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的自毁装置走到了最后一秒。
那种微弱的“滴滴”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心脏停跳的寂静。
沈长渊站在不断倾斜的实验室大厅。
海水已经顶破了最外层的特种玻璃,像一柄重达万吨的铁锤,狠狠砸在不锈钢地板上。
“嘎吱——”
地板由于重压开始向上卷曲,像是一张被揉皱的废纸。
“沈爷!撑不住了!”
王胖子扯着嗓子大喊,手里的加特林机枪早就扔了。
他两条腿死命夹住一根还没断裂的排污管,两只手在半空乱抓。
吴邪趴在博古架的残骸上,手指抠进木头缝隙里,指甲盖翻起,渗出一抹红。
沈长渊右手并拢成指,在那柄不断嗡鸣的龙渊剑上一划。
“起。”
他吐出一个字,嗓音在闷雷般的崩塌声里清晰得像是在耳边。
龙渊剑瞬间膨胀,剑身拓宽到三米开外,青色的寒气在大气里拉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沈长渊脚尖在汉白玉砖上一蹬。
身形模糊。
下一刻,他已站在剑首。
“上来。”
沈长渊右手一扬,袖口里卷出一股吸力极强的罡气。
吴邪和胖子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哎哟!”
胖子重重砸在剑脊上,脸颊贴着冰凉的金属面。
他顾不上疼,两只手死死抱住龙渊剑的护手,指节勒得青白。
胡八一在后面跳起,被沈长渊单手拎住衣领。
沈长渊五指发力。
龙渊剑划出一道青色的流光,顺着刚才他砸出来的那个合金大洞,冲向了海面上空。
“轰——隆!!!”
就在他们冲出地表的瞬间,整座孤岛炸了。
几十个核心起爆点同时亮起,红色的火柱从岛屿的每一条缝隙里喷薄而出。
那是浓缩的铝热剂。
这种几万度的高温,连钢筋都能瞬间蒸发。
沈长渊站在剑首,双手负在身后,黑袍在烈风里绷成了一块铁板。
他垂下眼。
下方的孤岛正在发生一种极其野蛮的坍塌。
那座汪家引以为傲的指挥白塔,从底座开始碎裂。
玻璃幕墙成片地崩飞,在火光里映照得像是一场葬礼上的纸钱。
海水到了。
太平洋那黑沉沉的浪潮,顺着炸裂的基石灌了进去。
水与火撞在一起。
白色的水蒸气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直插云霄。
“汪天机这孙子……真狠啊。”
王胖子趴在剑身上,看着下方正在沉没的总部。
他嗓子眼发干,喉结动了动,没敢往后看。
那种毁灭的气息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邪盯着下方。
他看到最后一架汪家的玄黑色旗帜,被那白色的蒸汽卷进去,瞬间成了焦炭。
汪藏海在那海底青铜门后布下的千年局,在这一刻,塌了。
那一具具基因改造人的培养舱。
那一排排价值连城的服务器。
还有汪家传承了几百年的自傲。
全都在这黑紫色的海水里,成了毫无意义的烂木头。
沈长渊的指甲在剑脊上轻轻点动。
“嗒、嗒。”
他能感觉到,那股寄生在汪家血脉里的“终极”意志,正在疯狂惨叫。
这种由于高维能量崩解产生的波长,刺得吴邪和胖子捂住了耳朵。
沈长渊眼底那抹青色旋涡,却流转出一抹冰冷的快感。
那是清理了垃圾后的愉悦。
岛屿已经完全没入海平线。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长达三公里的黑色涡流。
无数吨的海水顺着那个空洞倒灌进地心深处,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原本汪家藏匿的坐标。
在这一刻。
从地球的版图上,被物理抹除了。
与此同时,全球地下暗网。
代表汪家势力的那个名为“深潜者”的最高级版块。
此时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感叹号。
“核心机房断开连接。”
“权限丢失。”
“基因序列母库……被粉碎。”
伦敦的一个私人古堡里,一名老牌雇佣兵盯着眼前的屏幕。
他的雪茄掉在了昂贵的羊毛地毯上,烧出一个焦洞。
“汪家……没了?”
他呢喃着,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次,界面全是死寂。
在这个世界阴影里的每一个角落。
杀手、中间人、古玩大鳄、甚至是潜伏在各国政要身边的死士。
在这一分、这一秒。
同时感觉到了一种脊椎深处的寒意。
一张带有青龙纹章的玄黑色贴纸,强行置顶了所有暗网主页。
没有任何说明,没有任何要求。
仅仅是一个龙渊阁的印信。
这就够了。
龙渊阁这三个字,在这一刻,正式成了全球黑暗丛林里的唯一禁忌。
沈长渊操控着龙渊剑,在那火光还没散尽的云海里盘旋。
冷风如刀,刮在每个人的脸上。
沈长渊转过头。
他看向旗舰“龙渊号”的方向。
海面上,龙渊阁的编队已经合围,水面上的汪家余孽正被虎烈带人一个个补刀。
这一场清洗,是全方位的。
沈长渊收回目光。
他抬头看向了远方的西北方向。
在那里,有一股更陈旧、更腐朽的气息,正在从黑暗里慢慢爬出来。
那是潜伏在“它”组织背后。
那个活了几百年的、真正的人皮老妖怪。
海面上。
最后一个巨大的气泡冒了上来。
那根被烧焦的汪家旗杆,在黑色的涡流里转了两圈。
随后。
像是被一只巨手拽住,猛地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归墟之眼。
海浪重新平整。
黑得发亮。
沈长渊抬起右手,指尖在那冰凉的剑气里拂过。
“回京。”
他吐出这两个字,语调没有半分起伏。
但他眼底那抹青芒,却在一瞬间,亮到了极致。
在那遥远的北京城。
一处被禁锢了几十年的皇室禁地里。
一只干枯如老树皮的手,猛地捏碎了手里的紫砂壶。
茶水溅在黄花梨的桌面上,冒起一缕阴森的青烟。
沈长渊盯着那片夜空。
在那片雷暴云的尽头,一双苍老的眼,仿佛正隔着万里虚空,与他对视。
“汪家死绝了。”
沈长渊低声呢喃,声音被狂风卷走。
他脚下的龙渊剑猛地一个俯冲,划破了长空。
“还差最后一个老怪物。”
旗舰甲板上。
龙渊卫们齐刷刷单膝跪地,膝盖撞击铁板的声音。
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