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红眸里的冷意散了些,只余下一点藏得极深的笑意,没出声打断他。
就在这时,一直盘在沙发扶手上的纳吉尼,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嘶嘶地吐着信子滑了下来,冰凉的蛇尾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那颗圆滚滚的水晶高布石。
它小脑袋凑过去闻了闻,没发现危险,便用尾巴轻轻一推。那颗高布石瞬间滚了出去,撞在茶几边缘猛地弹回,对着纳吉尼的脸 “噗” 的一声,喷出一股带着臭鸡蛋味的绿色液体,精准糊了它一脸。
纳吉尼瞬间僵住,下一秒就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吱哇乱叫着往后缩,蛇身疯狂扭来扭去,用尾巴拼命擦着脸,用蛇佬腔委屈地大喊:“好臭!好臭!这个坏东西喷纳吉尼!小人类!它欺负我!”
她慌不择路地往后退,尾巴又扫到了那个施了声效咒的魔法玩偶。玩偶瞬间 “活” 了过来,蹦蹦跳跳地朝着它扑过去,还发出叽叽喳喳的怪叫声。
纳吉尼吓得魂都快飞了,嗖的一下弹起来,像一道银色闪电,瞬间缠到了西弗勒斯的手腕上,把脑袋埋进他的袖口,瑟瑟发抖,连尾巴尖都在抖。
西弗勒斯又气又好笑,连忙抬手用清洁咒把纳吉尼脸上的臭水清理干净,指尖轻轻揉着它冰凉的脑袋安抚,转头看向汤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控诉:“你看你找的这些破烂,把纳吉尼都吓到了。”
汤姆终于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内敛的慵懒。
他抬手把缠在西弗勒斯手腕上、还在发抖的纳吉尼接过来,指尖轻轻顺着它的鳞片安抚,说道“让家养小精灵把这些东西都收走。”
茶几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满满一桌子的玩具,从来都没出现过。
汤姆把终于安抚好的纳吉尼放到沙发软垫上,转头看向身边的西弗勒斯。
“是我考虑不周。”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藏着只有西弗勒斯能察觉的温柔,“不该找这些你不喜欢的东西,勉强你。”
西弗勒斯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袍角,闻言抬眼看向他,黑眸里没了刚才的嘲讽,只剩下认真与笃定。
“汤姆,对我来说,那些东西根本不是放松,是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别人觉得熬药、练魔咒、啃那些厚笔记很枯燥,可我不觉得。”
“当我熬出一锅完美无缺的魔药,当我改良出药效翻倍的新配方,当我破解了一段百年没人看懂的古代魔文,那种开心,是那些无聊的游戏永远给不了的。”
他当然知道里德尔的意思。这些日子,对方看着他天不亮就扎进魔药室,深夜才回房间,明里暗里劝了他好几次,话里话外都是怕他逼自己太紧,想让他像个普通的小巫师一样,多些玩乐的时间。
沉默了许久,西弗勒斯像是终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身体僵硬地往前挪了半步,伸出手,生涩又别扭地环住了里德尔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显然是第一次做这样亲近的动作,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自在,却又不肯松开手,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声闷气的声音透过衣料传出来,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肯低头的执拗与坚持:“我不是在逼自己。”
“我是真的喜欢。对我来说,待在魔药室里,比玩那些幼稚把戏有意思一万倍。” 他顿了顿,又闷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被戳中心事的别扭,“别总把我当成那些没脑子的小巨怪。”
里德尔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
他垂眸看着怀里浑身僵硬、却又死死抱着他不肯撒手的少年,感受着他微微发颤的脊背,还有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的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落在西弗勒斯的后背上,动作放得极轻,怕惊到这个别扭又敏感的小家伙,只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抚着,声音低哑又温柔:“好,我知道了。”
“你喜欢,我们就一直做。你想熬多久魔药,我就陪你多久,想研究什么配方,我都给你找最好的材料。” 里德尔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好。”
怀里的少年身体僵了一下,抱着他腰的手,却悄悄收紧了几分。
他终于懂了,西弗勒斯的快乐,从来都不在那些世俗的游戏里。他的快乐,藏在魔药坩埚的轻响里,藏在羊皮纸的笔记里,藏在每一次咒语成功的光芒里。
那是独属于他的,最珍贵的热爱。
汤姆低头,声音低沉得像耳语,“以后不会再勉强你了。”
“不过,就算再喜欢魔药,也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能熬到深夜。” 他摸了摸西弗勒斯的后颈,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每天傍晚,陪我去庄园的花园走一走,就算抱着你的魔药笔记也没关系。至少让眼睛歇一歇,嗯?”
