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维克斯遗宝密室的冒险结束,已过去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西弗勒斯表面上维持着斯莱特林学子的清冷寡言,白日里认真上课、低调自习,深夜里则在静音咒与防护咒的笼罩下,逐字逐句研读魔药古籍,将维克斯秘宝的价值一点点吃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始终悬着一根弦——普林斯庄园的小精灵瑟兰,曾在他深夜探宝的次日,悄悄送来那三件炼金道具与防护吊坠。
他本以为,借着家养小精灵的渠道,此事能瞒得严丝合缝,却忘了,里德尔的人脉早已渗透到纯血家族的每一处角落,更何况是普林斯庄园与里德尔庄园的事务往来更是紧密。
此刻,霍格沃茨顶楼的空教室,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冰冷的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弗勒斯攥着那枚里德尔赠予的银框双面镜,指尖微微泛着薄汗,指节因紧张而微微凸起。
他提前布下的反窥探咒与静音咒,将周遭彻底隔绝,镜面荡漾的银蓝色光晕里,里德尔的身影缓缓清晰。
镜中的里德尔,褪去了往日里的冷冽矜傲,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深紫色长袍,银灰色的发丝柔顺地垂在颊边,深邃的眼眸温和得近乎柔软,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显然,他已等候片刻,语气也带着日常闲谈的松弛:
“西弗,近来在霍格沃茨可还安稳?今日的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可有刁难你?”
西弗勒斯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别开视线,不敢直视镜中人。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红,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紧绷,站姿透着一股局促的别扭。
他指尖攥着双面镜的边框,目光飘忽不定,一会儿落在地面的裂纹上,一会儿看向窗外掠过的飞鸟,就是不敢与里德尔的目光相接,声音也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干涩:“一切顺遂,教授未曾刁难。”
他刻意把语气放得清冷,试图掩盖心底的窘迫与不安,可微颤的尾音,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慌乱。
里德尔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又聊起几句假期里纯血家族的宴会趣事,语气轻柔,仿佛只是寻常的师生闲谈。
西弗勒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紧绷的神经却丝毫未松,心底隐隐不安,总觉得里德尔的温和背后,藏着什么他不愿面对的东西。
直到里德尔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对了,前几日我与瑟兰传递庄园事务时,偶然看见物品记录册里几件家族遗物被取走,听瑟兰说,你在深夜调取了三件炼金道具与防护吊坠,还让他悄悄用猫头鹰送来霍格沃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西弗勒斯紧绷的侧脸上,眼底的温和里多了几分牵挂,却无半分责备,
“我知晓普林斯家族的传承器物向来珍贵,你素来行事稳妥,我便好奇,为何会在校园中动用这般器物?是否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麻烦,或是需要我出面周旋的难处?”
“轰——”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狠狠砸中西弗勒斯的心湖。他猛地僵住,攥着双面镜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着青白,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耳根蔓延到下颌,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窘迫与慌乱瞬间席卷了他,平日里的冷静利落荡然无存。
他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敢看镜中的里德尔,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他的模样,像极了闯了祸、被当场抓包的孩童,别扭得无处遁形。
里德尔安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牵挂愈发浓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西弗勒斯身上那股藏不住的愧意与局促,也知晓,这三日里,少年必定为此事辗转难安。
西弗勒斯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却依旧满脸羞赧,指尖不安地抠着双面镜的边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别扭:“我……我没有遇上麻烦。”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里德尔一眼,又迅速垂下,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解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只是…校史档案室里发现了一份维克斯家族的秘图,涉及地下密道,我担心途中有风险,便让瑟兰送些防护道具过来,并非……并非要麻烦你。”
他刻意把“瞒着你”三个字咽回肚子里,却也明白,这番解释,终究是藏不住他的隐瞒。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的红意更浓,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想认错”的傲娇局促,连眼神都不敢与里德尔相接,生怕看到对方失望的模样。
里德尔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有立刻拆穿,只是耐心地听着,等他把话说完。
而就在这时,镜中画面微微一动,一条通体翠绿、鳞片泛着细碎金光的蛇身,轻轻缠上里德尔的手腕。
纳吉尼抬起圆溜溜的蛇头,蛇瞳弯起,吐着信子,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蛇语,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慵懒的调侃:
“哎呀,原来我们的小人类也会偷偷搞事情呀~,和格兰芬多有点像,还瞒着主人,是不是怕他担心,又怕被说鲁莽呀?”
