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过白事铺门槛,一脚踩碎了地上半张沾着黑血的黄纸。
骑共享单车太慢。
他目光扫过街角那辆没熄火的黑色越野车。车门大敞着,驾驶座上没人,真皮座椅上只留着一套皱巴巴的衣服和一摊还在冒热气的黄水。
这司机大概率是沾了刚才冬瓜放出来的致幻毒烟,连人带骨头化成了一锅汤。
林玄走过去,把那套脏衣服用枪管挑飞,一屁股坐进驾驶室。
离合踩到底,挂挡,给油。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满地纸钱上碾出两条焦黑的橡胶印,直奔市中心的方向飙了出去。
前挡风玻璃外的夜空已经彻底烂了。
那道从灵异局总局方向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把厚重的云层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空气里的温度正在以一种极度不正常的速度下降,车窗玻璃上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连雨刮器都被冻死在了挡风玻璃上。
车载收音机里全是滋滋的电流声。
林玄单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街道两旁的路灯全灭了。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像是犯了癫痫,三个灯泡同时闪烁着刺眼的红光。路边偶尔能看到几辆撞在消防栓上的私家车,车里的人要么昏死过去,要么正趴在方向盘上发出类似于某种野兽咀嚼脆骨的嘎吱声。
阴气外泄的浓度太高,普通人扛不住,直接异变了。
林玄没管这些闲事。
他这趟出来,只认钱,和老婆的三魂七魄。
十五分钟后。
越野车一个甩尾,停在距离灵异局总局大楼还有两个街区的一个十字路口。
前面的路被封死了。
平时伪装成“南山生物科技”的十八层大楼,此刻从三楼到七楼的位置,裂开了一条一米多宽的缝隙。那条裂缝就像是一张长满了獠牙的嘴,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吐着黑色的浓烟。
原本拉在两个街区外的特种隔离网,现在被撕成了破烂的渔网。
几辆灵异局的装甲运兵车侧翻在路牙子上,履带还在徒劳地空转。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穿着黑色制服的干员尸体。
有的尸体胸腔被完全掏空。
有的尸体脑袋被硬生生拧到了背后。
林玄推开车门,把烟头吐在地上,反手拔出那把薄如蝉翼的扎纸刀,贴着墙根往前摸。
地上全是黏糊糊的黑色脚印。
只有三根脚趾,脚印边缘的水泥地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砰!
一声沉闷的灵能步枪开火声从大楼一楼的玻璃大厅里传出来。
林玄压低身子,借着报废装甲车的掩护,探头往大厅里看去。
大厅的防弹玻璃已经碎成了满地的冰糖渣子。
赵猛靠在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左腿大腿根部被撕开了一道二十多厘米长的口子,战术裤被血浸得透湿,顺着裤管往下滴滴答答地淌血。
三只浑身长满黑毛、体型像成年大猩猩一样的怪物,正围着承重柱绕圈。
尸猕猴。
林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玩意是吃死人肉长大的,皮糙肉厚,普通的物理攻击打在它们身上连根毛都拔不下来。
赵猛换弹匣的手抖得像筛糠,咔哒咔哒卡了两次,都没能把满仓的灵能弹匣塞进枪膛。
最左边那只尸猕猴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四肢猛地在地砖上一蹬,带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味,直接扑向了承重柱。
赵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比灵能步枪响亮十倍的轰鸣声在街道上炸开。
幽绿色的枪火瞬间照亮了半个街区。
那只扑在半空中的尸猕猴,脑袋就像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直接爆成了一团黑色的血雾。阴气子弹的狂暴力量去势不减,带着半截碎骨头,狠狠砸穿了大厅后方的一台自动售卖机。
无数瓶矿泉水和易拉罐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
剩下两只尸猕猴猛地转过头,盯着站在装甲车引擎盖上的林玄。
林玄没退。
他右手单手端着那把飞僵骨狙击枪,枪托死死抵在右肩上。大拇指飞快地拨动枪栓。
滚烫的黄铜弹壳吧嗒一声掉在铁皮盖子上。
第二发子弹上膛。
吼!
