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沉浸在空间法则的感悟中。
道种上的银色光点如同一枚微小的星辰，在他的紫府中旋转发光。每转一圈，都有大量关于空间法则的感悟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空间的本质是什么？
是。
两点之间的距离，可以被拉伸，可以被压缩，可以被折叠，甚至可以被切断。
凡人所见的三尺之距，在空间法则的视角下，不过是两个坐标点之间的一段。改变这段参数，就能改变距离本身。
这便是空间法则的基础——坐标篡改。
更高阶的运用，是在上做文章。三维空间中的一切，在四维视角下都如同纸面上的画。如果能触及第四维……
不，现在还想太远。王玄及时收住思绪，我目前感悟的空间法则碎片，只够在三维空间内做文章。四维以上，那是真仙级别才能触及的领域。
他安心于当前的感悟。
时间在修行中飞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六个时辰。
王玄对空间法则的感悟越来越深入。他的神识甚至能够在密室内制造出微小的空间褶皱——不是虚空挪移那种大规模的位移，而是在方寸之间扭曲空间，让一尺之地变成两尺，让一步之遥变成天涯。
这种能力在战斗中极其恐怖。
想象一下：对手朝你挥出一剑，你在剑锋临体的瞬间将身前空间折叠，那一剑就会从你身后三尺处穿出，完全落空。而你反击的一剑，因为空间折叠，实际上是从对手身后发起的。
这就是空间法则在实战中的运用——咫尺天涯。
王玄缓缓收功。
空间法则的感悟到了一个瓶颈，继续强求只会适得其反。窗口期还在，但需要用其他方式来消化已有的感悟，而不是一味贪多。
他睁开眼。
密室中，灵光流转。
方才深度感悟空间法则时，他周身三尺的空间一直处于微妙扭曲状态，导致光线在经过这片区域时发生了偏折。此刻收功，空间恢复正常，光线重新直线传播，密室中的一切看起来都了几分。
王玄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带起了一股气息。
仅仅是站起身的自然动作，他周身便自然散发出一股无形威压。这股威压不是刻意释放，而是洞玄境修士的生命层次对周围环境的天然影响。
密室中的阵法嗡鸣作响。
三层阵法中，最内层的太极护身阵反应最剧烈——阵法上的太极纹路疯狂旋转，在回应王玄体内的太极真意。中间层的太乙聚灵阵也被引动，灵气在阵中形成一个个微型漩涡。
最外层的隔绝大阵倒是稳定，毕竟那是物理层面的隔绝，不受法则气息影响。
但即便是隔绝大阵，阵纹上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不是被破坏，而是阵法的材质承受不住法则气息的长期浸染，出现了的迹象。
该出去了。
王玄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法力充沛，道种稳固，神识比之前强大了至少三倍，肉身也在法则之力的淬炼下更加坚韧。
洞玄境·窥真阶段，根基扎实。
他走到石门前，抬手一推。
千斤重的石门在法力的推动下轰然开启，久违的阳光倾泻而入。
王玄一步踏出。
脚踩实地的那一刻，他体内压抑了数日的法则气息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灰蒙蒙的太极真意、银色的空间法则、血色的杀戮法则、绿色的草木法则——四色光华从体内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轰！
一声低沉的轰鸣在山丘上空炸响。
原本正在汇聚的灵气云层被这股气息一冲，非但没有散去，反而以更加猛烈的态势翻涌起来。灵气云层中，法则光华大放——
银色、血色、绿色三道光华交织盘旋，如同三条巨龙在云层中翻腾。
三道光华的中心，一团灰蒙蒙的太极图缓缓成形。
太极图遮天蔽日，直径足有百丈，在云层中缓缓旋转。阴鱼之中，一柄血色剑影若隐若现，散发着凛冽杀意；阳鱼之中，一株翠绿藤蔓缠绕生长，生机勃发。太极图边缘，银色的空间涟漪一圈圈扩散，让整幅画面都带上了一种虚幻缥缈的质感。
异象。
真正的天地异象。
赤霞关城墙上，值守修士全部涌到墙头，目瞪口呆地望着西方天空的壮观景象。有人喃喃自语，有人跪地叩拜，更多人则是满脸震撼。
异象……是突破异象！
这规模……是洞玄境！有人证道洞玄！
谁？是谁在我天衍宗地盘上突破洞玄？
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递。
三百里外的万宝楼据点。
凤九霄和凤九天站在阁楼上，望着天空中那幅震撼人心的太极图，久久无言。
凤九天咽了口唾沫：姐……这异象，是王玄搞出来的？
凤九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仅是突破洞玄，而且……是多种法则同修的突破异象。你看那太极图中的剑影和藤蔓——那是杀戮法则和草木法则的外显。
多种法则同修……凤九天喃喃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凤九霄没有回答，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震撼、敬佩、欣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一个如此年轻的洞玄境修士，而且掌握多种法则……这样的人，未来会走到什么高度？
靠山殿。
铁战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殿主突破洞玄境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一拳砸在演武场的石柱上，石柱应声碎裂，好！好！好！
一连三个字，把身旁的副官吓了一跳。
铁战转头对副官喝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殿主突破洞玄的消息一旦传开，各方势力必然会有动作。加强巡逻，严查可疑人员，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副官领命而去。
欧冶子的反应则沉稳得多。
他放下手中的古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欣慰。
洞玄境……多种法则同修……他喃喃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但如殿主这般……他摇了摇头，拿起古卷转身便往藏经阁走。
他要查找一些古籍——关于多种法则同修的记载，关于洞玄境突破异象的解读，以及……一些可能与此相关的上古秘辛。
李澜的反应最有意思。
她望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异象，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将手中的刻刀往地上一摔。
