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点运行满两月,同时也是“咸鱼宗集团公司”正式挂牌满月的日子。
集团公司总部顶层,执事堂内气氛凝重。这并非针对外部压力的应对会议,而是一次关乎未来的战略方向研讨会。与会者仅有苏晓晓、顾长生、王富贵、李铁柱、钱满满五人。
王富贵站在主位前,身后的光幕上不再是具体的数据图表,而是一副更加恢弘、更加抽象的战略构想图。图中央是“众生网络”的节点网络,外围辐射出数条轴线,分别指向“技术迭代”、“网络覆盖”、“抗虚力量”、“经济生态”、“人才培养”等关键领域。每一条轴线上都标注着令人咋舌的资源需求数字,而代表当前资源投入的光柱,在这些需求面前显得捉襟见肘。
“过去两个月,试点成绩斐然。”王富贵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堂内,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兴奋,“咸鱼币在局部区域信用初步建立,流通体系雏形已成,对资源调动的增效作用开始显现。但是——”
他话锋一转,手指重重地点在光幕上那几个庞大的资源需求数字上:“这一切都建立在沙滩之上!我们现有的资源,包括咸鱼宗本部的积蓄、试点产生的微弱盈余、以及几位核心盟友有限的支持,面对网络全面铺开所需的海量投入,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调出另一份对比图:“按照当前扩建速度,以‘空灵晶’为例,即便青林谷危机明日解决,我们的产能也要五年才能初步覆盖人界主要区域。冥界?魔域?天界?更是遥遥无期!而‘虚无’的侵蚀速度,诸位都清楚,它不会等我们五年!”
苏晓晓眉头紧锁:“富贵,你的意思是?”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我们需要一场颠覆性的、能瞬间汇聚海量资源的‘金融爆炸’!我们需要将‘咸鱼宗集团公司’,推向三界资本市场的巅峰,进行‘公开募股’——也就是,上市!”
“上市?!”钱满满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要把咱们的‘集团公司’像货物一样摆在台子上卖?!”
“不是卖公司,是出售公司的部分‘所有权’。”王富贵纠正道,眼中光芒炙热,“通过在‘万界通商平台’——那个受天庭监管、三界最大的官方交易平台——发行股份,向三界所有符合条件的势力、宗门、乃至强大的散修或个人,公开募集资金!任何人购买我们的股份,就成为公司的‘股东’,共享公司未来发展的收益,同时也承担相应的风险。”
堂内一片死寂。这个概念比“咸鱼币”本身更加冲击传统认知。将对抗“虚无”的核心组织股份化、公开交易?这简直……
“荒谬!”顾长生第一个沉声反对,他并非不懂经济,而是从安全角度出发,“此举无异于将我们最核心的战略部署、资源分布、乃至部分技术秘密,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股东有权了解公司运营,未来重大决策需经股东大会,这意味着我们的行动将受到无数外部势力的掣肘和影响!归寂教会利用这一点,那些别有用心的投机者也会!”
李铁柱也脸色发白:“技术秘密……尤其是网络核心架构和节点制造工艺,如果因为上市需要公开部分信息,被敌人解析破解……”
苏晓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富贵,等待他更深入的解释。她知道,王富贵提出这个想法,绝非一时冲动。
王富贵对众人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显得异常冷静:“诸位所虑,皆在情理之中。但请听我细说。”
他调出另一份精心准备的方案:“首先,上市并非全盘托出。我们可以将公司业务分拆。最核心的‘众生网络’中央协调系统、‘众生愿力结晶’、以及第四代以上节点的核心制造工艺,将保留在咸鱼宗本部,作为非上市资产,绝对保密。上市的部分,是‘集团公司’的‘运营权’、‘网络建设与维护服务’、‘咸鱼币体系运营’、以及未来部分衍生技术应用的‘商业化收益权’。简单说,我们卖的是‘服务’和‘未来收益的分享权’,而不是核心技术和根本。”
“其次,关于股东干预。”王富贵继续道,“我们可以设计‘同股不同权’的股权结构。咸鱼宗及核心盟友持有的股份,将拥有数倍于普通股份的投票权,确保在涉及抗虚根本战略的重大决策上,我们保有控制权。同时,公司章程中将明确规定,某些特定领域(如网络核心安全、抗虚军事行动)的决策,完全由董事会中的‘战略安全委员会’(由我们绝对控制)独立行使,不受股东大会干预。”
“第三,关于信息披露。”他看向李铁柱,“铁柱,上市需要披露的是财务数据、业务规模、市场前景、风险因素等宏观信息,以及已公开或即将商用的技术概览。真正核心的算法、符文细节、能量转化路径,属于‘商业机密’和‘战略安全信息’,依法可以不予披露。天庭的‘万界通商平台’有严格的保密规则,违规泄露将受天罚。”
他顿了顿,声音激昂起来:“而上市带来的好处,是颠覆性的!第一,融资规模。一次成功的Ipo,可以让我们瞬间获得相当于咸鱼宗目前总资产百倍、千倍的资源!这些资源可以立刻投入网络扩建、技术研发、人才招募,将五年计划缩短到一年,甚至更短!”
