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斌没有给他第二句话的机会。
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退后。”
道士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明空脸色沉了下来。
“施主,你敬酒不吃——”
话没说完,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桀桀桀。
阴冷,黏腻,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蠕动。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吕良蹲在墙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他笑得很慢,很享受。
“论变态,”他抬起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瞳孔深处却泛着幽绿的光,“还得是我啊。”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三尸神,归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浮起三道虚影。
明空瞳孔骤缩:“三尸神?你是——”
“我是什么?”吕良歪了歪头,笑容天真又残忍,“桀桀桀。我是个坏人啊。”
他抬手一指明空。
“上,干他。”
三具虚影同时扑出。
明空惨叫一声,结印的手被打散,整个人被三股力量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塔壁上,嘴角溢血。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彭一脚踩住胸口。
吕良慢悠悠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明空的脸。
“大师,你养舍利靠精血,我养三尸神靠怨气。你说,谁更变态?”
明空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你……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吕良笑了,“我早就被天谴过了。从我出生那天起。”
他转头看向洪斌,眨了眨眼。
“洪哥,趁现在,破阵。”
洪斌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
剑锋一转,斩向最近的光柱。
这一次,光柱晃了晃。
三尸神牵制住了明空,阵法失去了主持者,力量大减。
但就在这时——
明空猛地爆出一声嘶吼。
他周身金光炸裂,三尸被硬生生震退数步。吕良也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撞在塔壁上,闷哼一声。
“不好!”吕良脸色一变,“他疯了!”
明空从地上爬起,浑身浴血,双眼赤红。他双手结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印,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
塔身再次震动。
但这一次,震动的不是四根光柱。
是塔底。
那个被铁链锁住三十年的男人忽然浑身一颤,铁链上浮现出血色符文,开始疯狂抽取他的精血。
“师尊!”明空嘶吼着看向塔底,“弟子不孝!但为了舍利,我只能用您的血,重炼大阵!”
塔底的男人脸色惨白,想要挣扎,却被血色符文死死钉住。
明空转头看向一旁呆立的小道士——那个刚闯进来、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师弟。
“师弟,”他声音沙哑,“你也来。”
小道士一愣:“师、师兄?”
明空伸手一抓。
一道血色锁链从地面窜出,缠住小道士的脚踝,将他拖向塔心。
“不——!师兄!你干什么!”
小道士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他被拖到明空面前,明空一手按住他的天灵盖,血色符文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小道士体内。
小道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精血被抽干,化作一具枯尸,瘫倒在地。
明空没有停手。
他将小道士的精血与塔底师尊的精血在掌心汇合,血色符文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枚猩红的珠子。
“血炼大阵。”他喃喃道,“以血为引,以自身为炉……”
他将那枚血珠按入自己的胸口。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血色纹路,双眼彻底变成赤红,明空——不,现在应该叫他血魔——发出低沉的嘶吼,“都给我死!”
他抬手一挥,血色光线如毒蛇般朝三人射去。
张楚岚反应最快,雷法迸发,金光炸裂,将血光击碎。但余波仍将他震退数步,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冯宝宝侧身躲过,顺手抄起一块碎石砸向血魔。
血魔不躲不闪,碎石砸在他身上,直接碎裂。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
吕良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脸色凝重。
“三尸神,上!”
三尸再次扑出,但这一次,血魔抬手一抓,三具虚影竟被他硬生生捏住,动弹不得。
“怨气?”血魔嗤笑,“我这三头六臂,吞噬的是修士精血,比你的怨气,更狠。”
他五指一收。
三尸神发出凄厉的惨叫,虚影开始崩散。
吕良脸色骤变:“不可能!”
血魔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一拳砸向吕良。
吕良仓促抬手格挡,被一拳轰飞出去,撞塌半面塔壁,生死不知。
另一边,洪斌护在张腾身前,剑锋连挥,斩断数道袭来的血色锁链。
“张腾,你退后。”洪斌沉声道,“这家伙现在不是我们能硬拼的。”
张腾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他看向塔顶——那里,原本悬着舍利的位置,此刻正浮现出一个血色漩涡。
“他在借大阵的力量。”张腾道,“血炼大阵的核心在塔顶,只要毁了那个漩涡,他就失去了力量来源。”
洪斌点头:“怎么毁?”
张腾看向冯宝宝:“宝儿姐,你能打穿塔顶吗?”
冯宝宝抬头看了看,歪了歪头。
“能。”
“好。”张腾道,“洪斌牵制他。宝儿姐,打穿塔顶,毁了那个漩涡。”
冯宝宝没有废话,点了点头。
洪斌深吸一口气,拿出吞炎刀指向血魔。
“来。”
吞炎刀出鞘的瞬间,刀身燃起赤红烈焰,塔内温度骤升。
血魔狞笑一声,三头六臂同时发动,血色锁链铺天盖地朝两人卷来。
洪斌不退反进。
吞炎刀横扫,烈焰如龙,将迎面而来的锁链烧成黑烟。他身形暴起,刀锋直取血魔左臂。
血魔不躲,六臂齐出,硬接这一刀。
刀锋砍入血肉,却像砍进烂泥,被血色纹路死死裹住。
“蠢货。”血魔嗤笑,“我的血能蚀金熔铁——”
话没说完,吞炎刀上的火焰骤然收缩。
火焰和高温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寒。
刀身表面结出一层薄霜,赤红的光芒褪去,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血魔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