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礼堂的穹顶彩绘玻璃,碎成金红相间的光斑,落在四条学院长桌上,黄油面包的麦香、南瓜汁的甜香、煎培根的油香混在一起,裹着窗外飘进来的晚樱淡香,填满了整个礼堂。
斯莱特林长桌,西弗勒斯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气场。他穿着平整的墨绿色校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底的青黑依旧浓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清瘦,下颌线锋利得近乎硌人。
昨夜卸下所有防备、搂着那只蝙蝠玩偶安稳睡了一觉,疲惫稍稍缓解,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倦意,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缓。
他面前的餐盘里,摆着几片黄油面包、一杯温热的南瓜汁。
还有一小块煎得金黄的培根,动作缓慢地撕着面包,小口小口地吞咽着 ——
往日里他向来吃得极少,性子清冷,连用餐都透着一股疏离,更何况这一个半月熬夜透支,胃口更是差了许多,只是想起里德尔昨夜在双面镜里不容置喙的叮嘱,才勉强逼着自己多吃一点,指尖捏着面包的力道,都比往日重了几分。
指尖刚捏起那片培根,一道灰黑色的猫头鹰便振翅掠过礼堂,翅膀扇动的气流带起一阵淡淡的风,精准地落在他面前的长桌上,脚上系着一个厚实的深棕色丝绒包裹。
包裹旁还压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火漆上印着里德尔庄园的纹章,缠绕的藤蔓纹路精致而威严,透着不容亵渎的气场。
礼堂里的喧闹似乎瞬间淡了几分,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连呼吸都放轻了 ——
谁都知道,能给西弗勒斯?普林斯送猫头鹰,且带着这般纹样火漆的,唯有那位大人,那位让所有纯血贵族都敬畏有加的黑魔王。
没人敢轻易窥探,更没人敢上前搭话,只能悄悄用余光打量,眼底藏着好奇与敬畏。
西弗勒斯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的疏离瞬间褪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连握着面包的指尖都微微放缓了力道。
他抬手,轻轻解开猫头鹰脚上的丝绒包裹,指尖触到包裹的瞬间,便能感受到里面整齐的纸张质感,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里德尔身上的雪松香气,混着墨香,悄然漫进鼻尖。
他先拿起那封信件,指尖摩挲着光滑的信纸,指腹轻轻蹭过火漆纹章,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暖意。
昨夜镜前的剖白还历历在目,里德尔温柔的叮嘱、藏不住的心疼,此刻都化作了这封沉甸甸的信件,跨越百里,送到了他的面前。
拆开信件,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 凌厉中带着温柔,笔锋沉稳。
“西弗,教材已按霍格沃茨的课业安排、伊索尔德的年级基础,分三阶段整理完毕,每阶段都标注了重点、易错点,还有配套的魔药实操步骤、魔咒练习方法,可直接用于教导,无需你再费心整理。”
“切记,训练计划务必放缓,每日睡眠时间不得少于七个时辰,礼堂用餐不可敷衍,多吃些肉食补充体力,莫要再熬到后半夜。”
“不必急于求成,伊索尔德的培养是长久之事,你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纳吉尼整日念叨着你,说要给你攒肥老鼠,等你假期回庄园,尽数都给你。”
以下是里德尔代笔写下纳吉尼话语------------
“小人类!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脸都尖了!汤姆说你天天熬到后半夜,吃饭就啃两口面包,我都生气了!
你必须在霍格沃茨好好吃饭!多吃培根!多喝南瓜汁!不许敷衍!
我已经在庄园的粮仓里给你攒肥老鼠啦!每天都挑最大最圆的!毛都油亮油亮的,肯定特别鲜!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全给你留着!连汤姆想碰一下,我都咬他的长袍下摆!
