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朱标亲手终止靖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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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道假私令,叫动了半座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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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密札摊在御案上时,宫门外的更鼓刚响过一轮。

城西右营已经闭门发甲。

另外两封密札虽被截下,谁也不能保证信使没有留下口信,更不能保证右营不会借旧号继续向别营传令。

朱标看完急报,立即把处置写在空白军令上。

“右营封营,甲械归库,全营原地待验。”

“附近两营只认兵部勘合与都督府文书,凡持蓝府旧号传令者,当场扣下。”

“城南旧营出兵封住城西旧校场,先截人,不先定罪。”

朱元璋只扫了一遍,便将御笔落在末尾。

“发。”

兵部与中军都督府连夜钤印。

三道军令同时冲出宫门。

送往城西右营的差骑带着正式勘合。

送往附近两营的军令,附有刚拓下来的假牌纹样。

第三路直奔城南旧营。

常茂接到军令时,正沿营墙查夜哨。

他看完朱批,只抬头问了一句:

“旧校场有几条路?”

都督府差官展开简图。

“北路最宽,能走骑兵。”

“东路通城门。”

“西南是废营墙,缺口只能并过两人。”

常茂把图按在门柱上。

“六百人跟我走。”

“剩下二百二十四人守营。”

“粮仓、军械库、营门各留一队。谁敢趁乱动东西,先捆再报。”

急鼓响起。

十日前,这些旧营军卒披甲时还会挤在营房门口,拿错别人的枪,找不到自己的旗。

如今鼓声一落,各旗先归位置,再按名领械。

队伍依旧算不上整齐。

有人跑得太急,腰带只束了一半。

有人的鞋在校场边掉了,又转身提回来。

但六百人从开库领械到列队出营,只用了两通鼓。

常茂没有让人高举火把。

每十人留一盏遮风灯,队伍贴着城墙阴影向旧校场行进。

临出营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尚未换新的断门横木。

“守住自己的门,才有资格去封别人的路。”

城南旧营出动的同时,一队锦衣卫停在凉国公府外。

蓝玉刚回府不久,身上的甲衣还没有完全卸下。

他奉旨闭门候查,府门内外都有人守着。

锦衣卫带来的却是一道新诏。

京营发现假令。

召凉国公赴中军都督府辨认旧号。

不得携刀,不得接触旧部。

蓝玉看见“城西右营开库发甲”几个字,脸色立即变了。

他没有争辩。

佩刀留在府中,只披上一件黑色大氅,跟着锦衣卫入城。

中军都督府正堂里,灯火彻夜未熄。

朱标仍留在宫中统筹军令,没有亲自过来。

常升奉朱批协同都督府核查蓝玉旧部,此刻正站在铺满名册的长案旁。

右营军官名册。

蓝玉义子册。

西庄节礼簿。

兵部近三年的军械拨发总册。

几份册子并排摊开。

蓝玉进门时,常升已经圈出七个名字。

最上面的一个,正是城西右营副将冯魁。

“北征时跟过你。”

“黑狼口那一夜,他守过后阵,后来认你做义父。”

常升点了点西庄节礼簿。

“他母亲每年从西庄领两次节粮。”

“本人不在领取马料银的九人之中。”

蓝玉看见那个名字,眉心拧起。

“他没有去城门外。”

“今晚轮他守营。”

常升把假牌拓样推过去。

蓝玉没有坐。

他抓起拓纸,只看片刻便摇了摇头。

“牌形只仿了七八分。”

真正麻烦的不是木牌。

是密札上的旧营号。

还有“黑狼口”三个字。

那场夜战中,明军与主力断讯。

蓝玉确实用私人验令牌调过后阵。

冯魁也确实见过。

正式公文直到天亮后才补齐。

送假札的人不只交了木牌。

被截信使的口供中还写着,他奉命向冯魁带一句话:

西庄假票已入宫,凉国公被扣。

朝廷要先收旧部兵器,再按册拿人。

黑狼口的人若不自保,明日便轮不到开口。

蓝玉将拓样拍在案上。

“冯魁会信。”

常升没有接话。

堂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

第一份右营军报被送了进来。

城西右营实有军卒六百八十四人。

冯魁收到假札后,关闭营门,打开军械库,从营中数个百户队抽出三百一十八人披甲。

他对军卒宣称,凉国公发现北边密谍潜入京师,要在城西旧校场秘密拿人。

放这三百一十八人出营之前,冯魁又派出两名亲信,向附近两营传递相同口信。

兵部正式封营军令赶到时,右营大门已经重新关闭。

冯魁隔着营墙回了一句话:

右营奉的是凉国公急令。

兵部来文真伪未明。

待凉国公亲至辨明,再开营卸甲。

蓝玉听完,额角绷起青筋。

“拿老子的假令发甲,却说兵部的真令要等老子辨?”