西弗勒斯抬起头,看着汤姆温柔的红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乖乖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好。”
壁炉里的幽绿色火焰依旧无声跳动,阳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软垫上的纳吉尼已经打起了小呼噜,再也不用怕那些会喷臭水的石头和乱跳的玩偶。
西弗勒斯靠在汤姆的怀里,指尖依旧在无意识地比划着魔文符文,黑眸里亮着光。
他不需要那些无聊的巫师游戏,他的热爱,就是他最好的娱乐。而身边这个人,就是他所有温柔与安心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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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午后,庄园的大门再次被叩响。阿布拉克萨斯带着卢修斯再次登门,要和汤姆在书房商议魔法部的相关事宜,便放任卢修斯自己在庄园里活动。
卢修斯几乎是立刻就溜去了西弗勒斯的魔药室门口。卢修斯正愁自己的论文没思路,自然第一时间就来找他讨教。
可魔药室的门紧闭着,家养小精灵恭敬地告诉他,西弗勒斯少爷刚熬完药,回起居室休息了。
卢修斯立刻转道去了西弗勒斯的起居室,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得到里面一声冷淡的 “进”,才推门走了进去。
西弗勒斯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摊开着一本厚厚的普林斯魔药秘典,指尖捏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听到动静,他只抬了抬眼,淡淡道:“有事?”
“西弗勒斯,我来问问你期末那篇《消肿药水的改良与副作用规避》的论文思路……” 卢修斯笑着开口,话音还没落,目光就被起居室角落那个半开的木箱吸引了过去。
箱子是家养小精灵打扫时不小心碰开的,里面满满当当的玩具露了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精致的光泽。
纯金的巫师棋棋子栩栩如生,水晶高布石里嵌着细碎的银箔,那个迷你魁地奇桌游里,缩小版的金色飞贼正嗡嗡地绕着球门飞,一闪一闪的。
卢修斯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脚步都顿住了。
他今年十三岁,正是对这些巫师界风靡的玩具最感兴趣的年纪。桌上这些东西,要么是对角巷限量发售、他求了父亲整整两个月都没买到的典藏版,要么是马尔福家都只收藏了一套、父亲只许他在节日里玩片刻的珍品。
他做梦都想凑齐一套,没想到居然在西弗勒斯的房间里,看到了满满一整箱!
“我的天……” 卢修斯惊得都忘了自己来的初衷,几步走到木箱边,低头看着里面的东西,又转头看向沙发上的西弗勒斯,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调侃。
“西弗勒斯,真没看出来啊!我一直以为你眼里只有魔药坩埚和古代魔文,居然偷偷藏了这么多宝贝?你不是说这些都是幼稚的破烂吗?”
西弗勒斯放下羽毛笔,抬眼扫了那箱子一眼,黑眸里立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眉峰微微蹙起,语气里的毒舌半点没留情:
“破烂就是破烂,我可没兴趣玩这些没脑子的东西。马尔福家主送过来的,我连碰都没碰过。”
“爸爸送你的?” 卢修斯更惊讶了,随即就了然了。
他蹲在木箱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套纯金巫师棋,又摸了摸那个迷你魁地奇桌游,眼睛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他蹲在那儿翻了半天,越翻越眼馋,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西弗勒斯,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讨好:
“西弗勒斯,你既然不喜欢,也不玩,放着也是落灰,不如…… 不如给我吧?”
他怕西弗勒斯不同意,赶紧又补充道:“我不白拿!我用我收藏的独角兽尾毛、还有我父亲给我的那瓶陈年水仙根萃取液跟你换!都是你熬药能用得上的好东西,行不行?”
