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但如果实验失败
青玄的信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考验开始”——这四个字从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宣战？”
“不像。”顾临渊端着刚煮好的奶茶走过来，把杯子放在我面前，“我在幽冥界跟青云宗打过交道。青玄这个人，做事向来有章法。他说‘考验’，那就真的是考验，不是偷袭或者阴谋。”
“有什么区别吗？”苏晓反问。
“区别在于，考验是有规则的。”顾临渊在我对面坐下，“只要摸清楚规则，就有通关的可能。”
我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紧绷的神经。顾临渊的奶茶总是能起到镇定作用——不知道是因为配方，还是因为他往里面加了什么幽冥界的特殊调料。
“小忆，”我对着手机说，“你能追踪到这条信息的来源吗？”
“已经尝试过了。”小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信号经过了十七层加密中转，最终的物理地址指向一个我无法访问的区域——它在青云界的核心地带，被一层非常古老的禁制保护着。这种禁制的结构跟我之前见过的所有阵法都不一样。”
“连你都破解不了？”
“不是破解不了，是需要时间。”小忆的语气里难得出现了一丝不甘，“如果给我七十二小时，我有信心找到绕过禁制的方法。但是……”
“但是我们没有七十二小时。”我替她把话说完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教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僵局：“各位，我觉得我们可能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青玄说的是‘考验开始’，对吧？”赵教授推了推老花镜，“既然是考验，那就意味着他有想要测试的东西。如果我们能猜到他想要测试什么，就能有针对性地做准备。”
“那你觉得他想测试什么？”苏晓问。
赵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我：“林晚，你还记得备份林深说的话吗？他说青玄的身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而且密钥在他身上。一个普通的青云宗长老，为什么会掌握这么重要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青玄可能不只是青云宗的长老。”赵教授缓缓说道，“他可能是实验设计者安插在青云界的棋子，或者干脆就是实验设计者本人——或者说，是实验设计者在修仙界的化身。”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顾临渊摸着下巴，“那他的考验，很可能是在测试你有没有资格拿到密钥。”
“资格？”我愣了一下，“什么资格？”
“领导者的资格。”赵教授说，“你想一想，如果实验设计者——也就是你那位高维堂兄林深——真的想在关键时刻把密钥交给你，他肯定需要确认你有能力承担这份责任。毕竟，密钥关系到整个实验的走向，甚至关系到三千世界的存亡。”
“所以他派青玄来考验我？”
“很有可能。”
我又喝了一口奶茶，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备份林深说过，青玄的考验很快就会到来。而现在，考验真的来了。但我还不知道考验的内容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又是一条信息，还是来自那个神秘的地址。
但这一次，信息的内容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张图片。
我点开图片，屏幕上的画面让我愣住了。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画着一个我熟悉的地方——这座城市的老城区，我家附近的那片区域。地图上用红色的墨水标注了一条路线，从我家出发，穿过几条街道，最终抵达一座老旧的四合院。
四合院的大门上画着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我很眼熟——是青云宗的标志，一朵抽象的青云，缠绕着一柄长剑。
“他要我去这个地方。”我说。
“陷阱的可能性很大。”苏晓立刻说道。
“但也有可能是真正的考验地点。”顾临渊反驳道，“如果青玄真的要害你，他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你的房间，把你带走。”
“你说得对。”我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身来，“所以我决定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苏晓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顾临渊说，“万一真打起来，我好歹是个魔尊，能撑一阵子。”
“那我留下来盯着数据。”赵教授说，“小忆，你跟我一起监控能量流动的变化。”
“明白。”小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十五分钟后，我和苏晓、顾临渊三个人站在了那座四合院的门口。
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四合院，灰砖青瓦，大门上油漆斑驳，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了。门口的台阶上落满了灰尘，门缝里长出了几株野草。
但大门上那个青云宗的标志却很新，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大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院子里出乎意料地干净，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院子中央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
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面容清癯，眉宇间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低头阅读，对我们的到来似乎毫不在意。
“青玄长老？”我试探性地问道。
那人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射线扫描了一遍——从身体到灵魂，没有任何秘密能够隐藏。
“林晚。”他合上书，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名字，“你来了。”
“我收到了你的地图。”
“我知道。”青玄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苏晓和顾临渊站在我身后，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青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重新把目光转向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为了密钥。”我直截了当地说。
青玄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不错。密钥确实在我身上。但你知道，我不会轻易把它交给你。”
“我知道。所以，‘考验’是什么？”
青玄没有马上回答。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盒，放在石桌上，推到我的面前。
“打开它。”
我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了玉盒。
盒子里躺着一枚玉佩。通体翠绿，触手温润，玉佩的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法阵。
但当我把玉佩拿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震动——不是玉佩本身在震动，而是我的记忆在震动。
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我的脑海。
那是十年前，我还在青云宗学艺的日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我坐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身边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身影在教我认字——不是地球上的汉字，而是青云宗的灵文。
我看不清那个身影的脸，但能感觉到他/她对我很温柔。
“这是你留在青云宗的记忆碎片。”青玄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你当年离开的时候，为了保证实验的纯净度，主动封印了所有的记忆。但这些记忆并没有消失，只是被锁起来了。”
“这枚玉佩能帮我找回这些记忆？”
“不只是找回。”青玄说，“它是钥匙。但也是一把锁。”
“什么意思？”
“如果你能通过考验，这枚玉佩就会解开封印，让你想起你在青云宗学到的一切。包括那些你可能已经忘记的、关于实验的更深层次的秘密。”
“那如果我通不过呢？”
青玄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通不过，这枚玉佩就会永远锁住那些记忆。你会继续做你的地球人林晚，但永远不会知道完整的真相。”
“考验的内容是什么？”
青玄站起身来，走到老槐树下，背对着我。
“三天之内，说服三个不同阵营的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一件对他们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青玄转过身来，目光深邃地看着我，“因为他们交给你的，必须是他们发自内心愿意给的，而不是被你强迫或者欺骗的。我能分辨真假。”
“哪三个阵营？”
“你自己选。学院派、家族派、公司派、穿越者、普通人、修仙界来客……都可以。但三个人必须来自三个不同的阵营。”
说完，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翻开书，仿佛我们之间的对话已经结束了。
我握着那枚玉佩，感受着它在掌心的温度，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说服三个人，让他们心甘情愿交出最重要的东西。
听起来很简单。
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于“拿到”，而在于“值得”。
青玄要看的，不是我有多聪明或多强大，而是我值不值得被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