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严厉到近乎震怒的女声,如同惊雷一般在走廊尽头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哄笑与喧闹:“你们在干什么?!”
西弗勒斯抬眼望去,就看到麦格教授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她的脸铁青,发髻都气得有些散乱,手里的魔杖攥得死死的。
锐利的目光扫过混乱的走廊,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詹姆三人,又扫过手里依旧握着魔杖的西弗勒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周围的学生瞬间噤声,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知道,麦格教授最见不得的,就是学生在走廊里用魔杖私斗,更何况还是二年级的小巫师,在大庭广众之下魔咒对轰,简直是把霍格沃茨的校规踩在了脚下。
麦格教授快步走到场中,魔杖一挥,几道银光闪过,瞬间解开了詹姆三人身上的锁腿咒、滑稽滑稽咒和软腿咒,可魔药带来的效果却没那么容易解除。
三人依旧顶着荧光绿的头发,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小天狼星的喷嚏还是停不下来,彼得依旧在地上蹭着痒,狼狈得不成样子。
“麦格教授!是这个可恶的斯莱特林先动手的!他用魔药偷袭我们!”詹姆一恢复行动能力,立刻捂着自己秃了一块的头顶,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试图把责任全都推到西弗勒斯身上。
“就是!他先出言嘲讽我们,还对我们用恶咒和魔药!”小天狼星跟着附和,一边打喷嚏一边喊,脸涨得通红。
麦格教授狠狠瞪了两人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瞬间让两人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她在霍格沃茨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是什么性子,西弗勒斯·普林斯又是什么性子,她心里一清二楚。
“够了!”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震得整个走廊都静悄悄的,“我在走廊另一头就听到了这里的喧闹!魔杖对轰!在学校走廊里用魔法恶意攻击同学!你们把霍格沃茨的校规当成了什么?!把魔法当成了你们打架斗殴的工具?!”
她的目光先落在詹姆、小天狼星和彼得身上,语气愈发严厉:“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佩迪鲁先生!下课之后恶意围堵同学,率先拔魔杖念咒,格兰芬多学院,扣二十分!”
三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却不敢有半分反驳,只能低着头,接受惩罚。
紧接着,麦格教授的目光转向了西弗勒斯,脸色依旧铁青,语气里满是失望与训斥:“普林斯先生,我承认你在变形术上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天赋,也一直认为你是个遵守校规的学生。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我非常失望!”
“面对同学的挑衅,你非但没有及时向教授汇报,反而直接拔魔杖与之对轰,甚至使用自制魔药对同学进行恶意攻击,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麦格教授的魔杖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声音掷地有声,“斯莱特林学院,扣二十分!”
西弗勒斯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平静地接受了惩罚,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在走廊里私斗,无论起因是什么,都违反了校规,他早就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可麦格教授的训斥还没有结束,她看着西弗勒斯,黑眸里满是严肃:“普林斯先生,魔药是严谨的学科,不是你用来攻击同学的武器!霍格沃茨教你魔法,是让你学习知识、保护自己,不是让你用来和同学斗殴的!这次的恶作剧魔药没有造成永久性伤害,若是你用了更危险的魔药,后果你想过吗?”
“是,教授。我知道错了。”西弗勒斯微微垂眸,声音平稳地应道。
麦格教授的训斥声落定,走廊里的空气依旧凝滞着。她看着面前垂着头的四个学生,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指尖敲了敲手里的教案,最终定下了最终的惩罚细则。
“你们四人的禁闭,统一交由管理员费尔奇先生负责。”麦格教授的声音依旧严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今天晚上八点,准时到城堡一楼的管理员办公室报到,费尔奇先生会安排你们的禁闭内容。若是再有半点敷衍了事,或是私下报复的行为,我会直接上报邓布利多校长,给你们更严厉的处罚,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教授。”西弗勒斯率先应声,语气平静,没有半分不服气。
说完,她又看向依旧狼狈不堪的詹姆三人,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佩迪鲁先生,你们三个现在立刻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治疗!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样子,成何体统!庞弗雷夫人处理完之后,把你们的情况书面汇报给我!”
詹姆和小天狼星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麦格教授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狼狈地应了一声“是,教授”。
彼得也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魔杖都忘了捡,还是小天狼星顺手捡起来塞给了他。
三人顶着周围学生憋笑的目光,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臭味,低着头,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朝着医疗翼的方向跑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围观的学生看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纷纷散了,只是走的时候,还在忍不住低声议论着刚才的对决,还有波特三人那副滑稽的样子。
麦格教授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她刚拐过拐角,就迎面遇上了拎着灯笼、牵着洛丽丝夫人的费尔奇,立刻停下脚步,将四人违反校规私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再三叮嘱费尔奇,务必严格看管四人的禁闭,绝不能让他们敷衍了事。
“您放心,麦格教授!”费尔奇立刻佝偻着腰应了下来,蜡黄的脸上露出一抹凶狠的笑,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一定好好‘招待’这几个不省心的小崽子,保证让他们把校规刻在脑子里,再也不敢在城堡里胡闹!”