他满心期待地看着西弗勒斯,觉得这笔交易稳赚不赔。这些玩具对西弗勒斯来说毫无用处,可换来的魔药材料,却是他最需要的。
可他没想到,西弗勒斯想都没想,直接就摇了头,语气冷淡又坚定,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不行。”
卢修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里的期待也淡了下去,满脸不解:“为什么啊?你明明不喜欢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浪费,我给你的魔药材料都是你能用得上的……”
“我用不上,也不会给你。” 西弗勒斯合上书,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木箱边,垂眸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黑眸里的嫌弃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这些东西,是汤姆放在我这里的,是他给我的。就算我不喜欢,就算我一辈子都不会碰,也不可能转赠给别人。”
他的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对西弗勒斯而言,这些玩具本身确实是毫无意义的破烂,可它们是汤姆亲手放在他这里的,是属于他的东西。
哪怕他永远都不会拆开玩,也绝不会把汤姆给的东西,随手送给别人。
卢修斯瞬间就哑了。他再怎么眼馋,也不敢去碰黑魔王给西弗勒斯的东西。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些东西哪里是爸爸送的礼物那么简单,这是黑魔王默许放在西弗勒斯这里的,是独属于西弗勒斯的偏爱。
他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失落,耳朵都微微耷拉了下去,就连铂金发色好似都暗淡了,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讨要的话。
就在这时,起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汤姆?里德尔站在门口,红眸平静地扫过室内的场景,神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喜怒。
他显然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都听了进去。
卢修斯瞬间就绷紧了脊背,立刻站直身体,对着汤姆恭敬地躬身行礼,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刚才讨要东西的举动惹了黑魔王不快。
汤姆没看他,目光只落在西弗勒斯紧绷的深色和攥紧的手指上,红眸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只有西弗勒斯能看懂的柔和。
他没提刚才的话题,只淡淡开口,语气平稳:“阿布拉克萨斯还在书房等我,你要是嫌他吵,就让他去花园里玩,别在这儿打扰你看笔记。”
西弗勒斯抬眼看向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卢修斯,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却松了口:“你要是实在想玩,就在这儿玩一会儿,别弄坏了,也别吵到我。等你父亲要走了,原样给我放回去。”
卢修斯瞬间眼睛就亮了,连忙点头,生怕西弗勒斯反悔:“好!好!我肯定不弄坏!绝对不吵你!”
他早就手痒得不行,得到许可,立刻就蹲回了木箱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套巫师棋,又把迷你魁地奇桌游抱了出来,轻手轻脚地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汤姆看着这一幕,嘴角极淡地扬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走到西弗勒斯身边,伸手极轻地揉了揉他的黑发,动作克制又内敛,只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去书房谈事,有事就叫我。”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耳尖微微发烫,轻轻 “嗯” 了一声。
汤姆转身离开了起居室,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卢修斯摆弄巫师棋的轻微声响,还有纳吉尼从沙发上滑下来,好奇地凑到茶几边,用蛇尾扒拉棋子的细碎动静。
西弗勒斯坐回了窗边的沙发,重新拿起了魔药秘典。可他的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转头看向那个木箱,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确实不喜欢这些幼稚的玩具,也永远不会花时间去玩。可这些是汤姆放在他这里的,是独属于他的东西。
就像汤姆给了他专属的魔药室,给了他普林斯家族的全部秘典,给了他毫无保留的魔法教导,给了他一个能安心落脚的家一样。
这些东西,无论他用不用,喜不喜欢,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旁边的茶几上,突然传来 “噗” 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就是卢修斯压抑的惊呼,还有纳吉尼尖锐的嘶鸣。
西弗勒斯抬眼一看,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卢修斯玩高布石输了,被喷了一脸的臭水,正手忙脚乱地掏手帕擦脸。纳吉尼也被溅到了一点,正委屈巴巴地缠到西弗勒斯的腿边,用蛇佬腔控诉着那个 “会喷臭水的坏石头”。
壁炉里的幽绿色火焰无声跳动,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魔药秘典摊开在膝头,身边是委屈撒娇的小蛇,不远处是手忙脚乱擦脸、却依旧舍不得放下玩具的卢修斯。
西弗勒斯低头,揉了揉纳吉尼冰凉的脑袋,黑眸里满是柔和的笑意。
他确实不需要这些无聊的巫师游戏。
他的热爱在魔药坩埚里,他的安心,在隔壁书房那个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