突破了！殿主突破了！
她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然后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从兴奋变成了焦急。
殿主突破了，那我那个实验难题是不是也有希望解决了？不对，殿主刚突破，境界还没稳固，我不该这时候去打扰……但那个问题真的很急……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最后一咬牙，朝山丘方向快步走去。
算了，先去看看再说！
异象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太极图缓缓消散，灵气云层逐渐平息，法则光华也隐入虚空。天空重新恢复晴朗，但空气中残留的灵气浓度比之前高了三成有余，这片天地都被洞玄境的法则气息了一遍。
山丘密室外。
王玄负手而立，仰望天空。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气息已经完全内敛，体表看不到任何法则光华，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修士。
但任何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这个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度。
那是洞玄境修士独有的——法则在身、天地在心的从容。
密室外的小径上，三道人影疾驰而来。
铁战一马当先，身形如铁塔般魁梧，满脸兴奋。欧冶子紧随其后，虽然速度不慢，但步伐稳健，一派老成持重的风范。李澜落在最后，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沾着实验室的药剂粉末。
三人在王玄面前十丈处停下。
铁战抱拳，声如洪钟：属下铁战，恭贺殿主突破洞玄，大道可期！
欧冶子拱手，笑意盈盈：殿主天纵之资，老夫佩服。
李澜也学着两人的样子抱了抱拳，然后立刻改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急切：师兄，你终于出关了！太好了！
王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微微点头。
我闭关多久了？
回殿主，整整四十七天。铁战答道。
四十七天……从合体巅峰到洞玄窥真，四十七天。这个速度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当然，这其中包含了之前一个月的恢复和积累，真正突破只用了最后几天。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王玄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转而看向李澜。
李澜的表情变化很明显——从欣喜到急切，那种急切不像是客套，而是真的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说吧。
李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措辞。她虽然平时专注研究，但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殿主刚出关，按理说应该先让他休息几天。但那个实验难题实在等不了了。
师兄，我的仿制灵源净水项目遇到了巨大的难关。她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断似的，我们已经能够凝聚出高纯度的灵液了，灵液的品质甚至接近真正的灵源净水。但问题是——能量结构极不稳定！
她顿了顿，用手比划着，试图让这个概念更直观：打个比方，我们造出了一个非常精美的瓶子，瓶子里装了最好的酒。但瓶子的材质太差，酒在里面左冲右突，随时可能把瓶子撑破。不仅保存不了，还有爆炸的危险。
王玄微微颔首：需要什么材料来稳定能量结构？
李澜眼睛一亮——殿主一语中的。
一种名为空冥石的稀有材料！她说，空冥石天然蕴含空间稳定特性，是构建能量结构稳定器的最佳材料，没有之一。我推演过无数种替代方案，全部行不通。只有空冥石——
她话没说完，旁边的欧冶子忽然开口了。
空冥石？欧冶子眉头微皱，似在思索，老夫……在某本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
李澜立刻转头看向他：欧冶长老，您在什么古籍中见过？
欧冶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一时想不起来了。那本古籍年代久远，记载的内容驳杂，老夫需要回去翻查。
王玄看了看李澜眼中的期待，又看了看欧冶子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铁战。
属下在！
传令下去，核心议事厅，一个时辰后开会。所有核心成员必须到场。
王玄最后看了李澜一眼：空冥石的事，会上详谈。
李澜使劲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铁战和欧冶子领命而去。李澜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王玄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师兄……李澜犹豫了一下，那个仿制灵源……如果真的成功了，我们就能批量生产接近灵源净水品质的灵液。到时候，靠山殿的实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所以？
所以我一定会把它做出来！李澜握紧拳头，语气坚定得像在发誓。
王玄笑了笑：那就去做。需要什么支持，开口便是。
李澜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王玄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目光深远。
突破洞玄境，不仅是实力的飞跃，更是格局的跃升。他现在的视野，已经不再局限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空冥石……他轻声自语。
天地间的法则脉络在他感知中若隐若现。空间法则的波动像一根细微的丝线，在他的指尖轻轻跳动。
他握了握拳，转身朝议事厅方向走去。
身后，那座山丘上的密室阵纹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