费尔奇今年四十五岁,是个彻头彻尾的哑炮。他生在巫师家庭,却一辈子都没能使出半分魔法,只能守在霍格沃茨这座魔法城堡里,当着最底层的管理员,日复一日地抓着违反校规的学生,靠着微薄的薪水过活。
城堡里的学生们,几乎没有不讨厌他的。那些纯血家族的子弟,更是打心底里鄙夷他这个哑炮,常常趁着他不注意,往他身上施恶作剧魔咒,要么把他的钥匙变没,要么把他的帽子变成老鼠,要么让他走路摔个狗吃屎,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哈哈大笑。
十几年下来,学生们的戏弄和鄙夷,早已在费尔奇的心里扭曲成了一股偏执的戾气。
他恨这些拿着魔杖肆意妄为的小巫师,每次抓到违反校规的学生,都会极尽刻薄地嘲讽、训斥,用最脏最累的活计惩罚他们,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才能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可这份戾气,在面对西弗勒斯·普林斯的时候,却半点都不敢露出来。
他清楚这位普林斯家主,是黑魔王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别说是让他干脏活累活,就算是他不小心让这位小少爷磕着碰着了,黑魔王能把他连人带洛丽丝夫人一起扔出霍格沃茨,连骨头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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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转身朝着斯莱特林的地窖走去,手里的魔杖已经插回了袍子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对决留下的微麻触感。
扣二十分,一个月的禁闭,这些惩罚他早有预料。可他心里那股憋了四个月的恶气,终于彻彻底底地吐了出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畅快。
他终究还是替伊索尔德出了这口气,没有半分牵扯到那个少年,不会让他在学院里受到半分非议,也让詹姆三人结结实实地丢了一次大脸,长了一次教训。
西弗勒斯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角,脚步平稳地走在城堡的走廊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银绿色的光在他周身流转。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弱者,更不会让信任他、跟着他的人,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谁欠的账,他都会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讨回来,用他自己的方式。
晚上八点,西弗勒斯准时出现在了管理员办公室门口。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费尔奇尖利的训斥声,还有詹姆三人气急败坏的反驳声,洛丽丝夫人时不时发出一声尖利的猫叫,衬得办公室里乱作一团。
“你们三个格兰芬多的小崽子!居然敢在走廊里用魔杖对轰!我看你们是活腻了!”费尔奇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浓浓的恶意,
“今晚的禁闭,你们三个去给我擦奖杯室里的所有奖杯!用手擦!不许用魔法!要是让我发现有半分污渍,你们就等着关整整一学期的禁闭!”
“什么?!不许用魔法?!奖杯室有上百个奖杯!擦到天亮都擦不完!”詹姆瞬间炸了,“麦格教授只说让我们关禁闭,没说不许用魔法!”
“在这里,我说了算!”费尔奇恶狠狠地吼了回去,“还敢顶嘴?再加一百个银质盘子!都给我用手擦亮!敢耍半点花样,我就直接上报邓布利多校长,把你们家长叫来!”
办公室里的争吵还在继续,西弗勒斯抬手敲了敲敞开的门。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办公室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费尔奇猛地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的西弗勒斯,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收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还挤出了一抹极其勉强的、带着讨好的笑,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普林斯先生,您来了。”费尔奇的声音放得极低,连腰都不自觉地佝偻了几分,半点不敢摆管理员的架子,旁边的洛丽丝夫人也只是抬着头看了西弗勒斯一眼,乖顺地蹭了蹭费尔奇的裤腿,半点没有平时对着学生龇牙咧嘴的凶样。
办公室里的詹姆、小天狼星和彼得看着这一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刚刚被费尔奇骂得狗血淋头,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结果费尔奇对着西弗勒斯,居然是这副点头哈腰的样子?!
西弗勒斯没理会三人震惊的目光,只是对着费尔奇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费尔奇先生,麦格教授安排的禁闭。”
“是是是,麦格教授都跟我说了。”费尔奇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看了西弗勒斯一眼,生怕惹得这位小少爷不快,“您跟我来,普林斯先生,我给您安排了单独的禁闭室,不跟这三个混小子凑一起。”
他说着,恶狠狠地瞪了詹姆三人一眼,厉声呵斥:“你们三个!还愣着干什么?!拿着抹布和铜油,立刻去奖杯室!晚一分钟,就再加一百个盘子!”
