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方法：文化输出
联合实验室的方案定下来之后，我把剩下的工作交给了赵教授和林深去对接。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我的原则。我能做的，是在他们需要资源的时候提供资源，在他们遇到阻力的时候扫清障碍。
但现在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摆在面前。
创造性能量的转化研究需要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距离下个月的穿越日只剩下不到两周，拒绝比例停留在28%，离30%的门槛还差两个百分点。这两个百分点看起来不多，但越是接近临界点，推进就越困难。
因为剩下还没有下定决心拒绝穿越的人，恰恰是最难说服的那批人。
他们不是不知道记忆税的危害，也不是不认同我们的理念。但他们有自己的顾虑——有人指望穿越带回的功法改变命运，有人害怕拒绝后被亲友孤立，有人单纯就是觉得“反正大家都穿，我不穿亏了”。
理性层面的说服已经做到极致了，剩下的都是人性层面的问题。
而对付人性层面的问题，最好的武器不是道理，是故事。
我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顾临渊发来的消息。他写的那本《霸道仙尊爱上我》已经在幽冥界连载完毕，据说引发了跨界的追更狂潮，连青云宗的宗主都在偷偷追读。影视改编权的谈判正在进行，幽冥界最大的影视公司开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价格——换算成地球货币，大概是十个亿。
一个魔尊，靠写网文在地球实现了财务自由。
这件事本身就够魔幻的。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顾临渊在消息末尾附的一句话：“林晚，你有没有想过，文化输出的力量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大？”
我想过。
但从顾临渊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他是真正在两个世界都生活过的人，他亲眼见证了地球文化产品在修仙界的杀伤力。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顾临渊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听起来像是在奶茶店里。
“你在忙？”
“不忙，就是有几个幽冥界的游客非要我亲自给他们做奶茶。”顾临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他们说这是‘朝圣’——喝一口魔尊亲手调的奶茶，回去能吹三年。”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现在可是跨界偶像了。”
“别提了，我昨天出门买个菜都被围堵，一群青云界的女修举着我的海报尖叫。”顾临渊的语气听起来很苦恼，但我分明从中听出了一丝得意，“早知道当年在幽冥界当魔尊的时候也搞个粉丝后援会，说不定早就一统三界了。”
“你现在也不晚。”
“算了，我还是专心卖奶茶吧。”顾临渊说，“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跟你聊聊文化输出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顾临渊对店员喊话的声音：“小张，帮我顶半小时，我跟林老师谈点正事。”
一阵脚步声之后，背景音安静了下来。
“好了，现在方便说了。”顾临渊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你具体想问什么？”
“你之前说，文化输出的力量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大。我想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顾临渊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幽冥界现在最火的综艺是什么吗？”
“什么？”
“《地球美食大冒险》。”顾临渊说，“一个幽冥界的制作公司买了地球综艺的版权，然后请了一批幽冥界的修士来地球探店。第一期节目播出后，幽冥界申请来地球旅游的人数暴涨了三百倍。”
“三百倍？”
“对。因为节目里展示了地球的各种美食——火锅、烧烤、奶茶、小龙虾、臭豆腐……幽冥界的居民看完之后，觉得他们活了上千年吃的都是猪食。”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更夸张的。”顾临渊继续说，“青云界那边，有人在翻译地球的网络小说。你知道最受欢迎的是什么类型吗？”
“修仙？”
“不对。”顾临渊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是都市言情。”
“……”
“青云界的修士们对修仙题材完全不感冒，因为他们自己就在修仙。但他们特别喜欢看地球人谈恋爱——那种没有灵力、没有法宝、没有长生不老，纯粹的、普通的、充满了误会和狗血的爱情故事。”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新鲜。”顾临渊说，“对他们来说，地球最吸引人的不是修炼体系，而是‘普通人的生活’。一个没有灵气的世界，一群不能飞天遁地的凡人，却能活得那么精彩、那么热闹、那么多姿多彩——这才是最让他们着迷的地方。”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文化输出的本质，不是告诉修仙界‘地球有多厉害’，而是告诉他们‘地球有多有趣’？”
“对。”顾临渊说，“你想想，修仙界的人追求的是什么？长生、力量、境界。这些东西我们地球人也在追求，但我们追求的更多——美食、娱乐、爱情、友情、梦想……这些在修仙界被视为‘凡俗欲望’的东西，恰恰是我们最珍贵的财富。”
“而这些‘凡俗欲望’，是可以产生能量的。”我接上了他的话。
“没错。”顾临渊说，“我之前跟你说过，文化灵气的本质是跨文明的情感共鸣。修仙界的居民因为喜欢地球的文化产品，产生了正向的情感反应，这种反应被转化为能量。但这个过程中有一个关键点——”
