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须继续道:“我们是从外另一个洞口出来的。”
另一个洞口?
对,很远,我们从广场的通道一直往前走,走了很久,从山的另一边出来的。
陈浩走过来,补充道:路上我们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残骸。战舰的残骸,还有飞艇的残骸。
好几艘,散落在一片开阔地上。
有些是被撞毁的,有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
铁皮和木头混在一起,零件撒了一地。
林锋的眉头动了一下。在哪个位置?
从我们出来的洞口往东,大概两三里地。铜须说,天太黑了,我们没细看。
我让部队先回来了,明天再去搜。
林锋看了一眼舱外。
天确实黑透了。
风比刚才更大,吹得舱门口的灯光晃来晃去。
行,都去休息。
铜须点头。
他转身对着矮人们喊了一嗓子:都散了!
睡觉去!
明天还有活!
矮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开。
陈浩走到林锋身边,小声说:在那些残骸里面有东西,我远远看到了一些箱体,金属的,很结实,可能有物资。
林锋没说话。
他站在舱门口,看着最后一个矮人走进北冥号。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铜须的住处走去。
铜须正在房间里卸盔甲。
他把皮甲从身上剥下来,挂在墙上的铁钩上。
里面那件麻布衫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
林锋走到他面前停住了。
墩子在舰队里有亲属吗。
铜须的手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过了几秒钟才开口。
没有,他没有亲属了。
听说父母在和地精战斗的时候被打死了,他就被抓住要卖掉。
要不是上次老大你将他买来,就不知道会被卖到哪里去了。
林锋听完后道:如果你们没有什么讲究的话,我打算给墩子开一个全舰队的追悼会,然后将墩子火化,骨灰安放在二层,让大家都能记住他为了舰队做出的贡献。
铜须转过身来。
他看着林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几秒钟,他说:这样安排挺好。
他点了一下头。我们矮人之前可没有这些。
都是将死掉的人就地埋了。
挖个坑,扔进去,填上土,就完了。
他说完,又点了一下头。但这样好。
林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走了。
走到一层林锋喊了一声:赵亮。
赵亮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
去四层商业街上的舞台去布置一下,明天开追悼会。
赵亮愣了一下。追悼会?
对,给墩子开的。全舰队的追悼会。
赵亮点了点头。明白。
他转身跑了。
第二天天没亮,林锋就醒了。
他起床洗了把脸,穿上外套,走出室。
走廊里很静。大部分人都还没醒。
他走到北冥号的舱门口,推开舱门。
外面的空气是凉的。
风很小,几乎感觉不到。
林锋站在舱门口看了一会儿。
打开舰队频道下令道: 通知各舰,早上八点派出50人参加追悼会。
舰队频道里传来各舰的回应。
有人问是什么追悼会,林锋简单说了一句,那边就安静了。
早上七点。
空中所有的战舰都降落下来了。
一艘接着一艘,排成一排,停在北冥号周围。
船员们从各舰上下来。
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走得很慢,没有人说话。
林锋站在四层商业街的舞台上。
舞台不大,是平时商业街搞活动用的,用木板搭成,离地半米。
四周挂着一些彩灯和横幅,赵亮带人拆掉了彩灯和横幅,换上了白布。
舞台边上放着墩子的尸体。
墩子躺在一块木板上,身上盖着白布。
白布下面能看到他身体的轮廓。
他的脸露在外面,洗过了,干净了,闭着眼睛,表情很平静。
台下站着六七百人。
他们站得很密,从舞台前面一直排到商业街的尽头。
没有人说话。
整个商业街静得能听到风声。
林锋看了一眼下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任务我们失去了一个战士,这是我们舰队第一次在战斗中牺牲的人。
他为了我们舰队做出了牺牲。我们要好好的记住他。
台下没有人说话。
林锋又说了一些话。
他说了墩子的名字,说了他在战斗中的表现,说了他战斗到最后。
他说完之后,退到舞台一侧。
然后是火化。
矮人们把墩子的尸体抬到了北冥号外面的空地上。
空地上堆了一堆柴火,是船员们早上砍来的。
矮人们把墩子放在柴堆上。
有人点火。
火苗从柴堆底部窜上来,先是小的,然后越来越大。
烟升起来,被风吹散。
矮人们站在火堆旁边。有人低着头,有人把手放在胸口。
铜须站在最前面。
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握着。
火烧了很久。
烟慢慢散了。柴堆塌了下去,变成一堆灰烬。
矮人们用一个陶罐把骨灰收好。
林锋让人把陶罐送到二层,安放在一个专门做好的架子上。
架子是木头的,上面刻了墩子的名字和一行字。
追悼会半个小时后就结束了。
林锋重新走上舞台。
大家昨天都辛苦了,今天给大家放假,可以来商业街上购物。
台下先是一静。
然后有人反应过来了。
放假!有人喊了一声。
购物!另一个人喊。
人群开始散开。
人们三三两两地朝商业街外走去。
脚步声杂乱起来,说话声也起来了。
有人跑着回去拿晶核。
等我回去拿晶核!一个船员对同伴喊。
快点!同伴催他。
你先走,我马上就来!
时间不长,商业街上就热闹起来了。
店铺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