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余温还萦绕在里德尔庄园。主楼的圣诞树上还挂着亮晶晶的彩球和银箔,空气里还残留着烤姜饼和热红酒的甜香。
西弗勒斯他的羽毛笔刚落在羊皮纸上,胳膊就被一道冰凉滑腻的身子缠紧了。
“小人类!小人类!”纳吉尼把圆滚滚的脑袋凑到他的鼻尖前,金色的竖瞳亮晶晶的,尾巴轻轻晃着他的手腕,“你圣诞节答应我的!要陪我去抓肥老鼠!你说话不算数!”
西弗勒斯皱着眉把她的脑袋推开,指尖沾了点墨水在她的鳞片上点了一下:
“别闹,我在写笔记。打翻了坩埚,你今晚就别想吃蜂蜜糖了。”
“不嘛不嘛!”纳吉尼不依不饶,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缠在他的肩膀上,用冰凉的鼻尖蹭他的脸颊,
“那些老鼠太坏了!它们偷了米皮烤的姜饼人!还把我挂在床头的圣诞小围巾咬了个洞!昨天晚上还在我枕头底下跑圈!”
她说着,委屈地把尾巴举到西弗勒斯面前,尾巴尖上果然有个小小的牙印:
“它们还咬我的尾巴!笑话我抓不到它们!小人类你陪我去嘛!就去一会儿!抓到最肥的那只,我分你一半奶酪!”
西弗勒斯被她缠得没办法,羽毛笔往墨水瓶里一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蹭了,墨水都蹭你鳞片上了。就一个小时,抓不到就回来,不许耍赖。”
“耶!小人类最好了!”纳吉尼立刻开心得嘶嘶直叫,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在地上扭来扭去,尾巴甩得欢快,差点把旁边的墨水瓶扫到地上。
两人刚走到厨房门口,就撞见了拎着空饼干罐、一脸悲愤的米皮。家养小精灵看到西弗勒斯,眼睛瞬间亮了,噗通一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主人!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庄园里的老鼠简直要反天了!”
“又怎么了?”西弗勒斯挑了挑眉。
“它们趁我昨天晚上打扫卫生的时候,把我刚烤好的圣诞姜饼人全偷了!每个都只咬掉脑袋!”米皮举着空饼干罐,气得耳朵都红了,
“还把厨房的面粉袋咬破了,撒得满地都是!我早上进来的时候,直接摔了个屁股墩!它们还在墙上用面粉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蛇,笑话纳吉尼抓不到它们!”
纳吉尼一听,瞬间炸了毛,尾巴狠狠抽了一下地面:“太过分了!我今天一定要把它们全部抓住!把它们的尾巴打成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低沉的轻笑声。
里德尔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份刚看完的文件,墨发松松地垂在额前,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戾与威严,周身带着难得的松弛。
他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猩红的眼眸里漾着藏不住的笑意,看着鸡飞狗跳的一精灵一蛇。
“怎么这么热闹?”里德尔走过来,随手把文件放在旁边的边柜上,目光落在气鼓鼓的纳吉尼身上,“谁惹我们的蛇姑娘生气了?”
“主人!那些老鼠欺负我!”纳吉尼立刻游过去,缠上里德尔的脚踝,仰着脑袋告状,“它们偷姜饼!咬我的围巾!还笑话我笨!小人类答应陪我去抓它们了!主人也一起去好不好?”
里德尔低头看着脚边晃着尾巴的小蛇,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不想去但没办法”的西弗勒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手揉了揉纳吉尼的脑袋,语气平稳却带着全然的纵容:“好,陪你们去。正好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家伙,能把我们庄园闹得鸡犬不宁。”
西弗勒斯嗤了一声,抱着胳膊往前走:“某些人处理文件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积极。”
里德尔跟在他身后,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陪西弗和纳吉尼,比处理魔法部的公文有趣多了。”
西弗勒斯白了他一眼,扭头大步走出房间 。
庄园的旧仓库在主楼西侧,平时用来堆放不用的家具和杂物,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成了老鼠们的天堂。圣诞节前米皮刚打扫过一次,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被这群小家伙占领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角落里立刻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几道灰色的影子飞快地窜进了墙角的洞里,还传来了几声叽叽喳喳的叫声,像是在挑衅。
十几只圆滚滚的小老鼠探出头来,和普通老鼠截然不同——它们的皮毛是泛着银辉的浅灰色,眼睛是透亮的琥珀色,尾巴尖上还缀着一撮雪白的绒毛,看起来软乎乎的格外可爱。
它们在庄园待了快十年,天天受巫师魔力滋养,还混了一点月光鼠的血统,不仅聪明得离谱,还有点微弱的魔法抗性,普通的小魔法根本困不住它们。
看到西弗勒斯一行人,领头的那只巴掌大的肥老鼠吱吱叫了两声,对着他们挥了挥小爪子,然后带着一群老鼠飞快地窜进了墙角的洞里,还故意留下了一个咬了一口的姜饼人,明晃晃的挑衅。
“你看你看!它们就是故意的!”