两只尸猕猴发出一声怪叫,一左一右朝着林玄包抄过来。
林玄连瞄准镜都没看。
枪口微微往左一压。
砰!
左边那只尸猕猴的胸口瞬间多了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它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借着惯性往前滑行了十几米,脸刹在地砖上犁出一条深深的血痕,停在装甲车轮子旁边。
最后一只尸猕猴已经冲到了装甲车前。
它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直奔林玄的面门。
林玄把打空的狙击枪往旁边一拨,右手握着的扎纸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幽暗的乌光。
刀尖极其精准地顺着怪物挥舞的爪子缝隙扎了进去。
镇魂墨的粉末接触到伤口的瞬间,直接封死了它体内的阴气循环。
尸猕猴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重重砸在林玄脚边的地盘上,抽搐了两下,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林玄甩了甩刀刃上的水渍,从装甲车上跳下来,踩着满地碎玻璃走到承重柱后面。
赵猛靠在柱子上,整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看到林玄,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林......林老板。”
“陈科呢?”
林玄打断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在白事铺里搓好的香灰,直接按在赵猛腿上那道翻卷的伤口上。
滋啦。
伤口处冒出一阵白烟。
赵猛疼得浑身抽搐了一下,死死咬住后槽牙,硬是没叫出声。但这把香灰下去,血算是止住了。
“陈处......在地下二层。”
赵猛大口喘着气,语速极快。
“是阵法科的王海。内鬼是他。他借着检修的名义,用一块阴沉木阵盘改了地下二层封印节点的走向。现在底下的东西已经醒了,结界正在崩溃。”
林玄心里有数了。
那个被纸人老婆吸干的冬瓜,手里拿的那块残缺阵盘,就是王海给的。
“上面派了多少支援?”林玄问。
“出不去。”赵猛攥紧了手里的空枪,“总局的防御系统被王海反向锁死了,大楼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阴宅。我们是第一批冲下来的外勤,就剩我一个了。”
林玄摸出打火机,把嘴里那根叼了半天的烟点燃。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那被冻僵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点。
“带路。”
赵猛愣住了。
他用手撑着地,艰难地换了个姿势。
“林老板,地下二层关的是个百年的煞王。那东西当年是总局付出了三个副局长的命才强行封进去的。你现在下去......”
“我不下去,你们整个总局的人都得挂在这。”
林玄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这趟是来收乱葬岗的尾款的。顺便,接了个地府的单子。”
他弯腰捡起赵猛丢在一旁的灵能步枪,掂了掂分量,扔回赵猛怀里。
“价码翻倍。陈科要是还喘气,让他把局里库存的阴沉木全给我准备好。”
赵猛看着林玄那张毫无惧色的脸,知道劝不住了。他咬着牙,用枪管撑着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电梯井的方向走。
大楼内部的物理结构已经完全被狂暴的阴气扭曲了。
原本应该垂直向下的楼梯间,现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倾斜角度。墙壁上的白灰大片大片地剥落,渗出猩红色的血水,滴在地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吧嗒声。
林玄走在前面。
扎纸刀反握在右手里。
那把飞僵骨狙击枪被他重新背在身后。这里面空间太窄,长枪施展不开,而且特制子弹只剩最后三发,必须留给正主。
沿途遇到了几波从底下漏出来的游魂和低阶怨灵。
全被林玄用刀干脆利落地切碎。
他没有再动用“拘魂遣将”。
那玩意太伤根本,刚才强行抽取红衣煞灵的阴气,现在他的经脉里还残留着那种针扎一样的刺痛。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往下走了大概十分钟。
周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墙壁上不仅有血水,还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冰。
“到了。”
赵猛指着前方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大门的中间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向外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的合金呈现出一种被高温融化后的扭曲状。
门外的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高阶干员的尸体。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林玄靠在门框边缘,视线顺着窟窿切进去。
地下二层的空间极大,像是一个被掏空的足球场。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八卦祭坛,祭坛周围竖着九根粗壮的铜柱,上面原本缠绕的锁链此刻已经全部断裂。
陈科跪在距离祭坛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碎了一块镜片,左手手掌被一根生锈的棺材钉死死钉在地板上。黑色的血液顺着地板的纹理往外蔓延。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王海。
王海的左手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阴沉木阵盘。阵盘的材质和花纹,与冬瓜手里那个残缺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是完整的,散发着更加浓郁的血光。
“陈处长,别挣扎了。”
王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二层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往生会的大人马上就到。等这位爷彻底出来,整个省城的地下水脉都会被阴气同化。灵异局的时代结束了,以后这里,是我们说了算!”
