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驾的第二个弯，周衡就喜欢上了这辆车。
方向盘握着顺手，座椅撑住腰背，关上车窗，路边的喇叭声便轻了下来。销售坐在副驾驶介绍配置，他一边听，一边看前方慢慢亮起的绿灯。
踩下踏板，车稳稳往前走。
“平时主要通勤？”销售问。
“工作会跑客户，周末也想出去转转。”
“那您可以再试一下后面的滨江路，那边宽敞。”
周衡照着开过去。路边的树影掠过车窗，后备厢足够放设备，后排坐父母也宽敞。这回他买车，终于不必只在心里算哪一天需要它救急。
他比较过三款，最终挑了最顺手的一辆。
第三家店的现车配置最简单，车价正好十八万元。
销售把他带到交付区旁边：“今天定，白色这辆最快。金融方案还能送两次保养。”
“全款价格和金融价格分别写。”周衡说，“保险、上牌服务和选装也分开。”
表格打印出来以后，所谓金融优惠需要支付服务费，三年利息加起来也不低。赠送的保养有指定门店和时间限制，并不是凭空多出来的价值。
周衡选了全款，只保留必要保险与正常登记费用。车价按十八万元单独结算，其他服务按实际发生另付，不混成一个看不出内容的“落地礼包”。
签合同前，他核对车辆识别码、出厂日期和电池信息，又把退订条件、交付瑕疵与质保范围看了一遍。销售见他连展示车与合同车架号都对，笑着问：“你做审计的？”
“写程序。”
“难怪。买车也像验收项目。”
“钱付完，总要知道交付的是哪一辆。”
合同确认以后，周衡先支付两千元订金。
销售替他锁定现车，约好交付时间。
接下来几天，周衡每次走过楼下车位，都会往空处看一眼。物业管理员见他问了两次，笑着说位置已经记好了，等车牌下来补登记就行。
他拍了一张空车位，发给丁卓。
“猜猜这里要停什么。”
丁卓回：“你那张折叠桌？”
“汽车。”
对面安静了几秒，随即弹出语音。
“你等着，提车必须发照片。”
五天后，车辆到店。
他核对合同车架号、出厂日期和电池信息，确认漆面、轮胎和玻璃没有运输损伤。车内系统升级到约定版本，充电线、随车工具与两把钥匙一样不少。保险已经生效，登记资料也完成核验。
周衡在交车确认上签字。两千元订金正式转为车款，剩余款项进入最后支付页面，系统将前后两笔合并成同一项个人消费。
【检测到个人自用车辆消费：人民币180,000元。】
【本笔最高可转换比例：10%。】
【可选支出结算单位：JpY。】
【本次实际支出：162,900元。】
【本次节省：17,100元。】
十八万元的车，少付一万七千一百元。
嘉禾那笔钱刚让他多挣了六万二，今天用来买车，又省下一笔。一进一出，两头都实惠。
他直接确认付款。
此前付过的两千元订金并入车款，尾款再扣十六万零九百元，车行足额收到十八万元。车险、登记等费用另外支付八千二百元，都在他原先留好的预算里。
周衡没有惦记把车倒卖换钱。
这是他自己挑颜色、自己坐进去试过的第一辆车。现在，他只想把它开出去。
“周先生，已经到账。”销售看了一眼终端，“车辆现在可以交付。”
销售在车头系了一条红绸，问他要不要拍一段交车视频。周衡没录视频，请销售用他的手机留了一张照片。第一次站得太直，销售让他放松一点，他低头看见手里的两把钥匙，自己先笑了。照片留在相册里，没有发到工作群。红绸开出地库前被他解下来，叠好放进后备箱。
第一段路，周衡沿着滨江开了一圈。
他没赶时间，把新耳机留在包里，用车上的音响放了一首听了很多年的歌。以前周末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总得先查来回交通，算完就懒了。
现在导航里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变成一次出发。
他在临江停车场停下，给父母打了视频。
母亲第一眼还以为他在打车，听见是自己买的，声音都高了半截。父亲让他把镜头往中控和后排转，嘴里还说不必这么早买，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
“等你们来上海，我去车站接。”
母亲笑着答应，父亲则开始问怎么充电。
周衡耐心给他讲了几句，看见父亲还想问，又把镜头往方向盘转了转。
“到时候坐进来慢慢看。”
经过超市时，他停下来买了矿泉水、纸巾和一箱常用食品。过去这些东西要拆成两次拎回住处，这次一起放进后备厢，关门便走。没有客户，没有系统提示，也没有谁知道他刚少付了一万七千一百元，车在这一刻只是把一件普通生活琐事变得方便。
他在空车位里又练了两次倒车。车身比试驾时显得更宽，第一次右侧离线太近，他重新开出去再倒，没有用“第一辆车难免”替自己省一步。真要在凌晨带设备出门，熟悉尺寸比交车照片重要。
等红灯时，周衡第一次认真看见方向盘上的手。
以前凌晨接到告警，他要先看地铁是否停运，再看平台有没有车。现在只要自己保持能开车的状态，钥匙就在口袋里。
回到小区，物业管理员从门岗探出头来。
“新车到了啊？”
“到了。”
“挺好看。”
周衡笑着道谢，把车稳稳停进那个看了好几天的空位。熄火以后，他没有立即下去，坐在座位里又摸了一下方向盘。
钥匙在自己手里。
这句话直到真正坐在车里，才有了分量。
他拍好照片发给丁卓，随后把车锁上。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色车身停在灯下，干干净净。
手机里积了几条刻度云消息。
有用户问能不能把事件责任人推送到群里，有人上传了一份安装失败记录，还有丁卓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丁卓自己做的一张交接进度表，只写“账号类、实体设备、值班事项、未完工单”四个类别和完成状态，没有客户名称、系统地址和具体内容。右下角写着他的名字。
周衡没有问他是不是准备跳槽，只回了一句：“交接这么早？”
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不是早，是我不想等别人替我写交接。”丁卓说，“离职通知已经交了，三十天。我把该接的人和该退的权限都列清楚。”
周衡靠在车门边：“想好了？”
“想好了离开海拓，没想好下一份。”丁卓停了一下，“听说你车都买了。”
“消息挺快。”
“你照片发得那么大，我又不瞎。”丁卓笑了声，“十八万敢花，人倒是一个没招。你真准备以后一个人写产品、接客户、半夜救火，再自己开车回来？”
周衡看了一眼后备箱里的空位置。
“明晚有空吗？”他说，“合同带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