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杨双膝一软。
“咚”的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玄武岩上。
牛仔裤的膝盖处蹭上了一层灰,她毫无察觉。
家族几代人的鲜血和绝望。
外公鹧鸪哨远赴海外、断臂求生,最终带着遗憾客死他乡。
母亲在病床上那干枯如柴的双手。
这一幕幕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飞速回放。
她从小就被告知,扎格拉玛族的人生来就是受诅咒的。
头顶悬着一把随时会掉下来的铡刀。
可现在。
这把刀。
被底下那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
连同悬着刀的绳子一起。
用一种近乎蛮横的绝对力量,彻底捏成了粉末。
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化解。
“外公……解开了……”
雪莉杨双手捂住脸。
她彻底卸下了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那块巨石。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趴在冰冷的岩石边缘。
痛哭出声。
哭声在空旷的地底深渊里回荡,带着压抑太久的释放。
胡八一和胖子站在旁边。
两人都没去扶她。
他们懂这种感觉,这种死里逃生的释然,需要发泄。
深渊底部。
沈长渊看了一眼瘫软在棺材边的精绝女王。
这具活尸体内的辐射源被他强行封死,现在就是一具普通的干尸。再也掀不起风浪。
他没有再多留。
双腿微曲。
脚尖在石柱的边缘轻轻一点。
“砰。”
黑色的身影拔地而起。
没有借助任何绳索,他直接踩着陡峭的玄武岩石壁。
每上升十几米,脚尖在凸起的岩石上借力一次。
动作轻盈得像一只黑色的夜枭。
几步之间。
沈长渊稳稳地落在了几十米高的悬崖边缘。
黑色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
连一点气都没喘。
刚一站稳。
一直趴在地上痛哭的雪莉杨,突然抬起头。
满脸的泪水和灰尘,弄脏了她平时精致干练的妆容。
她没有起身。
而是不顾一切地往前膝行了两步。
“扑通。”
她直接扑过去,双手死死抱住了沈长渊的右腿。
脸颊贴在黑色的布裤管上。
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很快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胡八一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想拉又不敢拉。
这可是美国来的洋气大小姐,平时连个手都不让人随便碰的。现在竟然抱着一个男人的腿哭成这样。
“沈爷。”
雪莉杨抬起头,仰望着沈长渊。
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了西方教育的骄傲。
只有最纯粹、最彻底的臣服和感激。
“我扎格拉玛族千年的诅咒,您一指化解。”
她声音嘶哑,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坚决。
当着所有人的面。
“从今往后。”
“雪莉杨这条命,就是您的。”
她松开一只手,三指并拢指天。
“我愿一生追随沈爷左右。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若违此誓,让我受尽万虫噬心之苦,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一个古老家族最后的传人,发下的最毒血誓。
大厅里很安静。
只有吴邪手里的探照灯发出一丝轻微的电流声。
胖子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转过头去看石壁。
沈长渊站在原地。
他没有往后退,也没有嫌弃裤腿上的眼泪和灰尘。
他低着头。
看着抱着自己腿的雪莉杨。
深邃的黑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不感动,也不冷漠。
这种臣服,他五十年来看得太多了。
对于他来说,解除一个低级的辐射变异,就跟扫掉桌子上的灰尘一样简单。
但他需要绝对忠诚的下属。
特别是像雪莉杨这种背景干净、能力出众、且背后有着雄厚海外财力的人。
“起来。”
沈长渊语气平淡。
他没有伸手去扶。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别弄脏了衣服。”
沈长渊抬起头,目光越过悬崖,看向下方石柱上的那口昆仑神木棺椁。
“去把下面的东西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