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尘在星陨阁密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他手里还沾着药渣，衣袍上全是赵璇断臂时溅的血，刚才给赵璇上药时，他手一直在抖，但他没让赵璇看出来。
现在赵璇睡着了，断臂处的伤口被帝灵焰温养着，气息平稳，没啥大碍了。
药尘深吸一口气，抬手撕裂空间，一步踏入其中。
等他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赵界的虚空中。
赵界的天还是那么亮，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赵族议事殿的金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但药尘没心情看这些，他直接朝赵月寝殿飞去。
寝殿门口，赵无极正负手而立，看到药尘，愣了一下：“药圣来了？”
“来看看。”药尘声音很平静，“赵月呢？”
赵无极指了指殿内：“在里面，清月在照顾她。”
药尘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寝殿里很安静，张清月站在榻前，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正在给赵月擦脸。赵月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断臂处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有血迹渗出来。
药尘走到榻前，低头看了看赵月的伤口，又看了看张清月，沉声道：“伤得怎么样？”
“灵魂暗伤，断臂处经脉寸裂。”张清月声音沙哑，“服了九品玄丹，但恢复需要时间。”
药尘没说话，从纳戒里摸出一枚丹药，递到张清月面前。
那枚丹药通体暗金色，散发着浓郁的丹香，丹药表面有九道丹纹，每道纹路都在发光，整间寝殿都被这股丹香笼罩了。
张清月接过丹药，愣了一下：“这是——”
“九品玄丹，专治灵魂暗伤。”药尘说，“服下后伤势必有好转。”
张清月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药尘，目光复杂：“你——”
“别废话了，给她服下。”药尘打断她，“我徒弟那边还有事，没时间在这儿耗。”
张清月点头，转身将丹药喂给赵月。
赵月咽下丹药，体内暗伤被药力包裹，脸色渐渐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药尘看着赵月好转，这才转过身，八星斗圣的气息猛然爆发，蓄发飞舞，声如寒潭：“那谁能还我一个全须全尾的大徒弟呢？”
张清月愣住了。
药尘冷冷看着她：“赵璇为了杀魂灭生，右臂没了，你知道吗？”
张清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
“你知道？”药尘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知道他受伤了，你知道他断臂了，你就让他一个人去跟魂灭生拼命？”
“我不知道他要用丹药炸自己。”张清月说，“我只是觉得他受伤了，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你——”药尘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你们赵族的人，一个个都这么不要命吗？”
张清月没说话，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湿毛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药尘，你说得对，我确实没管好他。”
药尘看着她，没说话。
“他是族长，他得担起责任来。”张清月说，“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担责任。”
“你没想到？”药尘冷笑一声，“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赵月被困空间封锁的时候，你没想到魂族会出手。赵璇去杀魂灭生的时候，你没想到他会断臂。你们赵族的人，是不是总觉得自家孩子天下无敌，不会出事？”
张清月抬起头，看着药尘，眼眶红了：“药尘，你别说了。”
“我不说？”药尘声音更冷了，“行，我不说。但我告诉你，赵璇是我徒弟，他要是再出什么事，我药尘第一个找你们赵族算账！”
张清月咬着嘴唇，没说话。
药尘转身要走，刚到门口，又停住了，头也不回地说：“你们赵族那个族长，赵宏，他在哪儿？”
“在议事殿。”张清月说，“你要去找他？”
“找他？”药尘冷笑一声，“找他有什么用？他能让赵璇的手臂长回来吗？”
张清月没说话。
药尘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寝殿外，赵无极、赵贞、赵天赐三人正负手而立，看到药尘出来，三人都愣了下。
“药尘？”赵无极皱眉，“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药尘说，“赵璇断臂了，我来看看他怎么断的。”
赵无极沉默了。
赵贞和赵天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行了，别站在这儿了。”药尘摆了摆手，“赵璇在星陨阁养伤，你们要是想去看，就去吧。”
赵无极点头：“我这就去。”
“不用。”药尘说，“他现在需要休息，你们去了反而打扰他。”
赵无极愣了一下，点头：“好。”
药尘没再说话，撕裂空间，一步踏入其中。
等他再出现时，已经站在星陨阁炼丹室里。
赵璇还在睡，断臂处的伤口被帝灵焰温养着，气息平稳，脸色也好多了。
药尘走到榻前，低头看了看赵璇，叹了口气。
“这小子，跟他师父一个样，一个比一个不要命。”他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出炼丹室，关上门。
炼丹室外，风尊者正站在那儿，看到药尘出来，愣了一下：“赵璇怎么样了？”
“没事了，断臂处伤口已经愈合，休息几天就好。”药尘说，“我给他服了九品玄丹，灵魂暗伤也稳住了。”
风尊者松了口气：“那就好。”
“好什么好？”药尘说，“他断了一臂，能好到哪儿去？”
风尊者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药尘，你别太担心了，赵璇那小子命硬，不会有事的。”
“命硬？”药尘说，“命硬有什么用？他再硬，能硬得过魂族？”
风尊者愣了一下，没说话。
药尘摆了摆手：“行了，别站在这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来，我饿了。”
风尊者点头，转身走了。
药尘站在炼丹室外，看着天边的夕阳，沉默了很久。
夕阳西下，昏黄的光落在星陨阁的屋顶上，把整座阁楼都染成了金色。
药尘叹了口气，转身走进炼丹室，关上了门。
炼丹室里，赵璇还在睡，呼吸平稳，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药尘走到榻前，坐在旁边的蒲团上，看着赵璇，沉默了很久。
“小子。”他低声说，“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师父还等着你帮我炼药呢。”
赵璇在睡梦中，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他。
药尘笑了笑，闭眼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