“第二,利益绑定!”王富贵眼中精光爆射,“一旦无数势力、无数个人成为我们的股东,他们的利益就与‘众生网络’的稳定与发展深度、永久地捆绑在一起!保护网络、扩建网络,将不再是‘咸鱼宗和少数盟友的事’,而是‘所有股东的事’!届时,任何试图破坏网络的力量,将面对整个股东群体的愤怒和反击!这比任何道义联盟都更牢固!”
“第三,规则制定权!”他几乎是在呐喊,“作为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以‘抗虚基础设施’为核心资产的上市公司,我们将成为这个全新领域的规则定义者!未来的技术标准、商业范式、甚至部分天道契约模板,都可能由我们主导!这将为我们带来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堂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富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的蓝图太过宏大,太过激进,但也……太过诱人。
苏晓晓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斤重量:“富贵,你描绘的前景很美好。但风险同样巨大。上市失败怎么办?股价暴跌引发信心崩溃怎么办?股东内斗导致公司分裂怎么办?最关键的是,将抗虚事业与资本市场捆绑,会不会最终让我们背离初心,沦为资本的奴隶,一切决策以股价和利润为导向?”
这是灵魂拷问。王富贵脸上的亢奋稍稍收敛,变得无比郑重:“宗主,这些问题,我思考了无数个日夜。没有完美的方案,只有风险与收益的权衡。”
“上市可能失败,但若不上市,我们按部就班,失败的概率或许更高——败于资源匮乏,败于扩张缓慢,败于‘虚无’不等我们。股价会波动,但只要我们核心业务(网络稳定与扩建)持续向好,长期价值必然回归。股东内斗……我们可以通过精妙的股权设计和严苛的股东协议来限制。至于背离初心……”
他直视苏晓晓的眼睛:“这取决于我们,取决于在座每一位。上市募集的钱,每一笔怎么花,都需要经过我们控制的董事会批准。我们可以将‘抗虚贡献度’、‘网络覆盖率提升’、‘环境净化指数’等非经济指标,作为管理层绩效考核的核心,甚至写入公司章程!让所有股东都明白,投资我们,不仅是财务投资,更是‘抗虚战争债券’!收益与抗虚成果挂钩!”
他斩钉截铁:“只要我们核心层不忘初衷,手握控制权,规则就可以为我们所用,而不是被规则吞噬!”
长时间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石破天惊的构想。
最终,苏晓晓缓缓道:“此事干系太大,已非我等五人可决。富贵,将你的完整方案,包括所有风险应对细节、股权设计、监管构想,形成一份绝密级报告。我们需要召开董事会扩大会议,听取玉衡前辈、孟婆、夜无邪,以及其他核心盟友的意见。在此之前,此议严禁外泄。”
“是!”王富贵肃然应道,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在他心中,那份关于“青林谷能量封锁出现周期性减弱,疑似内部阵法维护间隙”的最新情报,让他更加坚定了推动上市的决心——时间,真的不多了。必须用非常手段,抢在敌人彻底扼住资源咽喉之前,赢得战略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