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我们的情感是他们的太阳
从购物中心回到奶茶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郁的奶茶香气扑面而来。顾临渊正站在柜台后面，用一个看起来很像炼丹炉的铜壶在煮着什么——他最近在研究“灵力珍珠”的制作工艺，说是要把幽冥界的魔芋粉和地球的木薯粉结合起来，创造出一种“吃了能短暂提升灵感的奶茶配料”。
苏晓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锁。陈建国不在，应该是回局里处理公务去了。小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行行我看不懂的代码。
赵教授坐在小李旁边，正在一本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回来了？”苏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小忆说你去购物中心了，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柜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然后才开口：“林深在那里留了一个备份。”
“备份？”顾临渊手里的铜壶差点没拿稳，“什么意思？”
“他被召回之前，把自己的意识复制了一份，藏在了一台叫‘意识投影仪’的设备里。那个设备就藏在购物中心地下二层的电玩城后面。”
“然后呢？”苏晓站了起来，“他说了什么？”
“他说了很多。”我拉开椅子坐下，“关于实验的真正目的，关于三千世界的现状，还有关于青玄。”
我把备份林深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当我说到“三千世界的灵气枯竭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造成的”时，赵教授的笔停了下来。当我说到“地球是候选者”时，顾临渊把铜壶放回了炉子上，火都忘了关。当我说到“青玄的考验很快就会到来”时，苏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苏晓缓缓开口，“我们现在不仅要对付实验本身的倒计时，还要应付一个来自高维文明的未知敌人？”
“看起来是这样。”
“那个备份林深有没有说，那个‘高维存在’到底是什么？”顾临渊问。
“没有。他说‘不能说太多，会影响时间线的稳定性’。”
“又是这套。”苏晓冷哼了一声，“我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神棍作风。”
“但他至少告诉了我们一件事。”赵教授放下笔，摘下老花镜，“我们的情感，对于三千世界来说，就像是太阳一样。这不是比喻，而是事实。这意味着我们拥有的东西，比我们自己以为的要珍贵得多。”
“但也意味着我们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我说，“如果三千世界真的依赖地球的情感能量才能维持运转，那么那些快要熄灭的世界，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青玄的考验……”苏晓若有所思，“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很有可能。”我点了点头，“备份林深说，青玄的身份比我想象的更复杂。他没有明说，但暗示了青玄不仅仅是青云宗的长老那么简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临渊问，“密钥在青玄身上，青玄在青云界，我们又不能主动穿越过去找他。”
“小李正在搭建跨维度通信装置。”我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小李，“他说最快五天能搞定。到时候我们可以尝试跟青玄建立联系。”
“五天……”苏晓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来得及吗？”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办法。”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
是小忆发来的消息。
“林晚，情感能量流动图出现了新的变化。地球情感网络的下降速度在过去的两个小时内突然放缓了。”
我愣了一下，赶紧打开小忆发给我的数据界面。
屏幕上显示着那条熟悉的曲线——代表地球情感网络强度的曲线。在过去几个月里，它一直在稳步下降，从最初的100%降到了现在的62.3%。按照之前的趋势，大约37天后就会跌破60%。
但现在，曲线的斜率变了。
下降的速度明显减缓了，甚至在最近半个小时里，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回升——从62.3%回到了62.4%。
“这是怎么回事？”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抬头看向顾临渊，“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顾临渊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古怪：“我刚才用幽冥界的感知法术扫了一下周围的能量场……确实有点不一样。空气中的‘情感粒子’浓度比早上高了一些。”
“情感粒子？”
“这是我自己的叫法。”顾临渊解释道，“幽冥界有一种法术可以感知情绪在环境中留下的痕迹。高兴、悲伤、愤怒、爱意……每一种情绪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不同的‘味道’。以前我感知到的地球，情感粒子的浓度是很高的，但最近几个月一直在变淡。可是现在，浓度似乎回升了一点。”
“会不会是因为昨天的数据公开？”赵教授提出了一个假设，“你把情感能量流动图和那条曲线公之于众之后，很多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始更加珍惜身边的人际关系。这种‘珍惜’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情感体验。”
“有道理。”苏晓说，“恐惧和焦虑也会产生情感能量，但那是一种负面的、容易被消耗的能量。而珍惜、感恩、爱意……这些是更稳定、更持久的情感。”
我看着屏幕上那条微微上扬的曲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备份林深说过，我们的情感是三千世界的太阳。
而现在，这颗太阳的光芒，正在被我们自己重新点燃。
不是因为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也不是因为谁的英雄事迹，只是因为一群普通人意识到自己拥有的东西有多么珍贵，于是下意识地抓紧了彼此的手。
“也许，”我轻声说，“我们不需要等到拿到密钥，也不需要等到说服30%的人拒绝穿越。”
“什么意思？”苏晓问。
“备份林深说，创造性能量——艺术、科学、爱——也可以转化为灵气，只是效率比情感能量低。但如果我们的情感能量本身就在回升呢？如果我们能让更多的人意识到，他们每一次拥抱、每一次微笑、每一次原谅，都是在为自己和整个宇宙充电呢？”
“你想做什么？”顾临渊问。
“我想做一场直播。”我说，“不是讲功法，不是讲穿越，不讲记忆税。就讲讲我们拥有的东西——那些被我们习以为常、但其实无比珍贵的情感连接。”
苏晓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才像你。”
当天晚上八点，我坐在家里的书桌前，打开了直播。
没有课件，没有ppt，没有准备好的讲稿。只有一盏台灯，一台摄像头，和一张素颜的脸。
直播间的人数在十分钟内突破了五百万。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大家好，我是林晚。”
“今天我们不谈功法，不谈穿越，不谈记忆税。”
“我们来聊聊——爱。”
屏幕上安静了一秒，然后弹幕炸了。
有人说“林老师你是不是被盗号了”，有人说“这个话题好突然”，有人说“前排围观大型告白现场”。
我没有理会那些弹幕，继续说下去。
“我今天下午看到了一张图。那张图显示，我们每个人的情感，都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抽取，输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照亮别的世界。”
“一开始我觉得很愤怒。凭什么？凭什么我们的感情要被别人拿走？”
“但后来我换了一个角度想——如果我们的情感，真的能成为别人的太阳呢？”
“不是被迫的、被掠夺的那种，而是主动的、自愿的那种。”
“如果你知道，你对一个人的思念，可以让某个快要熄灭的世界多亮一秒钟。如果你知道，你原谅一个人的那一刻，可以让某个正在哭泣的灵魂感受到一点温暖。”
“你还会吝啬你的感情吗？”
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
有人说“林老师你今天好感性”，有人说“我听懂了但又没完全听懂”，有人说“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看着最后那条弹幕，笑了笑。
“什么都不用做。”
“就好好活着，好好爱着。”
“这就是我们能做的最伟大的事。”
直播结束后，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忆发来的消息。
“情感网络强度：62.7%。较你开播前上升了0.3个百分点。”
我盯着那个数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另外，有一个自称‘青云宗青玄’的信号刚刚通过小忆系统的底层接口发送了一条信息。”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说了什么？”
小忆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道：
“他说：‘考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