常升抬眼看他。

“这条路,是你教他们走熟的。”

第二份军报紧跟着送到。

冯魁派出的两名亲信,一人刚离营便被兵部差骑截住。

另一人抢先抵达城北前营。

那人手中没有密札,只报出旧营号和黑狼口旧事,催前营立即出甲。

前营守将没有开库。

他先扣住传令人,又命全营闭门待验,把口信、来人腰牌和旧号一并送往都督府。

正式军令随后抵达。

城北前营没有一兵离营。

同样的旧号。

同样的旧事。

一座营发甲出兵。

另一座营却先扣人、等公文。

蓝玉盯着两份军报,久久没有动。

假牌本身并没有调兵的本事。

真正叫动右营的,是冯魁,是那些已经习惯先认蓝玉旧号、再等朝廷补文书的军官。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鼓声。

不是右营的鼓。

是常茂到了。

城西旧校场多年不用。

北路宽阔,冬霜将地面冻得发硬。

常茂先一步占住三条道路。

两百人封北路。

一百五十人守东口。

剩余二百五十人压在西南废营墙后。

弓弩没有上弦。

长枪也没有越过拒马。

两面兵部令旗立在路口。

盖有兵部关防与中军都督府印信的军令,则悬在旗杆旁,灯火正照着朱批与印记。

常茂站在北路正中。

脚边摆着铜锣。

远处火光渐近。

三百余名披甲军卒沿官道而来。

队形比城南旧营整齐。

甲械也更完整。

领队的十三名军官骑马走在前方。

他们没有兵部勘合,没有都督府文书,只有仿制的旧牌与口头军令。

走到百步外,队伍看见拒马、令旗和悬出的军令,速度渐渐慢下。

领队千户在马上扬声:

“凉国公有紧急军情!”

“右营奉令入场拿人,挡路者让开!”

常茂没动。

都督府差官站到令旗旁,再次宣读正式军令。

“奉旨,京中各营原地封营。”

“未持兵部勘合、都督府文书和当次将印者,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前方军卒立即放下兵器,按原旗号坐地候验。”

领队千户脸色一变。

“军情紧急,事后自会补文书!”

常茂忽然笑了一声。

“又是事后再补。”

他抬脚踩住拒马横木。

“拿假牌的人,自己站出来。”

“只听上官口令、没有看过密札的,放下兵器,退到路边。”

“我今晚没带三百副锁链,也不想带三百具尸首回去。”

一名军官在马上怒喝:

“你刚从龙州回来,凭什么拦凉国公的兵?”

常茂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

“这是朝廷的兵。”

“什么时候姓蓝了?”

北风从两军之间卷过。

右营前排没有立即卸械。

许多军卒根本不知道哪一道命令是真的。

他们只知道营门半夜关闭,上官突然发甲,说北边密谍进了京师。

如今兵部令旗和朱批文书就在前方。

领兵军官却仍在喊凉国公急令。

队伍后方开始出现骚动。

一名小旗先把长枪放在地上。

他没有向常茂靠近,只退到路边坐下。

领队千户猛地回头。

“谁准你卸械!”

