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如果不穿越，家人会出事
夜色降临时，我回到了病房。
小李还在电脑前忙碌，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不断刷新。陈局长靠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从他紧皱的眉头来看，情况不太乐观。
林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有什么新进展吗？”我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小李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我顺着那条线索往下挖了挖，发现了一些东西。”
“说。”
“那些威胁短信虽然源头在幽冥界，但发送的方式很有意思。”小李调出一张通信拓扑图，“它们不是直接从幽冥界发到地球的，而是经过了一个中转站。”
“中转站？”
“对。”小李放大图中的某个节点，“这个中转站不在幽冥界，也不在地球——”
“它在哪儿？”
“在维度夹缝里。”
我愣了一下。维度夹缝这个词我听过，林深之前提过一次——那是高维文明和低维世界之间的缓冲区，理论上没有任何生命能在那里长期存活。
“确定吗？”
“确定。”小李点头，“我追踪了信号的路径，它先是从幽冥界传到维度夹缝，在那里被重新编码，然后再转发到地球。这样一来，即使有人反向追踪，也只能查到维度夹缝那个节点，查不到真正的源头。”
“设计得很周密。”苏晓在一旁说，“看来对方早有准备。”
“不止如此。”小李继续说，“我还发现，这些威胁短信的内容并不是统一的模板，而是针对每个目标单独定制的。”
“单独定制？”
“对。每条短信都包含了目标的家庭成员信息、住址、工作单位、孩子的学校，甚至还包括了他们最近一周的详细行程。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对目标进行长时间的跟踪和监控。”
“也就是说，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行动，而是经过精心策划的。”陈局长挂了电话，走过来，“我刚才联系了国际刑警组织，他们那边也有发现。”
“什么发现？”
“被威胁的家庭中，有一部分人的家属在前几个月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陈局长说，“短的一两天，长的一周左右。后来人都回来了，但本人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记忆被修改了。”我脱口而出。
“大概率是。”陈局长点头，“对方通过这些失踪事件获取了目标家庭的详细信息，然后用这些信息来实施威胁。”
“那这些失踪事件，和穿越有关吗？”
“目前还不清楚。”陈局长摇头，“但时间点上有些巧合——最早的失踪事件发生在第三个穿越日之后，正好是穿越规模开始扩大的时候。”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传来远处的警笛声，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我有一个想法。”林深忽然开口，睁开眼睛。
“什么想法？”
“这些威胁短信的目的，不仅仅是逼迫那些人穿越。”林深站起来，走到窗边，“你们想想，如果只是想增加穿越人数，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比如直接提高奖励，或者降低记忆税的税率。”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
“对。他们选择了最复杂、最容易被发现的方式——威胁家属。这说明——”
“说明他们的目的不只是增加穿越人数。”我接上他的话，“他们还想制造恐慌。”
“没错。”林深转过身，“一旦有人发现自己被威胁了，他们会怎么想？”
“会觉得不安全。”苏晓说，“会觉得连家人都保护不了。”
“然后呢？”
“然后——”我明白了，“他们会更依赖穿越。因为穿越能让他们获得力量，有了力量才能保护家人。”
“对。”林深点头，“这就是对方的真正目的——让人们因为恐惧而主动选择穿越。不是被强迫，而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
“这样的话，拒绝运动就会不攻自破。”小李恍然大悟，“没有人会在觉得自己和家人不安全的情况下放弃变强的机会。”
“好算计。”陈局长冷冷道，“先用威胁制造恐惧，再用恐惧驱动穿越。一环扣一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晓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计划得逞吧？”
“当然不能。”我说，“但我们也不能硬碰硬。”
“什么意思？”
“对方既然敢这么做，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和我们正面交锋的准备。如果我们直接反击，正中他们下怀。”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换个思路。”我看向小李，“你能不能找到那些被威胁的人的联系方式？”
“可以。虽然短信被销毁了，但收件人的号码我还留着。”
“好。你帮我给他们每个人发一条信息。”
“说什么？”
我想了想，说：
“‘你的家人很安全。我们是记忆平权组织，已在你的家人身边安排了保护人员。请不要因为威胁而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选择。记住，你的记忆属于你自己。’”
“就这样？”苏晓有些意外，“你不怕他们不相信？”
“当然不会只靠一条信息。”我说，“陈局长，你能安排人手对每一个被威胁的家庭进行实地保护吗？”
“两千三百个家庭，分布在十几个国家，有点难度。”陈局长沉吟片刻，“但可以做到。我联系各国政府，以反恐的名义部署警力。”
“好。另外，我还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在每个被保护的家庭门口，安装一个摄像头。”
“摄像头？”小李不解，“用来干什么？”
“用来直播。”我说，“我要把这些家庭的实时画面，投放到全球最大的新闻网站上。”
“直播？”苏晓愣住了，“这不就等于公开了他们的位置吗？”
“就是要公开。”我说，“对方能用威胁制造恐惧，我们就能用公开化解恐惧。”
“当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些家庭安然无恙的时候，威胁就不起作用了。”
“而且——”我顿了顿，“这也是一种宣示。”
“宣示什么？”
“宣示地球不是他们的游乐场。宣示我们不会任由他们摆布。宣示——”
“每一个人的选择，都应该由自己决定。”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陈局长笑了。
“你这招够狠。”他说，“直接把牌桌掀了。”
“不。”我摇摇头，“我只是让大家看清楚，牌桌上的人都在玩什么把戏。”
“我这就去办。”陈局长拿起电话，走出了病房。
小李也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准备群发信息。
苏晓站在我身边，轻声说：“你变了。”
“是吗？”
“以前你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想办法逃避。现在你学会反击了。”
“大概是被逼的吧。”我苦笑，“人总是要长大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等。”
“等什么？”
“等那些被威胁的人回复信息。”我说，“等陈局长部署好保护措施。等对方露出下一步棋。”
“然后呢？”
“然后——”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我们就见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