陈科咬着后槽牙,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种死灰。
“王海......你以为往生会那帮疯子会分你一杯羹?你把阵法改了,自己也活不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王海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阵盘。
“冬瓜香主已经在乱葬岗拿到了玄蛇内丹。等他带着化蛟精血过来,补齐阵眼的最后一环,我就是这尊煞王在阳间唯一的代理人!”
“他来不了了。”
一个沙哑、干涩,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声音,突然从破碎的合金大门处传来。
鞋底碾碎玻璃渣的动静,在死寂的地下二层格外刺耳。
王海猛地转头。
他看到一个穿着皮夹克、手里拎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扎纸刀的年轻人,正慢条斯理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你是谁?”
王海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阵盘红光大作。
林玄没搭理他。
他径直走到陈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钉穿手掌的棺材钉。
“陈处长,这算工伤,还是算外包?”
陈科抬起头,仅剩的一片镜片后,错愕的情绪只停留了半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掩饰不住的狂喜。
“林玄!帮我杀了他!”
陈科的声音都在发抖。
“总局宝库里的东西,只要你能摆平今天的事,你随便挑三件!不,五件!”
王海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的皮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大言不惭。”王海死死盯着林玄,“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到这,就能改变什么?这地下二层的封印已经破了七成。就算你有点本事,等冬瓜香主......”
林玄把左手插进口袋,摸索了两下。
然后,他把那个从冬瓜身上掉下来的、残缺不全的阴沉木阵盘,随手扔在王海脚下。
吧嗒。
木块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王海看清那块木头的瞬间,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沙子,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手里的那个完整阵盘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说的那个冬瓜,是不是长得像个肉球,手里还喜欢盘着两块骨头?”
林玄往前逼近了一步。
手里的扎纸刀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乌光。
“他去我铺子里买纸钱,没带够现金,我把他留在店里打长工了。”
“不可能!”
王海的声音劈叉了。
“冬瓜带了四个人!还有血肉傀儡!那是专门对付高阶御鬼者的杀局!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那坨烂肉太臭,被我捏爆了。”
林玄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夜宵太咸。
“现在,该算算你砸了老子生意的账了。”
话音未落。
林玄的双腿猛地发力。
脚下的水泥地被他蹬出两道细微的裂纹。他整个人像是一头扑食的猎豹,瞬间跨过了七八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王海面前。
王海的反应也不慢。
他毕竟是阵法科的主任。在林玄动手的瞬间,他一口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手里的阴沉木阵盘上。
“玄冰阵!起!”
地上的阴气疯狂汇聚,瞬间凝结成三面厚重的冰墙,挡在林玄的去路上。
每一面冰墙上都布满了锁魂的符文。
林玄没躲。
他也没用刀去砍那硬得像铁一样的冰墙。
他左手在腰间一抹,摸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用黑纸和竹篾扎成的盾牌。
手腕一抖。
纸盾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半人高的黑色巨盾,直接撞向第一面冰墙。
轰!
