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的余温还萦绕在里德尔庄园的每一个角落,厅堂里的冬青与银饰未曾撤下,壁炉里的墨绿色火焰终日燃烧,将凛冬的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送走了寄往霍格沃茨的圣诞回礼,西弗勒斯彻底卸下了所有心事,迎来了一段毫无纷扰、慵懒闲适的假期时光。
假期里的西弗勒斯,终于褪去了平日里的紧绷与勤勉,彻底放纵了自己的作息。
不再是天未亮就钻进魔药室,他总能蜷在铺着柔软绒毯的大床上,一觉睡到日光漫过窗棂,落在温热的床榻上。
没有辗转难眠,没有无端戒备,庄园里的安心感,让他连睡梦都变得安稳绵长。
等他穿着宽松的黑色睡袍,揉着眉心慢悠悠下楼时,餐厅里的早餐早已备好,温度刚刚好,丝毫不凉。
里德尔早已褪去繁复的正装,身着一身简约的墨色常服,坐在餐桌主位,手中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目光却从未真正落在报纸上,总是时不时看向楼梯口,静静等着他的少年下楼。
纳吉尼盘在一旁的软垫上,金色竖瞳半眯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毯,早已等得百无聊赖。
一看见西弗勒斯的身影,纳吉尼瞬间精神抖擞,蛇身微微立起,欢快地嘶嘶作响:“小人类你终于醒啦!主人都等你好半天了!”
里德尔缓缓放下报纸,猩红眼眸里漾开浅淡的笑意,周身没有半分黑魔王的威压,“昨晚在魔药室待得太晚,累着了?”
西弗勒斯耳尖微微发烫,别扭地别过脸,走到餐桌旁坐下,硬邦邦地反驳:“不过是懒得早起,并非熬夜。”
可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自己的餐盘里,煎蛋是他喜欢的溏心模样,烤吐司切去了生硬的边角,新鲜的魔法浆果摆放得整整齐齐,连搭配的蜂蜜酱都是他偏爱的清甜口味。
一旁的骨瓷杯里,盛着温热的牛奶,没有添加多余的糖分,完全贴合他的口味。
里德尔顺手将牛奶杯推到他面前,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温度温热,“慢点吃,今日没有任何事务,不必着急。”
西弗勒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小口吃着早餐,垂落的发丝遮住了泛红的耳根。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在地下魔药室里,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闲不住的西弗勒斯,终究还是一头扎进了摆满坩埚与药材的房间,或是微调之前改良的提神药剂配方,或是钻研普林斯家族古籍里的失传魔药,又或是完善适配哑炮工坊的药剂配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而认真。
里德尔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从不会去书房独处,总是轻手轻脚地走进魔药室,不说话、不打扰,只是安静地倚在操作台旁,目光安静地落在少年身上。
看他垂眸研磨药材,纤长的指尖捏着研杵,动作沉稳又精准;看他蹙眉调整坩埚火候,黑眸专注,周身透着魔药大师独有的严谨;看他对着药剂手稿凝神思索,眉眼微蹙,自带一股清冷的矜贵。
偶尔西弗勒斯遇到瓶颈,或是符文与魔药适配出现偏差,只是微微蹙眉,里德尔便会轻声开口提点,话语简洁,却总能精准戳中问题关键,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他豁然开朗。
“这里的符文震荡频率再降低一成,药性会更稳定。”
“缬草根与月光粉的投放顺序互换,可避免药剂分层。”
西弗勒斯嘴上从不说感谢,甚至会故作冷漠地哼一声,仿佛自己本就知晓答案,可手上的动作,却会乖乖按照里德尔的说法调整。
而每一次,调整之后的药剂成品,都会比预想中更加完美。
纳吉尼也非要跟着凑热闹,盘在魔药室高处的实木架上,金色竖瞳亮晶晶地盯着下方,一会儿用尾巴尖轻轻碰一碰旁边的空药瓶,一会儿把脑袋凑到坩埚旁,嗅着弥漫的草药香。
“小人类,这个药水香香的,纳吉尼可以喝一口吗?”
“纳吉尼帮你搅拌好不好?保证很小心!”
西弗勒斯头也不抬,冷冷瞥它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毒舌威胁:“你敢碰坩埚一下,今晚的胖老鼠全部取消,一根鼠毛都没有。”
纳吉尼立刻吓得缩回脑袋,乖乖盘好身子,委屈地吐了吐蛇信子,再也不敢胡乱闹腾,安安静静地当个旁观者。
魔药室里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药材研磨的细碎沙沙声、坩埚里药剂轻沸的咕嘟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无需过多言语,无需刻意迎合,就这样静静相伴,便已是极致的安心。
傍晚时分,室外的寒风稍稍缓和,里德尔总会轻声提议,去庭院里走一走,放松身心。
西弗勒斯向来不喜外出,可每次对上里德尔的目光,听着他那句轻缓的“陪我走走”,所有拒绝的话语都会堵在喉咙口,最终只能别扭地披上外套,跟着他一同走出主宅。
暮色渐沉,庭院里的魔法路灯次第亮起,暖金色的光晕洒在铺满薄霜的草坪上。
里德尔总会不动声色地走在外侧,将凛冽的晚风尽数挡在身外,偶尔与他闲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魔法界的琐碎趣闻,哑炮工坊的后续安排,马尔福来信提及的纯血圈子小事,甚至是霍格沃茨下学期的课程安排。
话语平淡,毫无功利性,只是纯粹的闲谈,轻松又惬意。
纳吉尼在前方慢悠悠地游走着,一会儿钻进冬青丛里,一会儿绕着魔法喷泉打转,走两步就会回头,看着身后步调缓慢的两人,不满地晃着尾巴:“快点快点!你们走得也太慢了!纳吉尼想去温室看开花!”