三人气得脸都红了,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狠狠瞪了西弗勒斯一眼,不情不愿地拿起工具,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办公室。
费尔奇这才拿起墙角的一盏煤油灯,对着西弗勒斯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地领着他往城堡的西侧走去。
城堡的西侧大多是废弃的教室和老旧的储物间,平日里很少有学生过来,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的火把散发着微弱的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几分阴森的气息。
“普林斯先生,就是这里了。”费尔奇在一扇老旧的木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推开了沉重的木门,一股尘封的灰尘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极大的老旧杂物间,里面堆满了霍格沃茨历年淘汰下来的旧物:破损的木质桌椅、缺了页的旧课本、裂了口的坩埚、锈迹斑斑的盔甲、缠在一起的破旧帷幔,还有数不清的纸箱子,上面落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结满了蛛网,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几乎没有,脏乱得不成样子。
“您看,麦格教授吩咐了,要严格执行禁闭。”费尔奇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说,“您就随便扫扫灰,整理整理东西,走个流程就行。不用太累,差不多一个小时,我就过来开门,您就可以回去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位普林斯少爷的禁闭,不过是做给麦格教授和其他教授看的样子货。
别说让他亲手打扫卫生了,就算是让他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黑魔王知道了,都得找他算账。
西弗勒斯扫了一眼脏乱的杂物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知道了,你去吧。”
“哎,好!”费尔奇连忙应着,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洛丽丝夫人就在门口守着,您要是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我就在走廊那头,绝不打扰您。”
说完,他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木门,只留下西弗勒斯一个人,在这间尘封的老旧杂物间里。
木门关上的瞬间,西弗勒斯便抽出了魔杖,对着满屋子的灰尘和杂物,轻轻挥动了一下,低声念道:“清理一新。”
银绿色的魔咒光芒瞬间在屋子里散开,柔和的魔力席卷了整个杂物间。
漫天飞舞的灰尘瞬间消失不见,墙角的蛛网尽数消散,散落一地的杂物自动归拢到一起,破损的桌椅被摆得整整齐齐,地面上的污渍瞬间消失不见,露出了原本光滑的石质地板。
只是这间屋子实在太大,堆积的杂物又太多,哪怕是用清理咒,也没办法一瞬间全部收拾妥当。
西弗勒斯靠在门边,魔杖时不时挥动一下,一道道清理咒有条不紊地释放出去,一点点整理着这间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杂物间。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屋子里的旧物,大多是些没用的废品,要么是破损的教学用具,要么是往届学生落下的破烂,没什么值得留意的。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橡木书桌时,才微微顿了顿。
这张书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质纹理精致,桌角雕刻着霍格沃茨的校徽,只是边角处有了磨损,抽屉也歪歪扭扭的,显然是被淘汰了很多年。
西弗勒斯走上前,魔杖轻轻一点,念了句清理咒,书桌表面的灰尘瞬间消散殆尽。
他随手拉开了最底下那个锁坏了的抽屉,里面空空荡荡的,只在抽屉的最深处,散落着十几张泛黄的羊皮纸条,还有半根用秃了的鹅毛笔。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条,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面,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上,动作忽然顿住了。
纸条上的字迹凌厉又漂亮,带着一种独有的、极具辨识度的笔锋,哪怕时隔多年,哪怕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西弗勒斯也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汤姆·里德尔的字迹。
他太熟悉这个字迹了。庄园里里德尔批阅的文件,写给魔法部的函件,给他写的魔咒笔记,全都是这样的字迹,凌厉中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哪怕只是随手写的便签,也带着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疏离。
西弗勒斯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连忙拿起剩下的几张纸条,目光快速扫过纸面。纸条的末尾,都留着同一个潦草的字母缩写——t.m.L.,正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名字缩写。
这些,都是里德尔还在霍格沃茨读书时,留下的纸条。
西弗勒斯靠在书桌边,一张一张地看着这些尘封了几十年的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面,像是在窥探着那个他从未参与过的、属于里德尔的少年时光。
最上面的一张,是写给同级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便签,字迹刻意放得温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从容与熟稔:
“多谢你告知我布莱克家族与莱斯特兰奇家族下周宴会的消息,你拜托我的魔药课进阶配方笔记,我已经誊写好了,明天早上放在级长休息室你的储物柜里。周五晚上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我做东,算是谢礼。”
