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殿沸腾了。
当王玄一行人带着褚雄的储物戒指和血煞丹回到殿内时，整个靠山殿上下都炸了锅。
化神境分神巅峰？！
血煞殿的外门长老？！
被王师兄给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殿内疯传。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化神境分神巅峰啊！那可是黑岩城附近数一数二的高手！
而这样的强者，被他们靠山殿的人给收拾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牛逼。
铁战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那场面——他比划着，唾沫横飞，褚雄那个老东西祭出百魂幡的时候，一百个鬼魂齐刷刷地朝我扑过来！一百个啊！换个人早就吓尿了。但你们铁战师兄是什么人？面不改色，一拳一个，就跟拍苍蝇似的！
行了行了。苏芷在旁边冷冷地打断他，你那叫一拳一个？你是被褚雄一掌拍飞了三次，最后抱着柱子不敢下来，还是我帮你把鬼魂驱散的。
铁战的老脸一红：芷姐，你这就没意思了。当着这么多师弟师妹的面，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你要面子？苏芷斜了他一眼，上次跟妖兽打架你吓得腿软，还是王玄把你从妖兽嘴里救出来的。面子里子全让你丢尽了。
铁战无言以对。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不是魔修，而是苏芷这张嘴。
……
笑归笑，闹归闹。
论功行赏的时候，所有人都严肃了起来。
大殿内，晨光从东面的窗棂斜斜照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翻滚，像是被这场即将到来的仪式惊动的精灵。
王玄站在正中央，面前摆着功勋记录册和一排排缴获的物资。那些灵石、法器和玉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格外引人注目。
殿内的弟子们自觉地排成了整齐的队列。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庄重而炽热的表情。
这是靠山殿建立以来，第一次正式的论功行赏。
此次黑风谷之战，我靠山殿以零阵亡、两轻伤的代价，击杀化神境分神巅峰魔修褚雄及其党羽十三人。缴获灵石若干、法器材料一批、血煞丹三瓶，以及百魂幡一柄。
王玄的声音清晰有力，在大殿中回荡。
按功勋点制度论功行赏。
他翻开功勋记录册，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铁战，战斗中清理外围魔修十二人，关键时刻牵制褚雄，且临阵突破至紫府洞虚——记功勋一百二十点，额外奖励破境丹一枚。
铁战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猛地一挺，双手抱拳上前一步。他竭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但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
谢王师兄！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底下几个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里全是羡慕。
熊裂，战斗中摧毁血河大阵阵基三处，斩杀魔修五人——记功勋八十点。
熊裂面无表情地上前领了功勋牌，转身回到队列。但他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出卖了他内心的得意。
苏芷，远程操控幻术干扰血河大阵，为战斗胜利提供了关键支援——记功勋七十点。
苏芷上前一步，接过功勋牌，对王玄微微点头示意。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亮说明了一切。
欧冶子前辈，远程操控困龙桩禁锢百魂幡，直接扭转战局——记功勋一百点。
欧冶子捋着胡须，笑呵呵地上前领了功勋牌，还不忘对王玄拱了拱手：王殿主客气了。老夫只是锦上添花，真正的功劳还是你和小家伙们的。
其余参战弟子，按各自战功分别记功勋三十至五十点不等。
每念一个名字，广场上便爆发出一阵掌声。
弟子们的眼睛都亮了。
一百二十点功勋！铁战一个人就拿到了一百二十点！这够换多少丹药和法器了？更别说还有额外奖励的破境丹——那玩意儿在黑岩城外面千金难求，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王师兄！一名弟子高举手臂，下一次出击，我也要参加！
我也是！
算我一个！
一时间，请战声此起彼伏。
王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功勋点制度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
论功行赏结束后，王玄将缴获的物品交给了李澜和欧冶子。
李澜的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他先拿起了那三瓶血煞丹，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这东西……李澜眉头微皱，用一根银针沾取了一滴，放在灵光壁下观察。
片刻后，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血煞丹的核心成分，是一种被高度压缩的血煞之力。他一边观察一边记录，服用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大概能提升一到两个小境界。但代价是……
他摇了摇头。
代价是服用者的经脉会被血煞之力侵蚀，修炼根基严重受损。长期服用，最终的下场跟那些低阶魔修一样——爆体而亡。
典型的饮鸩止渴。苏芷评价道。
不止如此。李澜将血煞丹的样本与之前从幽冥洞带回的灵源净水样本放在一起对比，你们看——血煞丹的灵力结构极其狂暴，而灵源净水的灵力结构极其纯净。两者放在一起时，竟然产生了微妙的反应。
什么反应？欧冶子凑过来看。
灵源净水在接触血煞丹的气息后，表面出现了一层极其细微的纹路。李澜指着灵光壁上的画面，那些纹路的形状，像是某种符文——但又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符文。
你的意思是？
净化与污染之间，可能存在某种相克相生的关系。李澜沉声道，灵源净水可以克制血煞之力，这一点我们已经验证过了。但我现在怀疑，这两者之间可能不只是简单的克制——它们或许来自同一个源头，只是走向了不同的极端。
