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九章:观察期结束
小忆的发布会结束后,我回到了临渊阁奶茶店。
店里已经打烊,但灯还亮着。顾临渊坐在吧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霸道仙尊爱上我》样书——那是出版社刚送来的修订版,据说要拍电视剧了。
“回来了?”他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翻了一页书,“发布会我看了。你家那个AI,比你想象中懂事。”
“她不是我的AI。”我纠正道,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她是独立的个体。”
“行行行,独立的个体。”顾临渊合上书,抬头看我,“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明天不是要去佛国吗?”
“去。”我说,“但在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陆鸣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陆鸣略带紧张的声音:“林晚老师?”
“陆鸣,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的,我最近请假在家,一直……一直在等您的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来异常事务管理局一趟。”我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一个也许能帮你找回妈妈记忆的人。”
挂掉电话后,顾临渊挑了挑眉:“你找到办法了?”
“不完全确定。”我老实承认,“林深说可以从灵魂层面入手,但需要找到‘灵魂印记’。我不确定这个方法能不能用在普通人身上,但总得试试。”
“你倒是热心。”顾临渊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算恢复了记忆,那些记忆也未必是你朋友想要的。”
“什么意思?”
“我是说,记忆税抽走的,往往是情感浓度最高的记忆。”顾临渊放下杯子,难得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那些记忆之所以值钱,正是因为它们足够珍贵。珍贵到失去之后,会让人痛彻心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如果有一天,有人把你关于我的记忆全部恢复,让我看到一个完整的、真实的魔尊顾临渊——你觉得,你还会像现在这样跟我说话吗?”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记忆不仅仅是数据,它还携带着情感、立场、偏见和伤痛。那些被抽走的记忆,之所以被选中的概率最高,正是因为它们承载了太多的重量。
“但那是他们的记忆。”我说,“他们有权利选择要不要承受那份重量。”
顾临渊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我提前到了异常事务管理局。
小李已经在实验室里等着了,旁边还站着林深——他一大早就从高维观测站赶了过来,说是想亲眼看看“灵魂印记搜索”的实际效果。
“理论上可行。”林深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说,“我昨晚花了几个小时,搭建了一个针对地球人类的灵魂印记搜索框架。只要目标对象在某个时刻留下过足够强烈的情感锚点,就有可能在宇宙底层信息网络中定位到对应的印记。”
“成功率有多高?”我问。
“不好说。”林深坦诚地回答,“这取决于那个母亲对儿子的爱有多深。如果足够深,留下的锚点就会足够明亮,搜索起来就容易得多。”
十点整,陆鸣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他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人,穿着干净的衬衫和牛仔裤,眼眶微红,显然昨晚没有睡好。但他的眼神很坚定,像是做好了迎接一切结果的准备。
“林晚老师。”他朝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林深和小李,“这两位是……”
“这位是林深,高维文明研究员。”我介绍道,“这位是程序员小李,记忆银行系统的开发者。他们都是来帮忙的。”
陆鸣一一打过招呼,然后问:“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林深说,“只需要坐在这里,想着你妈妈就好。”
他指了指实验室中央一把看起来很像牙科诊疗椅的设备,上面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线和传感器。
陆鸣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了下来。
林深启动了设备。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周围的显示屏上开始跳动起复杂的波形和数据流。
“我正在扫描宇宙底层信息网络。”林深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找到了地球区域的灵魂印记集群……数量太多了……正在缩小范围……锁定与你基因序列相关的印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就在我开始担心是不是失败了的时候,林深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找到了。”他说。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在一片漆黑的背景中缓缓闪烁,像一颗遥远的星辰。
“这就是你母亲的灵魂印记。”林深指着那个光点说,“你看,它比其他印记要暗淡一些——这是因为被抽走的记忆造成了损伤。但它还在,说明灵魂本身的完整性没有被破坏。”
陆鸣盯着那个光点,眼眶又红了:“那……能恢复吗?”
“印记找到了,剩下的就是技术问题了。”林深说,“我需要把这个印记中的数据提取出来,转化成可以被人类大脑读取的记忆信号。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天时间,而且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没关系。”陆鸣的声音有些哽咽,“只要有希望就行。”
我看着那个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的光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记忆到底是什么?
是数据,是情感,是灵魂的烙印,还是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的根本?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那个光点的每一次闪烁,都是一个母亲对一个儿子的爱——即使这份爱曾经被夺走,它也从未真正消失。
它只是藏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等待着被重新发现。
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苏晓在门口等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一副等了好一会儿的样子。
“听说你找到办法了?”她问。
“算是吧。”我说,“但还需要几天时间来验证。”
“那佛国之行呢?”
“推迟两天。”我说,“反正慧明主持那边也不差这两天。”
苏晓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晚,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也能找回自己被抽走的记忆——你愿意吗?”
我愣住了。
是啊,我也曾是穿越者。我也支付过记忆税。我失去的那些记忆,是关于什么的?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是值得记住的,还是应该被遗忘的?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
苏晓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别急着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顾临渊让我告诉你,他今天推出了新品叫‘释怀’,让你回来的时候尝尝。”
“‘释怀’?”
“嗯。”苏晓耸了耸肩,“他说是根据你最近的遭遇调配的。我喝了一杯,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苦。”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忍不住笑了出来。
释怀。
也许这就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但在此之前,我得先帮别人找回他们失去的。
两天后,林深发来了一条消息:“记忆信号转化完成。可以安排植入手术了。”
我立刻通知了陆鸣。
手术安排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医疗室里。整个过程很简单——陆鸣的母亲躺在病床上,头上戴着一个看起来像头盔的设备,林深在旁边的控制台上操作着各项参数。
“记忆植入过程中,她可能会产生一些不适感。”林深解释道,“比如头痛、眩晕、或者短暂的情绪波动。这都是正常现象,说明记忆正在与大脑建立连接。”
陆鸣握着母亲的手,紧张地盯着她的脸。
十分钟后,设备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林深说:“植入完成。”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陆鸣的母亲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目光慢慢移动,落在了陆鸣的脸上。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小……鸣?”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陆鸣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妈。”
两个字,包含了千言万语。
我悄悄地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子。
走廊里,林深靠在墙上,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成功了。”他说。
“嗯。”我点了点头,“成功了。”
“接下来呢?”
我望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湛蓝的天空。
“接下来,”我说,“该去佛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