西弗勒斯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当然知道,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是卢修斯的父亲,也是当年最早追随里德尔的纯血家族核心人物之一。原来从学生时代,里德尔就已经开始有意识地维系与二十八纯血家族的关系,用自己的能力与人脉,一点点搭建起属于自己的交际网。
第二张纸条,字迹工整了许多,像是随手做的记录,密密麻麻写满了不同纯血家族的动向与人物性格:
“塞缪尔性格冲动,重兄弟义气,可深交;罗尔贪慕虚荣,可用小恩小惠笼络;塞尔温家族与奥利凡德家族素有矛盾,可从中斡旋,收拢塞尔温;布莱克家的长子阿尔法德性情叛逆,不满家族规矩,是可争取的缺口。”
西弗勒斯看着这张纸条,喉结微微动了动。
这些名字,他都太熟悉了。后来追随里德尔的食死徒核心成员,几乎都在这张小小的纸条上。
原来从学生时代,他就已经把这些纯血家族的子弟看得透透的,清楚地知道每个人的弱点与软肋,知道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可以利用,哪些人可以深交。
他不是天生就有无数追随者,不是天生就能执掌整个英国巫师界的。
他是从无到有,一笔一划,一步一步,精心地布局,耐心地经营,才一点点搭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势力,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第三张纸条,是写给一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庇护:
“你被格兰芬多级长刁难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已经跟斯拉格霍恩教授打过招呼,他会处理。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直接来级长休息室找我。霍格沃茨,从来不是格兰芬多的地方。”
西弗勒斯看着这句话,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而少年时期的里德尔,比他更难。他是在麻瓜孤儿院长大的,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来到霍格沃茨,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他见过太多因为出身被欺凌的人,也亲身经历过那些鄙夷与轻视,所以他会向那些和他一样处境的人伸出援手,用自己的能力,给他们撑起一片天,也借此收拢了第一批死心塌地追随他的人。
他继续往下翻看着,一张一张,全都是这样的内容:有帮同学解决学业难题、以此维系人脉的便签;
有打探纯血家族交际圈动向、分析各方势力的记录;有安抚低年级受欺凌的学生、收拢人心的回信;有和级长、教授们周旋、为自己和追随者争取利益的备忘。
没有黑魔法,没有魂器,没有密室,没有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阴谋与算计。
只有一个孤身一人的少年,在这座看似光鲜的魔法城堡里,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经营着自己的人脉,搭建着自己的根基,用温和的伪装、精准的算计、滴水不漏的交际,为自己铺就了一条通往顶峰的路。
这些零散的纸条,像一块块拼图,拼凑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少年时期的汤姆·里德尔。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是后来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在纯血子弟扎堆的斯莱特林,在等级森严的巫师界,硬生生靠着自己的谋划与经营,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西弗勒斯的指尖轻轻抚过纸条上凌厉的字迹,心里情绪翻涌,酸涩、心疼、敬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喉咙里,说不清道不明。
他总觉得里德尔生来就该是站在顶峰的人,生来就该是万众臣服的黑魔王,却忘了,他也曾是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也曾在霍格沃茨的城堡里,为了站稳脚跟,为了不被人轻视,费尽心思地经营着每一段人脉,小心翼翼地打探着每一条有用的消息,一步都不敢走错。
西弗勒斯把这些纸条小心翼翼地抚平,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他想把这些纸条带回去,放在里德尔面前,问问他,写下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问问他,当年在霍格沃茨孤身一人经营人脉的时候,有没有觉得难,有没有觉得孤独。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敲响了,门外传来了费尔奇小心翼翼的声音:“普林斯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您这边……结束了吗?”
西弗勒斯回过神,应了一声:“进来吧。”
费尔奇推开门,看到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杂物间,眼睛瞬间瞪圆了,心里更是对这位普林斯先生敬畏了几分——这么大的屋子,这么短的时间,就收拾得干干净净,这魔法掌控力,也太惊人了。
“普林斯先生,您的禁闭结束了,可以回去了。”费尔奇连忙躬身说道,态度依旧恭敬。
西弗勒斯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杂物间。手放在口袋里,隔着衣料,能清晰地摸到那叠泛黄的纸条,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心里却泛起一阵滚烫的暖意。
走廊里的火把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西弗勒斯脚步平稳地朝着斯莱特林的地窖走去,口袋里的纸条,像是连接着两个时空的纽带。
他没能参与里德尔少年时的孤身前行,没能在那个无依无靠的年纪,站在他身边。
可没关系,往后的日子里,他会一直陪在里德尔身边,陪他走接下来的每一步路,做他最坚实的后盾,给他所有的温暖与陪伴。
月光透过城堡的彩绘玻璃窗,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银绿色的光在他周身流转,口袋里的纸条,带着尘封了几十年的少年心事,也带着即将到来的、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