“什么关键点？”
“他们喜欢的不是地球的‘强大’，而是地球的‘鲜活’。”顾临渊说，“一个修仙界的居民看到地球人为了爱情哭得死去活来，会觉得好笑，但同时也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因为他也有过类似的感情。一个幽冥界的鬼王吃到地球的麻辣火锅，会觉得辣得灵魂都在颤抖，但同时也感受到了活着的美好。”
“这些情感，就是能量。”
“对。而且这些情感是真实的、自发的、没有被强迫的。它们不像情感能量那样是被收割的，而是主动付出的。从能量质量的角度来说，主动付出的情感远比被动收割的情感更纯粹、更强大。”
我靠在椅背上，消化着顾临渊的话。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只是让修仙界‘知道’地球的存在，而是让他们‘爱上’地球。”
“就是这个意思。”顾临渊说，“而且你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起点。”
“什么起点？”
“《创造101仙子》。”顾临渊说，“你当评委的那个选秀节目，在青云界和幽冥界都很火。据我所知，已经有修仙界的娱乐公司在联系地球的制作团队，想要合作推出更多的跨界综艺。”
“这么快？”
“当然快。你以为只有地球人追星？修仙界的追星族疯狂起来，比地球人有过之而无不及。”顾临渊顿了顿，“你知道吗，青云界有个女修，为了能近距离看到你，特意报名参加了反向穿越旅行团。她现在就在地球上，据说已经在你的学院外面蹲守三天了。”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的保安把她拦住了。”顾临渊说，“但她不死心，每天都在学院门口举着牌子等你。”
“牌子上写的什么？”
“‘林晚老师，我能摸摸你的手吗？’”
我沉默了。
“你现在知道文化输出的威力了吧？”顾临渊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知道了。”我叹了口气，“但这也太吓人了。”
“习惯就好。”顾临渊说，“当年我在幽冥界当魔尊的时候，也有不少狂热粉丝。有一次我去视察边境，结果被一群女修堵在路上，非要我签名。我签了整整三个时辰，手都快断了。”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不，我是在炫耀。”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顾临渊的话给了我很多启发。文化输出不只是为了让修仙界爱上地球，更是为了建立一种双向的情感连接。当修仙界的居民因为地球的文化产品而产生情感共鸣时，他们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收割者，而是和我们一样的、有血有肉的“人”。
而这种平等的关系，才是可持续能源的基础。
我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新的计划书。
计划的名字叫“全民文化输出计划”。
核心思路很简单：调动地球上的所有创作力量，生产出让修仙界欲罢不能的文化产品。不只是综艺和小说，还包括电影、音乐、游戏、漫画、短视频……只要是能让人产生情感共鸣的内容，都可以成为文化输出的武器。
我写了一个多小时，把初稿发给了团队。
十分钟后，小李第一个回复：“林老师，你这是要搞文化侵略啊。”
“不是侵略，是渗透。”
“有区别吗？”
“侵略是强迫别人接受你的东西，渗透是让别人主动想要你的东西。”我打字回复，“前者会产生反抗，后者会产生依赖。”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让修仙界对地球文化上瘾？”
“说得难听点是上瘾，说得好听点是热爱。”
小李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紧接着陈局长的消息也进来了：“这个计划需要国家的支持。我可以帮你联系宣传部门和文化部门，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些政策倾斜。”
“那就拜托你了。”
“不过有一个问题。”陈局长说，“这些文化产品要输出到修仙界，需要通过反向穿越通道。而反向穿越通道目前是林深在管理，他会不会配合？”
“他会配合的。”我说，“因为这也是他的利益所在。”
“怎么说？”
“林深的论文题目是《跨文明情感能量流动的效率优化》。如果我们能证明文化输出可以显着提高情感能量的流动效率，他的论文就能拿到高分。”
陈局长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了一句：“……你连高维研究生都算计进去了？”
“这叫共赢。”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又收到了赵教授的回复。他没有直接评价计划书，而是发来了一句话：
“林晚，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计划一旦成功，你可能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同时改变两个文明进程的人？”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复了他：
“赵教授，我只想当一个快乐的老师。”
“这两者并不矛盾。”赵教授回复道，“当一个老师改变了学生的命运时，他也在改变世界的进程。只不过你的学生比较多——多到跨越了文明的边界。”
我没有再回复。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评价。
我只是一个图书管理员，阴差阳错地走上了一条奇怪的路。路上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人，经历了很多奇怪的事。走到现在，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偶然，哪些是必然。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不管这条路通向哪里，我都会走下去。
因为身后有太多人跟着我了。
我不能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