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东厢房门口围了一圈人刚刚散去,周传福有些纳闷,走到近前问道:“老闫,你这端着什么呢?”
阎埠贵正端着搪瓷盆,还没来得及回屋,闻言他连忙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笑,声音里满是感激:“传福,下班回来了?还要多谢维民呢!”
“他带了一桶猪血回来,给院里大家伙分了分。这不,我刚领了一份,正往家端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盆里暗红色的血液,又抬起头,语气更加热切,“你家维民真是好样的!隔三差五就给院里带东西,大伙儿都记着他的好呢。”
旁边还没进屋的张婶听见了,也端着盆回头,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传福,你家维民真是个大善人。”
“我家都好些日子没见荤腥了,今晚总算能给孩子做碗猪血汤补补了。”
王大娘也停下脚步,连声道:“周科长心善,咱们院里都沾他的光,隔三差五就给大伙儿改善生活。”
何雨柱手里拿着饭盒,听见这话,咧嘴一笑,嗓门不小:“周叔,维民这小子,真是没说的!净想着大伙儿了。跟他一个院住着,我都跟着沾光。”
刘海中挺着肚子走过来,脸上带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官腔的赞赏:“传福,维民不光在厂里干得好,在院里也想着街坊邻居。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易中海走在后面,听见众人的话,停下脚步,也开口了,语气沉稳:“传福,维民有本事还不忘本,是块好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养了个好儿子。”
周传福听着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儿子,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他嘴上谦虚着:“哎呀,他就是个跑腿的,应该的,应该的。”但眼里的骄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掀帘子进屋时,脸上的笑意还挂着。
屋里,饭菜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母亲李素芹正把一盘韭菜炒鸡蛋端上桌,大嫂在摆碗筷,大哥周维国正在擦桌子。
周传福在桌边坐下,接过妻子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语气里带着笑意:“维民,你这一回来,院里可热闹了。老刘、老易他们都在夸你。”
周维民闻言笑了笑:“就是点猪血,又不值什么钱,大家伙高兴就好。”
晚饭时,周维民打开那两盒菜,一盘红烧鹿肉,一盘红烧甲鱼,又配上母亲炒的青椒炒肉、韭菜炒鸡蛋,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父亲周传福高兴的开了瓶西凤酒,给两个儿子各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而热闹。
酒过三巡,父亲周传福放下筷子,脸上带着红光,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维民,今天上午厂里广播你听见了吧?厂里又表扬你们采购三科了。”
“我们车间的工友们都羡慕得不行。”
大哥周维国也放下筷子,憨厚地笑了笑,接过话头:“我也是,广播一响,好几个人都扭头看我,还有人拍我肩膀,说‘维国,你弟弟可真给力’。我这脸上都跟着有光。”
大嫂李晓玉坐在一旁,笑着补充道:“我们仓储科也是,胡科长下午开会还特意提了采购三科,说让咱们都向周科长学习。”
“我当时低着头,心里美得很。”
母亲李素芹没说话,只是笑着给周维民夹了一筷子菜,眼里满是欢喜。
周维民端着酒杯,听了家人的话,心里暖洋洋的。
他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真诚:“爸,大哥,大嫂,你们别光夸我。这活不是我一个人干出来的,科里同事们都在跑,刘副科长也出力不少。”
“厂里表扬采购三科,是大家的功劳。”
周传福摆摆手,语气笃定:“话是这么说,可大家都知道,这事是你牵头搞成的。”
“你不贪功,这是好事,但该你的功劳也跑不了。”
他顿了顿,又端起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维民,你是好样的。爸为你骄傲。”
周维民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给父亲和大哥各添了一杯酒。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里炉火噼啪作响。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说着厂里的事、院里的事,偶尔有笑声从窗户缝里漏出去,融进南锣鼓巷安静的夜色里。
周维民吃过晚饭,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后院休息了。
第二天,星期二,上午。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采购科的大办公室,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周维民推门进去时,科里的同事们已经到齐了,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
看见他进来,李建国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声音里透着几分轻松和期待:“科长早!”
刘解放、张建军、赵卫国、孙耀祖、王大力也纷纷站起身,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挨个散了一圈,自己也点上一支,在椅子上坐下。
他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关切:“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昨天下午就都回来了吧?”
“怎么都没有收获,也没回厂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还想着你们怎么着也得有点东西带回来,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众人闻言,纷纷苦笑着摇摇头,脸上的表情透着几分无奈和疲惫。
李建国吐出一口烟,声音里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科长,不是我们不努力,是真没办法。我跟刘副科长跑了南边三个公社,转了两天,连只野兔的影子都没见着。”
刘解放也叹了口气,接过话头:“我跑西边那片也是,以前还能收点干蘑菇、干木耳,这回去,人家自己都断顿了,连点山货都拿不出来。”
张建军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科长,我在北边那条线转了一天半,跟那个生产队长聊得挺好,可人家也是两手一摊,说‘周科长去年帮了我们大忙,我们记着,可眼下实在拿不出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