纳吉尼的声音软糯又带着戏谑,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略显局促的温情。
西弗勒斯猛地回头,看向镜中的纳吉尼,脸颊瞬间涨得更红,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反感与别扭,立刻开口反驳,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毒舌与傲娇凌厉:
“我不是偷偷搞事情,也不是鲁莽。每一步都经过周密谋划,和那些冲动无脑的格兰芬多完全不一样!”
他最讨厌被人比作格兰芬多,更讨厌这般被当众调侃,当下便有些气急,却又碍于对里德尔的敬重,不敢真的发火,只能紧绷着脸,眼神愤愤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都显得格外不自在。
里德尔轻轻抬手,温柔地抚了抚纳吉尼的蛇头,示意它不要再调侃,随即重新看向西弗勒斯,眼神依旧温柔,语气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叮嘱,还有藏不住的关心:“好了,纳吉尼别闹。”
他的目光落回西弗勒斯身上,那份温和里,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柔软——
自他在这一世收回第三枚魂器后,上一世的八枚魂器(本体+七枚),如今仅剩五枚,又被他收回三枚,理智与情感早已摆脱了魂器的桎梏,不再是那个被野心裹挟的黑魔王,对西弗勒斯的关心与在意,也终于能毫无保留地展现。
“西弗,我从未想过要斥责你。”里德尔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西弗勒斯的心底,“我只是知晓你动用普林斯传承器物时,心中满是担忧。你是我看重的人,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你的‘成就’,而是你的安危。”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专注而认真,一字一句都透着真心:“你想证明自己,我懂。可你要记住,我护着你,从来都是心甘情愿,不是因为你需要‘证明’什么。你可以依赖我,可以信任我,不必把所有事都独自扛在肩上,更不必独自闯入险地。”
西弗勒斯听着这些话,心底的羞赧与别扭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一直以为,自己必须拼命变强、独当一面,才能配得上里德尔的庇护,却从未想过,里德尔从始至终,在意的只是他的平安。
他的眼眶微微发烫,却倔强地不肯流露半分脆弱,别过头看向窗外,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别扭的哽咽,却依旧嘴硬:“我知道了。我自有分寸,不会出事。”
里德尔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却依旧认真:
“我相信你的分寸,但也希望你能坦诚。往后无论你想探寻什么、想做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哪怕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也会为你做好万全准备,护你全程无虞。”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双面镜的边缘,耳根的红意慢慢褪去,眼底却多了几分坚定。
他终于转过头,对上里德尔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别扭地偏过头,语气生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像只炸毛后又乖乖听话的小猫:“……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没有过多的言辞,却已是他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纳吉尼看着这一幕,又忍不住吐着信子调侃:“哎呀,小人类终于认错啦~早这样多好,主人都担心得好几晚没睡安稳了。”
西弗勒斯的脸颊又红了一瞬,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再反驳,只是瞪了纳吉尼一眼,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里德尔看着他别扭又可爱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温声叮嘱:“夜深了,早些回宿舍,注意安全,别再深夜独自跑动。”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指尖轻轻合上双面镜,银蓝色的光晕缓缓消散。
镜面归于平静,空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人,还有掌心残留的双面镜的微凉。他攥着镜子,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心底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被里德尔的温柔与关心彻底抚平。
他低头看着双面镜,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里德尔的话语,还有那句“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你的成就,而是你的安危”。
少年人的心底,既羞赧又温暖,既有被关心的不自在,又有被全然包容的踏实。
他轻轻摩挲着镜面,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往后,他会好好努力,变得足够强大,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里德尔并肩而立,能像里德尔护着他那样,护着里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