冰墙碎裂。
纸盾表面也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但这足够了。
借着纸盾碎裂产生的阴气掩护,林玄的身体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折转。
他贴着地面,直接滑过了剩下的两面冰墙。
扎纸刀带着一抹幽寒,直刺王海的心窝。
王海大骇。
他根本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慌乱中,只能本能地用手里的阴沉木阵盘去挡。
当!
薄薄的刀刃撞在坚硬的阴沉木上,溅起一溜火星。
就在这碰撞的瞬间。
林玄的左手像毒蛇一样探出,一把扣住了王海握着阵盘的右手手腕。
指甲缝里藏着的镇魂墨粉末,直接顺着王海皮肤上的毛孔打了进去。
“啊——!”
王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像是被灌进了零下五十度的液氮,经脉里的气血瞬间冻结。手里的阵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玄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右腿膝盖猛地往上一抬,狠狠顶在王海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清脆声在地下二层回荡。
王海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坛边缘的台阶上,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林玄走过去,一脚踩在王海的胸膛上。
手腕翻转。
扎纸刀的刀柄狠狠砸在王海的太阳穴上。
王海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战斗结束得太快。
从林玄出手,到王海倒下,前后不到十秒钟。
远处的赵猛看呆了。
陈科也是满脸不可思议。他知道林玄强,但没想到能强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地步。
林玄没管这两人。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完整的阴沉木阵盘,揣进皮夹克的内兜里。这可是好东西,以后留着给老婆做个首饰盒也不错。
然后,他走到陈科面前。
双手握住那根生锈的棺材钉。
“忍着点。”
噗嗤。
铁钉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陈科疼得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谢......谢谢......”
“别急着谢。”林玄把带血的铁钉扔在地上,“尾款的事,咱们等会儿再细算。”
就在这时。
整个地下二层突然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不是那种安静,而是所有的声音,连同空气流动的风声、陈科粗重的呼吸声,都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抽干了。
林玄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皮夹克里那张盖着“酆都城建司”大印的羊皮地契,正在疯狂地发烫。
温度高得几乎要烧穿布料。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断裂声。
祭坛中央,最后一根缠绕在铜柱上的锁链,断了。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雾气,从祭坛底部喷涌而出。
周围墙壁上的黑冰,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扩张。地上的鲜血停止了流淌,甚至开始逆流,朝着祭坛的方向汇聚。
“百年了......”
一个声音从祭坛底部的黑雾中传出。
这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林玄和陈科的脑子里炸开。
陈科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远处的赵猛更是七窍流血,瘫软在地上生死不知。
林玄觉得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搅拌机。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压制住喉咙口翻涌的腥甜。鼻腔里流出两道温热的鲜血,滴在脚下的水泥地上。
黑雾慢慢散开。
一个穿着破烂古代官服、头戴顶戴花翎的人影,缓缓从祭坛上走了下来。
它的身体完全是由纯粹的阴煞之气凝聚而成。
唯一有实体的,是一只从宽大袖口里伸出来的手。
那是一只白得透明的手,皮肤下没有任何血管,指甲足足有半尺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煞王。
S级完全体。
这东西身上的压迫感,比那条化蛟的黑水玄蛇强了不止十倍。
林玄把手里的扎纸刀插回腰间,反手摘下背上的那把飞僵骨狙击枪。
大拇指拨开保险。
三发特制高爆阴气弹已经压在膛内。
他盯着那只惨白的手,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左臂轻度冻伤未愈,拘魂遣将的后遗症还在隐隐作痛。
硬刚,大概率会被这只手直接把心脏掏出来。
“这活儿,真他妈难干。”
林玄扯了一下脸皮,左手悄悄摸向裤兜里那个用黄纸糊成的老式对讲机。
这是他来之前,特意给地府准备的“紧急呼叫设备”。
“喂,底下那几位爷。”
林玄一边把枪口对准煞王的眉心,一边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二层里显得有些空灵。
“货太硬,你们这权限和三魂七魄的价码,得加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