等你回庄园,我把攒的全都堆到你枕头边!要是你再瘦下去,我就再也不让你摸我最软的肚皮了!也不让你用暖乎乎的手给我顺鳞片了!你必须好好吃饭,听见没有,小人类!”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仿佛能透过信纸看见纳吉尼着急的团团转,嘶嘶叫。
信件的末尾,没有多余的落款,只有一个简单的 “t.m.L” 字,却足以让西弗勒斯的心底,泛起层层暖意。
他看着信上的字句,指尖微微收紧,将信纸攥得微微发皱,眼底的倦意似乎都淡了几分,连苍白的脸颊上,都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里德尔的细心,远超他的想象 , 不仅按学校时间、年级进度,给伊索尔德整理了分阶段的教材,省去了他大量的时间,还时时刻刻记着他的身体,叮嘱他吃饭、睡觉,连纳吉尼的心意,都一并写了进来。
想起昨夜纳吉尼在双面镜里,用软糯的蛇语叮嘱他多吃,此刻又看到信里的话,西弗勒斯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却暖得发烫,连带着胃口都好了几分 ,这只傻蛇,总是记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明明自己也喜欢吃肥老鼠,却愿意悉数攒下来给他。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件折好,放进校服内侧的口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里德尔跨越百里的牵挂。
随后,他打开那个丝绒包裹,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厚厚的羊皮纸,每一张都整理得干干净净,边角平整,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重点;
黑色是基础知识点,红色是易错点,蓝色是实操注意事项,最上面还放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写着伊索尔德的阶段性训练计划,精准贴合霍格沃茨的课业时间,既不耽误伊索尔德的正常上课,也不会让他过度疲惫。
西弗勒斯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心底的暖意愈发浓烈。他知道,里德尔必然是熬夜整理这些教材与计划,明明事务繁忙,却依旧抽出时间,替他解决了最费心费力的事,只为让他能多休息一会儿,不必再独自硬撑。
少年人的骄傲,在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偏爱面前,悄然软化,只剩下满心的暖意与别扭的感动。
他将教材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指尖轻轻拍了拍书包,像是在确认这份心意,眼底的疏离淡了许多,多了几分旁人从未见过的柔和。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卢修斯?马尔福,看得一清二楚。
卢修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中间位置,周身簇拥着几个纯血贵族子弟,手里端着精致的茶杯,看似在与人闲谈,余光却一直悄悄落在西弗勒斯的身上。
自昨夜给里德尔回信后,他便一直心神不宁,生怕自己禀报的内容有疏漏,惹得大人不悦,更怕西弗勒斯察觉到什么,迁怒于他。
方才看到猫头鹰送来的信件与包裹,看到西弗勒斯眼底难得的柔和,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折信、收教材的模样,卢修斯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脸上的矜贵优雅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心虚。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端起茶杯,假装喝茶,以此掩饰自己的慌乱,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茶杯都晃了晃,溅出几滴茶水在桌面上。
他太清楚了,大人必然是察觉到了西弗勒斯的异常,特意写信、送教材过来。
而他作为大人安插在霍格沃茨的眼线,却只禀报了西弗勒斯的异常,没有查出具体原因,若是大人追问,若是西弗勒斯知道他暗中向大人禀报自己的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抬头,不敢再看西弗勒斯的方向,心底的慌乱如同潮水般翻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生怕西弗勒斯察觉到他的窥探与心虚,更怕西弗勒斯因此记恨他 —— 西弗勒斯本就清冷刻薄,若是再被他冒犯,即便有大人庇护,他也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卢修斯的慌乱与心虚,太过明显,即便他刻意掩饰,也没能逃过西弗勒斯的眼睛。
西弗勒斯将教材收进书包后,抬眼的瞬间,便瞥见了不远处的卢修斯。
他看到卢修斯僵硬的姿态,看到他躲闪的目光,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没有丝毫波澜。
他太清楚卢修斯的性子了 —— 矜贵、谨慎,却又胆小、怕事,向来对里德尔唯命是从,不敢有半分违抗。
昨夜里德尔在双面镜里说,会让人送教材过来,结合卢修斯此刻的慌乱与心虚。
西弗勒斯瞬间便猜透了缘由:卢修斯必然是暗中向里德尔禀报了他这一个半月的异常,里德尔才会特意写信、送教材,关心他的状况。
西弗勒斯在心里暗自腹诽: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这点小事都能慌成这样,马尔福家族的勇气,怕是都被他用来炫耀血统和财富了。
明明是奉命行事,却连这点底气都没有,偷看还要藏藏掖掖,笨得无可救药。若是换做别人,敢这般窥探他的行踪,他早就让对方尝尝魔药灼伤的滋味了。
可吐槽归吐槽,心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珍惜。
他知道,卢修斯只是奉命行事,只是太过胆小,才会这般心虚,并非有意要冒犯他。
更何况,卢修斯虽然虚荣胆小,却也算是真心追随里德尔,对他也始终保持着敬畏,从未有过恶意,平日里在斯莱特林,也会暗中帮他挡掉一些无关紧要的麻烦,算是他在霍格沃茨,为数不多能称得上 “朋友” 的人 ——
哪怕这份朋友情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但也带着少年人的真心。
更何况,里德尔的关心,也正是因为卢修斯的禀报,他没有理由迁怒于卢修斯,也懒得去拆穿 —— 若是拆穿,反倒显得他小气,也会让卢修斯更加惶恐,徒增麻烦。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餐盘,拿起叉子,慢悠悠地吃着煎培根,神色依旧清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仿佛没有察觉到卢修斯的慌乱与心虚。
只是眼底的柔和,却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 既有对里德尔的暖意,也有对卢修斯这份小心翼翼的无奈。
卢修斯偷瞄了一眼西弗勒斯,见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异常,也没有要找他说话的意思,心底的慌乱才稍稍缓解了一些,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依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暗暗在心底发誓,以后再也不敢轻易窥探西弗勒斯的行踪,只敢安安静静地按大人的吩咐行事,绝不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礼堂里的喧闹依旧,阳光依旧温暖,晚樱的香气依旧清淡,四条学院长桌上,学生们说说笑笑,烟火气十足。
西弗勒斯慢悠悠地吃着早餐,偶尔抿一口温热的南瓜汁,心底暖暖的,连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摸了摸内侧口袋里的信件,指尖传来信纸的触感,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里德尔温柔的叮嘱,还有纳吉尼软糯的蛇语,嘴角又一次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