西弗勒斯眉头微挑,冷声吐槽:“急于求成,不过是去看几株植物,没什么好着急的。”
“纳吉尼就是想快点!”纳吉尼理直气壮地嘶鸣,却还是乖乖停下脚步,等着两人走近。
里德尔看着身旁少年清冷的侧脸,唇角噙着淡笑,路过铺满碎石的小路时,会自然地伸手轻扶他的手肘,怕他被碎石绊倒。
西弗勒斯身子会微微一僵,却从不会躲开,只是默默放慢脚步,任由他护着自己行走。
夜幕降临,庄园归于静谧,两人便会一同待在书房里。
里德尔坐在书桌后,处理一些无法推脱的魔法界公务,羊皮纸摊开,羽毛笔翻飞,偶尔神色认真,周身透着上位者的沉稳气场,却从不会让周遭的氛围变得压抑。
西弗勒斯则坐在一旁的绒面沙发上,抱着一本厚重的普林斯家族魔药古籍,就着桌边的灯光,安安静静地翻阅研读。遇到晦涩的古魔药文字,便默默记在手稿上,等里德尔忙完间隙,再轻声询问。
纳吉尼蜷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脑袋枕着自己的尾巴,睡得香甜,偶尔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尾巴还会轻轻晃动一下。
米皮总是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端上两杯温度适宜的安神花草茶,一杯放在里德尔手边,一杯递到西弗勒斯面前,动作小心翼翼,从不打扰两人,放下茶水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好书房的门。
一整晚,两人或许说不上几句话,可这样的静默相伴,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里德尔偶尔抬头,看向沙发上专注看书的少年,眼底的凌厉与冷硬会瞬间消融。
西弗勒斯偶尔抬眸,撞上他的目光,会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根泛红,却又会在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安稳度日的感觉,竟是这般让人贪恋。
闲适的日子里,也总会冒出些鸡飞狗跳的小插曲,为平静的庄园增添了不少趣味。
这天午后,纳吉尼不知从庄园的哪个角落,叼回了三只圆滚滚、肥嘟嘟的大老鼠,个个膘肥体壮,看着就十分合它的心意。
纳吉尼舍不得一次性吃完,竟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把三只肥老鼠藏在了客厅的沙发底下,打算留到晚上再慢慢享用。
等到傍晚米皮打扫客厅卫生,擦拭沙发时,突然惊得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三只肥老鼠从沙发底下窜了出来,在光洁的地板上四处乱跑,慌慌张张地四处乱窜,客厅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西弗勒斯刚从魔药室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目光冷冷地看向缩在地毯上,试图装无辜的纳吉尼,一字一顿地开口:“纳吉尼。”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纳吉尼瞬间浑身一僵,立刻抬起脑袋,疯狂摇头,金色竖瞳里满是心虚:“不是纳吉尼!不是纳吉尼藏的!”
里德尔站在一旁,看着慌乱逃窜的老鼠,又看看一脸心虚的纳吉尼,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温和的定身咒落下,三只肥老鼠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藏食物可以,但不许藏在庄园里,下次不许再这样。”里德尔无奈又纵容地开口,看着自己的蛇宠。
纳吉尼委屈地游过去,用脑袋蹭着里德尔的裤腿,又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脚踝,小声嘶鸣:“它们胖胖的,很好吃……纳吉尼想留着慢慢吃……”
“你是想让整个庄园都变成老鼠窝?”西弗勒斯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看着满地乱窜的老鼠,洁癖与烦躁齐齐涌上,却终究在纳吉尼可怜巴巴的眼神里,消了大半的火气。
最终,这场闹剧以纳吉尼被罚当场吃完所有肥老鼠、里德尔在客厅布下禁止野生动物闯入的魔法、西弗勒斯冷着脸监督收场。
看着纳吉尼乖乖啃食肥老鼠,一脸满足的模样,西弗勒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底却没有真正的恼怒,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而没过多久,米皮又带着一份小小的惊喜,温暖了西弗勒斯。
它见小主人整日钻研魔药,怕他上火疲惫,偷偷学着麻瓜的点心做法,搭配温和的魔法草药,烤了一盘清清凉凉、不甜不腻的草药饼干,没有多余的糖分,口感酥脆,完全贴合西弗勒斯的口味。
当米皮捧着小瓷盘,怯生生地将饼干放在西弗勒斯面前时,声音满是小心翼翼:“小主人,这是米皮给您做的点心,喝药的时候吃,不会苦……”
西弗勒斯愣了愣,拿起一块饼干放入口中,清冽的草药香在舌尖散开,酥脆可口,恰到好处。他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勉强能吃。”
米皮瞬间开心得耳朵都不停抖动,深深鞠了一躬,满心欢喜地退了下去。
里德尔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语气温和,“米皮很用心,你也该多吃些东西,别总只顾着魔药。”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一整盘饼干吃完,指尖捏着瓷盘,心底泛起阵阵暖流。
这段慵懒闲适的假期,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权谋纷争,只有晨起的热餐、午后的相伴、傍晚的漫步、深夜的相守,还有偶尔鸡飞狗跳的小闹剧。
西弗勒斯窝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纳吉尼蜷在他的膝头,里德尔坐在他身旁,轻轻翻着古籍,米皮在一旁安静地打理着厅堂。
暖光笼罩,岁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