纳吉尼立刻绷紧了身子,压低了脑袋,蛇信子快速地吐着,准备随时扑过去。
“别急。”西弗勒斯拉住她的尾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粘鼠板,“这些老鼠在庄园待久了,受魔法影响,精得很。硬扑是扑不到的。”
他把粘鼠板放在洞口,上面放了一块香喷喷的奶酪,然后抱着胳膊退到一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就不信,这次还抓不到这群偷蛋糕的贼。”
里德尔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底满是笑意。
没过两分钟,那只领头的肥老鼠果然探出头来。它围着粘鼠板转了两圈,小眼睛滴溜溜转,然后对着洞里吱吱叫了两声。
紧接着,三只小老鼠叼着小石子跑出来,把石子一个个整整齐齐摆在粘鼠板上,铺出了一条窄窄的小路。
领头的肥老鼠踩着石子,大摇大摆地叼走了奶酪,临走前还对着西弗勒斯挥了挥爪子,一溜烟钻回了洞里。
粘鼠板上只留下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石子。
西弗勒斯的脸瞬间黑了。
“噗嗤。”里德尔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西弗勒斯瞪了他一眼,恼羞成怒,“有本事你来!我倒要看看黑魔王大人怎么对付几只偷蛋糕的老鼠。”
“好,我来。”里德尔忍着笑,抽出魔杖,对着洞口轻轻一点,念了个束缚咒。淡金色的光芒飞进洞里,结果只带出来一团旧棉花。
那群老鼠早就从另一个洞口跑了,还在原来的洞里塞了一团棉花,上面用墨水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里德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呵。”西弗勒斯抱臂冷笑,毒舌火力全开,
“看来大名鼎鼎的黑魔王,魔法也就只能对付对付不会动的棉花团。连几只老鼠都搞不定,说出去怕是要被魔法部的老头笑掉大牙。”
就在这时,纳吉尼偷偷绕到了仓库后面,想从通风口钻进去偷袭。
结果她刚把头伸进通风口,就被一群老鼠用鹅毛挠了鼻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把整个通风口都震塌了,自己也被埋在了灰尘里,变成了一只灰扑扑的小蛇。
“咳咳咳……”纳吉尼从灰尘里爬出来,浑身都是灰,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它们用羽毛挠我鼻子!太坏了!”
米皮连忙跑过去给她拍灰尘,结果脚下一滑,摔进了旁边的面粉桶里,瞬间变成了一个白花花的小精灵,连眉毛上都沾着面粉,打了个喷嚏,面粉飞得满天飞。
“咳咳……小主人……咳咳……我没事……”米皮从面粉桶里爬出来,抹了把脸,结果越抹越花,活像个小雪人。
西弗勒斯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他咬着牙,从魔药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好,很好。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这是什么?”里德尔好奇地凑过来。
“强效昏睡喷雾。”西弗勒斯阴沉着脸,“对魔法生物也有效,闻一下就能睡三个小时。我看这次它们还怎么跑。”
他让米皮把所有窗户都关上,然后拧开瓶盖,对着仓库里喷了一圈。淡紫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所有人都躲到了门口,等着老鼠们昏睡过去。
可等了十分钟,仓库里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热闹了。
那些老鼠不仅没睡着,反而一个个变得格外兴奋,在仓库里上蹿下跳——有的在旧钢琴上踩出不成调的曲子,有的在书架上玩滑梯,还有的拿着小羽毛,互相挠痒痒。
领头的肥老鼠甚至爬到了吊灯上,对着西弗勒斯吱吱叫,像是在嘲笑他。
西弗勒斯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怎么回事?”里德尔皱着眉,“你的喷雾失效了?”
“不可能!”西弗勒斯咬牙切齿,“这是我特意熬的,连火龙都能放倒!”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老鼠正在啃食仓库角落里的清醒草——那是他上个月熬魔药剩下的残渣,后来找不到了,原来在这里。
“……这群该死的小东西!居然还懂药理!”
西弗勒斯气得就要冲进去,结果脚下一滑,踩在了刚才米皮撒的面粉上,差点摔个跟头。
里德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腰,两人靠得极近,西弗勒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耳尖瞬间红了。
“小心点。”里德尔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低声说。
西弗勒斯立刻推开他,别过脸,假装整理衣服,恶狠狠地说:“不用你管!我自己能站稳!”
就在这时,仓库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那群老鼠排成了歪歪扭扭的一队,领头的肥老鼠嘴里叼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慢慢走了过来。
它走到西弗勒斯面前,把嘴里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对着他吱吱叫了两声,小鼻子还凑到他的裤脚边,轻轻嗅了嗅。
西弗勒斯低头一看,那是他上个月丢的一枚普林斯家族的银质徽章,他还以为掉在霍格沃茨了。
米皮惊讶地说:“呀!我上次把钥匙掉进下水道,也是它们帮我叼上来的!还有上次下雪,它们还帮我把晾在外面的袜子叼回来了!”
