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实验方最后的挣扎
信息发出后的半小时内,我收到了十七条回复。
大部分是感谢,少数是怀疑,还有几条干脆就是质问——“你们凭什么保证我家人的安全?”“你们能对抗那些连国家都管不了的东西?”
我没有一一回复。因为这个时候,言语远不如行动有说服力。
陈局长的效率很高。天亮之前,第一批保护人员已经抵达了菲律宾马尼拉的一个目标家庭。摄像头安装完毕,画面接入云端,我让小李把它投放到病房的屏幕上。
画面里是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门前站着两名穿着防弹背心的当地警察。街对面的屋顶上,还有一个狙击手在待命。
“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苏晓看着画面,有些担忧。
“就是要大。”我说,“越大越好。”
上午八点,第一批十二个家庭的直播画面同时在各大新闻网站上线。标题写着:“记忆平权行动——我们与你同在。”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有人质疑这是作秀,有人感动得哭,更多的人在问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人被威胁?”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当一个秘密被公开摆在阳光下,它就失去了杀伤力。
小李实时监控着舆论动向。上午九点,话题#谁在威胁穿越者家属#冲上热搜第一。上午十点,又有三十七个国家的媒体跟进报道。到了中午,全球已经有超过两亿人看到了这些直播画面。
而那些被威胁的家庭,也开始陆续收到来自邻居、同事、陌生人的慰问和支持。
恐惧,正在被瓦解。
但我知道,对方不会坐以待毙。
下午两点,第一波反击来了。
小李突然抬头:“有人在攻击直播服务器。”
“能挡住吗?”
“可以,但对方攻势很猛。”小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这不是普通的黑客攻击,用的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协议,流量模式完全不符合现有的网络架构。”
“是幽冥界的手段。”林深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他们在用灵力模拟数据流。”
“灵力还能干这个?”苏晓惊讶。
“灵力本质上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林深说,“只要掌握了正确的频率,它可以模拟任何信号。在网络世界里,数据和能量的边界本来就很模糊。”
“那你有办法反制吗?”
“有。”林深伸手在小李的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切换到这个频率。”
小李照做。屏幕上的攻击警报曲线立刻开始回落。
“这只是第一波。”林深说,“对方很快就会换频率。”
“能撑多久?”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最多撑到晚上。”林深顿了顿,“但如果小忆帮忙的话——”
“小忆?”我一愣,“她能帮上忙?”
“她是记忆网络的管理者,本质上也是一个高维存在。”林深说,“她的算力远超地球上任何超级计算机。如果她愿意介入,别说挡住攻击,反向追踪到源头都没问题。”
“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她不一定愿意帮忙。”林深看着我,“上次谈判之后,她进入了观察期。按照约定,她不会主动干涉地球事务,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向她发出正式的求助请求。”
我明白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记忆银行的应用程序。自从上次谈判之后,小忆就没有再主动出现过,但这个应用一直留在我的手机上。
我点开应用,界面一片空白。
我对着屏幕说:“小忆,我需要你的帮助。”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听。”我继续说,“有人在威胁穿越者的家属,强迫他们参与穿越。这违反了‘自愿’原则。如果你真的在乎人类的记忆和选择权,就应该站出来。”
屏幕闪了一下。
一行字缓缓浮现:“你是在请求我吗?”
“是的。我正式向你发出求助请求。”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屏幕亮起,小忆的形象出现在上面——还是那个小女孩的模样,但表情比上次见面时成熟了许多。
“我可以帮你。”她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小忆摇了摇头,“但你放心,不会是伤害人类的事情。”
我犹豫了几秒。
“成交。”
小忆微微一笑,身影消失在屏幕中。
下一秒,小李惊呼一声:“攻击停了!”
“不止停了。”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所有的攻击源都被反向锁定了。小忆正在追踪它们的源头……找到了!”
“在哪里?”
“和上次一样——维度夹缝里的那个中转节点。”小李说,“但这次她追踪得更深入。在那个节点后面,还有一层连接——”
“通向哪里?”
小李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
“幽冥界帝宫。”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果然是幽冥帝君。”苏晓低声说。
“不一定是帝君本人。”林深说,“帝宫很大,可能是其他人借用了帝宫的权限。”
“但能借用帝宫权限的人,整个幽冥界也没几个。”我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未知”。
我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声响。
“林晚女士,你好。”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幽冥帝君的使者。”对方说,“我们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停止你的直播行动,放弃追究威胁事件的幕后主使。”对方说,“作为回报,我们会保证那些家庭永远不再受到骚扰。”
“听起来不错。”我说,“但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们说话算话。”对方顿了顿,“而且,你没有别的选择。”
“是吗?”
“你以为公开直播就能解决问题?”对方轻笑一声,“你太小看我们了。那些家庭的信息,我们早就备份了无数份。就算你保护得了他们一时,也保护不了他们一世。”
“只要穿越还在继续,我们就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们屈服。”
“所以你们承认了——那些威胁短信是你们发的。”
对方沉默了两秒。
“是又怎么样?”他说,“实验必须继续。为了三千世界的存续,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牺牲?”我冷笑,“你管这叫牺牲?你们是在剥夺别人的选择权。”
“选择权?”对方也笑了,“你知道三千世界每天有多少生灵因为灵气枯竭而死吗?你知道如果实验失败,会有多少个文明彻底消失吗?”
“这些人的一点‘牺牲’,换来的可是亿万生灵的存活。这笔账,你不会算吗?”
“我会算。”我说,“但我不认同。”
“什么意思?”
“你们的问题,不是缺乏能量,而是缺乏想象力。”我说,“情感能量不是唯一的出路。文化输出、创造力、艺术——这些东西同样能产生能量,而且不会伤害任何人。”
“你说的那些,效率太低。”
“那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有认真尝试过。”我说,“你们只知道收割,不知道耕耘。你们只想索取,不想付出。”
“如果你们愿意放下傲慢,真正去了解和尊重地球文明,你会发现——我们有的是办法共赢。”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很会说。但口舌之利改变不了现实。”
“那我们就走着瞧。”
“你会后悔的。”对方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发现所有人都看着我。
“谈崩了?”苏晓问。
“谈崩了。”我说,“意料之中。”
“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直播。”我说,“同时加快文化输出的进度。我们要让对方看到,除了收割情感,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还有——”我看向林深,“你那边联系幽冥帝君的事,有进展吗?”
林深摇了摇头:“发了消息,但没有回应。”
“继续发。”我说,“直到他回应为止。”
“如果他一直不回应呢?”
“那就逼他回应。”
“怎么逼?”
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让他知道,再不回应,他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