小旗脸色发白,却没有再捡枪。

“卑职只听百户传令。”

“没见过勘合,也没见过凉国公的人。”

旁边又有人松开兵器。

随后是第三个。

铁器落地的声音,在队伍后方断断续续响起。

领队千户拔出佩刀。

“临阵退缩者,军法——”

话还没有喊完,常茂已经踢开拒马侧边的木栓。

两队城南旧营军卒向前压了十步。

盾牌落地。

长枪斜举。

没有冲锋,却将北路完全封死。

常茂指向那名拔刀的军官。

“你再拿刀逼一个普通军卒往前,今晚先办你挟军抗令。”

“他们奉你的口令披甲,不等于他们见过假牌。”

“谁收了密札,谁拿了旧号,谁压下兵部军令——”

“自己担自己的罪。”

鼓声尚未停,右营队伍后方便成片卸械。

有人把长枪横放在地。

有人摘下腰刀,连鞘推到路旁。

也有十九名军卒被军官喝住,握着兵器站在原地,不敢前进,也不敢放下。

最前方十三名军官无人下马。

领队千户忽然催马冲向拒马。

常茂没有拔腰间的刀。

他顺手抄起拒马旁的短棍,侧身避开马头,一棍砸在对方持刀手腕上。

佩刀落地。

战马扬蹄。

常茂抓住缰绳,借着马势将那名千户从鞍上掀进冻硬的泥地。

“拿一块假牌便敢在京城调兵。”

“山贼还知道先探路,你倒省事。”

城南旧营同时向前。

余下军官中,有三人拨马想逃,被东口守军截住。

十九名被逼着持械的军卒见前方军官被制,终于把兵器放下。

其余军官也被逐一卸刀捆住。

从两军照面到收械结束,不到两刻钟。

没有人死亡。

四名军卒在推搡中受伤。

两名军官坠马,折了手臂。

常茂没有把三百一十八人混在一起押走。

点验之后,名单被分成四类。

二百零五人从未见过假牌,只奉本营军官口令出营。

八十一人曾在发甲时看见旧牌,却没有读过密札,也没有参与传令。

十九人被军官用刀与军法逼住,曾短暂拒绝卸械。

十三名军官直接参与接令、发甲、压下封营文书和强迫出营,被单独锁押。

常茂看完分类册,只把领队千户的名字重重圈住。

“普通军卒不许写谋逆。”

“先查他们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谁为了交差,把三百多人一笔写成蓝党——”

他用指节敲了敲书记官手中的笔。

“我先折这个。”

旧校场结果送到中军都督府时,蓝玉仍站在长案旁。

常升把分类册推到他面前。

“没有一人说接过你的亲令。”

“也没有一人见过蓝府来使。”

“他们只听军官说,这是凉国公的意思。”

蓝玉看着那一串名字。

这些军卒不是他的义子。

甚至可能从未与他说过一句话。

可只因军官认那块旧牌,他们便跟着披甲出了营。

他从前以为,部下认自己,是一柄牢牢握在掌中的刀。

此刻才发现,别人只需仿一个刀柄,便能把那把刀拔出来。

堂外再次响起急促脚步。

这次送来的,是右营里面的消息。

正式点验官抵达后,冯魁仍不开门。

留在营中的三百余名军卒,被强令守住四面营墙和军械库。

两名兵部点验官获准进入右营后,再没有出来。

不久,军械库旁的簿房冒出黑烟。

有人在焚烧出入簿、报损册和领械凭单。

从营墙上射出的短札,也被一并送到。

西庄假票已入御前。

朝廷欲借私运军器尽拿凉国公旧部。

右营只等凉国公亲至。

他人入营,一概视作夺械。

蓝玉看完,猛地攥紧纸页。

“这不是老子的令。”

“营里的人却信了。”

常升展开兵部保存的军械拨发总册,又取来右营历年上报的报损副册。

“近三年,右营弓弩、铁料和旧甲的报损数一年比一年高。”

“可右营没有相应战损,也没有大规模修补记录。”

“兵部以前只能看出异常。”

“今晚若开库实点,便知道到底缺了多少。”

蓝玉望向右营方向。

冯魁封库,不只是为了保凉国公旧部。

他还在保自己的命。

宫中手令很快送到。

京军已在右营外围完成布置。

一个时辰后,若冯魁仍不放出点验官、不打开军械库,朝廷便强行破营。

手令后,另附着朱标亲笔写下的几行字。

假牌是别人刻的。

军械是他自己卖的。

敢扣官焚账,也是他自己选的。

门外,锦衣卫已经备好马。

朱标的第二道手令紧接着送到。

召凉国公赴右营。

不带刀,不带义子,不带亲兵。

一个时辰内,亲手废掉所有旧令。

蓝玉将冯魁射出的短札揉进掌心。

常升看着他。

“这是你留下的旧路。”

蓝玉转身走向门外。

常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亲自去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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