纳吉尼也歪着脑袋,小声说:“好像……上次有只外面来的大老鼠想偷我的鸡蛋,也是它们把那只大老鼠赶跑的……”
西弗勒斯愣了愣,看着眼前这群圆滚滚的小老鼠。
它们正仰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点都没有刚才的调皮捣蛋,反而显得格外乖巧。
领头的肥老鼠还往前凑了凑,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鞋尖,显然是喜欢他身上淡淡的魔药香气。
“哼,算你们还有点良心。”西弗勒斯嘴硬道,却悄悄把脚往后收了收,怕踩到它们,“偷蛋糕、咬铃铛的事,这次就先不跟你们计较了。”
里德尔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头看向还吐着舌头的纳吉尼,故意问道:“纳吉尼,还抓不抓它们了?最肥的那只就在这儿,抓回去烤了正好。”
纳吉尼立刻瞪大了眼睛,连忙挡在小老鼠们前面,摇着尾巴说:“不抓了不抓了!它们不是食物!它们是我的....我的朋友!”
领头的肥老鼠像是听懂了一样,对着纳吉尼吱吱叫了两声,然后爬到她的尾巴上,轻轻蹭了蹭。
纳吉尼一下子就开心了,小心翼翼地游过去,用蛇尖轻轻摸了摸它的背。
其他的小老鼠也胆子大了起来,纷纷跑过来,有的爬到纳吉尼的背上,有的绕着她的尾巴转圈,还有的跑到西弗勒斯脚边,蹭他的裤腿。
西弗勒斯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毒舌道:“别蹭我,一身灰。刚从面粉桶里滚出来的?脏死了。”
嘴上这么说,他却没有真的躲开,任由一只最小的老鼠爬到他的鞋面上,晃着尾巴尖玩。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整个仓库变成了游乐场。
纳吉尼趴在地上,让小老鼠们顺着她的身子爬上去,在她的背上玩滑梯;她还带着小老鼠们绕着仓库跑,小老鼠们坐在她的头上,尖叫着欢呼。
领头的肥老鼠找到了一堆亮晶晶的纽扣和碎玻璃,全都堆在纳吉尼面前,像是在献宝。
“你看你看!它们给我找的宝贝!”纳吉尼举着一颗亮晶晶的玻璃珠,开心地跟西弗勒斯炫耀。
“没出息。”西弗勒斯翻了个白眼,却伸手帮她把玻璃珠擦干净,“一堆破玻璃渣子,也能当宝贝。”
里德尔靠在旁边的旧柜子上,看着玩闹的一人一蛇和一群小老鼠,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阳光透过仓库的破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冷戾,只剩下满身的温柔。
米皮也开心地跑回厨房,端来了一小盘奶酪小饼干和一碗清水,放在地上给小老鼠们吃。小老鼠们排着队,乖乖地吃着饼干,吃完还对着米皮吱吱叫,像是在道谢。
西弗勒斯蹲在旁边,看着一只小老鼠抱着饼干啃得满脸都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软乎乎的,手感还不错。
“喂,别吃太多。”他毒舌道,“再吃就圆得滚不动了,到时候连洞都钻不进去。”
小老鼠抬起头,对着他吱吱叫了两声,然后把手里的半块饼干推到了他的面前。
西弗勒斯愣了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算了,不抓你们了。”西弗勒斯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没了之前的怒意,“以后不许偷东西,不许搞恶作剧,我让米皮在仓库角落给你们搭个窝,每天给你们送吃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不许再咬纳吉尼的尾巴,不许捉弄家养小精灵。”
领头的肥老鼠立刻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答应。
夕阳西下的时候,几个人才准备回主楼。
小老鼠们排成一队,送他们到仓库门口。领头的肥老鼠爬到纳吉尼的肩膀上,对着她吱吱叫了好半天,像是在约她明天再来。
“我明天一定来!”纳吉尼开心地晃着尾巴,“我给你们带蜂蜜糖!”
西弗勒斯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没好气地说:“不许玩一整天。”
领头的肥老鼠立刻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答应。
“知道啦知道啦!”纳吉尼满口答应,缠着西弗勒斯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和小老鼠们玩的游戏。
西弗勒斯总感觉这群老鼠和这只蛇能把庄园折腾的鸡飞狗跳。
里德尔走在西弗勒斯身边,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轻声说:“看来今天没白来。”
“哼,浪费了我一下午的时间。”
西弗勒斯别过脸,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门口挥着小爪子的小老鼠们,“不过……那群小东西,也没那么讨厌。”
西弗勒斯察觉到他炙热目光,侧脸微红,轻轻瞪了一眼:“一直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里德尔伸手拂去他发间棉絮,声音低沉温柔,“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少年别过脸颊,小声轻轻应了一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纳吉尼的笑声和小老鼠们的吱吱声在身后回荡,成了这个圣诞假期里,最温暖、最动听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