这个推测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如果李澜的推测是对的，那灵源净水和血煞之力的关系，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
另一边，欧冶子则在研究百魂幡。
这件魔器虽然已经受损，但其核心结构依然保存完好。欧冶子用神识仔细探查了百魂幡内部的符文阵列，不时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说实话，抛开正邪不论，这件魔器的炼器水平确实高超。他一边观察一边感叹，一百个魂魄被完美地封印在幡中，彼此之间既有独立的意识，又能通过符文阵列形成协同攻击。这种设计……老夫自叹不如。
那您从中悟出什么了吗？一名负责记录的弟子问道。
有点意思。欧冶子摸了摸下巴，百魂幡的核心在于——通过一种特殊的符文将多个独立的神识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这种技术本身是中性的，关键看怎么用。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如果老夫将这种技术反过来用——不是连接多个魂魄进行攻击，而是干扰敌方多个修士之间的神识联系……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秃笔和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一边说一边在上面勾画。那草纸上很快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有的像阵法，有的像符文，还有的更像是某种数学公式。
你们看这里——欧冶子用笔尖点着草纸上的一个节点，百魂幡的魂锁结构是一个环形闭环，每个魂魄既是输入端也是输出端。如果老夫把这个结构拆开，变成单向的干扰波源……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样子活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童。
老夫有一个想法。一种能够干扰魔修之间通讯和配合的阵法——暂且叫它镇魔塔阵基吧。他将草纸翻了一面，开始画另一个更复杂的图形，核心思路是在阵基中嵌入三十六个微型单元，每个单元可以锁定一个特定频率的神识波动。三十六个单元同时运作，就能在方圆百丈之内形成一道神识干扰场——魔修之间的传音术、配合阵法、甚至联合攻击，全都会被打断。
他抬起头，看向负责记录的弟子，眼中满是得意。
如果老夫能把它炼出来，以后对付魔修小队，那可就轻松多了。
弟子嘴巴微张，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提笔将这段话记录在案。他写到三十六个微型魂锁单元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这个设计若是真能实现，那在对付魔修的时候简直是神兵利器。
……
夜色降临。
靠山殿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整座大殿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王玄独自站在后院的廊下，望着天上的明月。
今天的事情让他有很多感触。
功勋点制度的效果确实显着——弟子们的实力在实战中快速提升，士气空前高涨。击杀褚雄这样的化神巅峰魔修，更是极大地震慑了周边的宵小之辈。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褚雄的死，必然会引起黄泉魔宗更大的震怒。一个外门长老被杀，黄泉魔宗不可能善罢甘休。而且搜魂时获得的那条信息——对靠山殿的特殊丹药感兴趣——更是让他心中不安。
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
灵源净水的事，是否已经暴露？
想太多了。
王玄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杞人忧天，而是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
他在与褚雄的战斗中，对太极剑意和破虚之眼的运用有了新的领悟。尤其是北冥神功吸收血煞之气的那个过程，让他对与的理解更加深入。
他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战斗中的每一个瞬间——太极真罡与血河大阵碰撞时的力道反馈，破虚之眼看到褚雄灵力运转路径时的清晰画面，北冥神功吞噬血煞之力时那种奇特的感……
尤其是最后一点。
当北冥神功吸收褚雄的血煞之气时，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一股阻力——那股阻力并非来自血煞之气的暴虐属性，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是法则层面的壁垒。
吞噬灵力容易，吞噬法则困难。
这说明北冥神功虽然强大，但它本质上还是一种灵力层面的功法。想要让它更进一步，就需要触及法则层面的力量。
而太极——恰恰是连接法则之力的桥梁。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王玄喃喃道，万法归一，一生万法。北冥的吞噬之力，若能融入太极的转化之道……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这个方向太过宏大，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想通的。但至少，他看到了路。
这些领悟需要时间消化。
闭关吧。王玄喃喃道。
他转身走回室内，在门上挂了一块的牌子。
靠山殿的灯火依然明亮。
弟子们还在练武场上热火朝天地切磋，铁战正在给几名新晋弟子讲述黑风谷之战的细节——当然，在他的版本里，他铁战师兄的英勇程度至少被放大了一百倍。
苏芷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但也没有拆穿。
李澜还在实验室里埋头研究。
欧冶子已经开始绘制镇魔塔阵基的设计图。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王玄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短暂的。
他能做的，就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让自己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挡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