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刀锋砍入他血肉的那一截,正在冻结。
不是皮肉结冰。
是血。
他的血,正在凝固。
“蚀金熔铁?”洪斌的声音很平静,“那你试试蚀冰。”
他手腕一转,刀锋在血魔体内旋转。
寒气顺着刀身涌入,沿着血色纹路向四周蔓延。血魔六臂中离刀锋最近的那条,从指尖开始发白、僵硬,像一根被冻住的枯枝。
血魔脸色骤变。
他猛地抽身后退,硬生生将那条冻结的手臂扯断。断口处没有血流出,只有一层白霜迅速蔓延,将伤口封死。
他低头看着断臂的截面,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冰?”他咬牙,“吞炎刀不是火属性吗?”
洪斌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寒霜越来越厚,周围的空气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塔内温度骤降。
冯宝宝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臂。
张腾的道伤处隐隐作痛,他皱眉后退了半步。
血魔盯着那把刀,脸色阴沉。
洪斌横刀站立,吞炎刀上的光芒暴涨,整柄刀开始“呼吸”——每一次收缩,都从周围抽取更多的热量;每一次膨胀,都将冻结的死亡气息释放出去。
“吞炎刀·寒狱。”
刀身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以刀锋为中心,寒气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塔壁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被冻结,血色纹路在寒霜覆盖下迅速黯淡。四根光柱表面结出冰层,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血魔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变慢——不,是在凝固。那些靠精血供养的血色纹路,正在被寒气从内部侵蚀。
“你——”他咬牙,六臂同时结印,试图催动阵法抵抗。
但阵法已经乱了。
寒狱不是普通的冰。它吞噬的是热量,是生机,是维持邪祟存在的根基。
血魔脚下,地面开始结冰。冰层顺着他的双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色纹路纷纷熄灭。
他嘶吼一声,强行震碎腿上的冰层,但新的冰层立刻又覆了上来。
“洪斌!”冯宝宝喊道,“你个瓜皮!”
吕良身上的衣服已经结了一层薄霜,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浓。张腾更是脸色苍白,道伤处被寒气刺激,痛得他额角冒汗。
洪斌没有回头。
他双手握刀,刀尖指向血魔。
“再撑三息。”
吞炎刀第三次“呼吸”。
这一次,寒气的范围暴涨数倍。整座塔心被冰霜覆盖,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血魔的六臂开始僵硬,动作越来越慢。他想要嘶吼,但喉咙也被冻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
洪斌踏前一步。
刀锋抬起,对准血魔的眉心。
“寒狱·断。”
刀锋落下。
没有斩击。
只有一道寒光从刀尖射出,贯穿血魔的眉心。
血魔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迅速被冰霜覆盖。三头六臂的形态在冰封中扭曲、凝固,最终化作一尊狰狞的冰雕。
冰雕维持着嘶吼的姿势,立在塔心。
塔内安静得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洪斌拄着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吞炎刀上的寒霜缓缓消退,重新燃起赤红的火焰。
“宝儿姐!”张楚岚喊道,“趁现在!打碎漩涡,取出舍利!”
冯宝宝点头,纵身跃起,身形如箭,直冲塔顶。
她双手合十,气沉丹田。
“阿威十八式——超级大仲出!”
一股磅礴的冲击波自她掌心轰出,正中漩涡中心。
轰——
血色漩涡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光屑消散。漩涡中心,一团暗红色的光团暴露出来,里面隐约可见一枚舍利在缓缓旋转。
冯宝宝伸手探入光团。
光团表面泛起涟漪,像一层粘稠的胶质,挡住了她的手。
她皱了皱眉,把手抽回来。
“挡我?”
她抬起拳头,一拳砸在光团上。
光团凹陷下去,又迅速弹回。
第二拳。
第三拳。
冯宝宝回头叫道:“张楚岚!它挡我!”
就在这时,塔心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血魔正在恢复意识。
张腾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塔身——整座塔正在缓缓旋转,四根光柱还在发着光芒,血色纹路从冰雕裂缝中渗出,像活物一样向四周蔓延。
“不好,他在恢复!”张腾喝道。
他转头看向吕良,厉声道:“吕良!控制住明空!别让他彻底复苏!”
张腾咬牙,又看向洪斌。
“阿斌!再开个大!把塔毁了!”
洪斌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
吞炎刀开始震颤,赤红的火焰重新燃起,但这一次,火焰中夹杂着丝丝寒气——冰火交融,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吞炎刀——”
洪斌将刀高举过头顶。
“——焚天寒狱!”
刀身呜鸣。
赤红的烈焰与苍白的寒气同时爆发,化作一道螺旋状的能量柱,直冲塔顶。
整座古塔在能量柱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塔壁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崩碎,血色纹路在冰火交加中迅速熄灭。
轰——
塔顶炸开。
暗红色光团被能量余波震碎,舍利从碎片中掉落。
冯宝宝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与此同时,血魔的冰雕彻底碎裂,他的身体在冰火能量中化作一缕黑烟,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消散在空气中。
塔身开始坍塌。
“走!”张楚岚喊道。
众人迅速朝塔外冲去。
冯宝宝一手攥着舍利,一手拽起吕良就跑。
洪斌最后看了一眼血魔消失的地方,转身跟着众人冲出古塔。
身后,古塔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塔外,冯宝宝把舍利递给张腾:“这个怎么用?”
张腾接过,指尖触到舍利的一瞬间,眉头微皱。
“草,我不知道啊。”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那枚舍利。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裂纹,但内部纯净无物。
张楚岚凑过来:“要不……找个寺庙供起来?”
“供起来?”张腾瞥他一眼,“这东西被血阵养了三十年,佛性早就被染了。直接供着,怕是要养出个邪佛。”
洪斌擦掉嘴角的血,看了一眼舍利。
“找个得道高人问一问?”
张腾沉吟片刻,把舍利收进储物手镯里。
“先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