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卫星电话贴在耳边。
顾倾城没有寒暄。
她的声音穿透外面的螺旋桨轰鸣，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限你十分钟内。”
她盯着楚清冷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把江城大学所有的私人赞助和校董股份，全部给我买下来。”
“我要做绝对的大股东。”
电话挂断。
厚重的黑色机身被她随手扔在玻璃茶几上。
“咚”的一声闷响。
震得那杯加了冰块的纯净水晃荡出几滴水花，溅在木地板上。
楚清冷咬住了下唇。
牙齿刺破皮肉，口腔里瞬间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强撑着没有后退。
垂在西装裤缝处的手指，正剧烈发抖。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大片的青白色。
“江城大学是百年名校。”
楚清冷嗓子发干，声音像在砂纸上磨过。
她死死盯着顾倾城那身酒红色的高定西装。
“这不是你用钱就能随便砸开的地方。”
“校董会的几个老头子，根本不缺你那点钱。”
顾倾城伸手理了理西装领口。
羊毛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个世界上。”
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往前迈了半步，皮鞋碾过地毯上的玻璃渣。
“除了他，没有任何东西是钱砸不开的。”
客厅角落里。
苏小雅死死抱着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双马尾随着她狂躁的动作在半空中乱晃。
她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你休想！”
小女孩咬着后槽牙，十指在青轴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我现在就锁死顾氏财团所有的海外对公账户。”
“连国内的备用资金池我也给你掐断。”
“我看你拿什么买！”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瀑布般疯狂冲刷。
一个红色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剧烈闪烁。
苏小雅重重敲下回车键。
突然。
屏幕一黑，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号。
【物理断网，连接失败】
苏小雅愣住了。
她气得用力拍了一下键盘，回车键的塑料键帽直接崩飞，砸在墙上。
顾倾城刚才那个电话，根本没走常规网络。
她用的是军用级卫星信道。
黑客技术再强，也拔不掉别人物理层面的网线。
这种纯粹的资本碾压，简单粗暴到让人绝望。
客厅另一头。
苏宇已经拉开了电脑桌前的电竞椅。
真皮座椅发出“吱呀”一声。
他把那件破成布条的冲锋衣扯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伸手按下主机电源。
外星人机箱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幽蓝色的呼吸灯亮起。
冷光照在苏宇挂着汗珠的鼻尖上。
他握住鼠标，双击了桌面上的射击游戏图标。
完全不在乎背后两个女人随时会同归于尽的架势。
直升机的轰鸣声还在窗外肆虐。
狂风把地毯上的碎玻璃吹得四处滚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复古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三分钟。
仅仅过了三分钟。
茶几上的黑色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沉重的机身在玻璃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顾倾城走过去，拿起电话。
大拇指按下免提键。
首席女秘书吴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急促喘息。
显然是刚跑完一段长路。
“顾总，办妥了。”
吴优语速极快，生怕耽误了一秒钟。
“溢价百分之三百，江城大学七个私人校董已经全部签了股权转让书。”
“资金已经从海外不记名账户全额划拨。”
“现在，您手里握着江城大学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表决权。”
吴优咽了口唾沫，补充了一句。
“顾总，您现在，是江城大学唯一的主人。”
电话挂断。
嘟嘟的盲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楚清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像是被人当胸砸了一记重锤。
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一步。
小腿肚子重重撞在沙发的木质边缘上。
疼。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点疼。
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几千只马蜂在脑膜上疯狂振翅。
顾倾城把卫星电话塞回口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清冷。
眼神里充满了剥夺一切的残忍与轻蔑。
这就是千亿财阀的底气。
不讲道理，不讲武德。
直接从根源上摧毁敌人的地基。
“楚老师。”
顾倾城开口了，语气里满是刀尖舔血的嘲弄。
“现在，我是你的顶头上司。”
楚清冷胸口剧烈起伏。
白色西装下的丝质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黏在后背上。
她死死盯着顾倾城，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
江城大学辅导员这个身份，是她能把苏宇留在身边的最强护身符。
因为这个职位，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挡掉外面的狂热女人。
她可以用学分、用期末考试、用学业把苏宇绑在自己身边。
但现在。
这座她最引以为傲的靠山，塌了。
顾倾城往前走了一步。
酒红色的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逼近楚清冷。
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我正式通知你。”
“你被解雇了。”
这五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硬生生割开了楚清冷的防线。
她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双手死死抠住沙发靠背的皮革，指甲都快翻卷过来。
眼眶瞬间红透。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她死命憋着不肯掉下来。
“你无权解雇我……”
楚清冷声音发抖，带着困兽般的绝望。
“我有国家分配局的认证，我的编制受保护。”
“是吗？”
顾倾城冷笑一声，眼神像看着一只垂死的虫子。
“编制归国家管，但我可以撤销你的教授职称，停掉你的所有课。”
“我还可以把你调去打扫男生宿舍的厕所。”
“或者，让你去守江城大学最偏僻的废弃体育馆。”
她盯着楚清冷那张惨白的脸。
“失去江城大学的职位。”
“我看你怎么把他留在学校里。”
“看你怎么利用你那点可怜的职务之便，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种纯粹用钱砸出来的暴力，让人窒息。
楚清冷的脸色铁青。
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最后的底牌，被顾倾城用三百亿现金，直接撕成了漫天碎纸。
顾倾城扬起下巴。
她懒得再看这个手下败将一眼。
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电脑桌前的苏宇。
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停在电竞椅旁边。
伸出那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搭在苏宇的肩膀上。
隔着薄薄的白t恤，她能感受到年轻男性蓬勃的体温。
这股热度顺着指尖，一路烧进顾倾城的心里。
她呼吸变重。
眼底那股压抑的疯狂再次翻涌上来。
“现在，没人能拿学分威胁你了。”
顾倾城弯下腰，红唇凑近苏宇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打在苏宇的耳廓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跟我回京城。”
“我的私人机队就在外面。”
“明天早晨，你会在千亿财团的顶层大床上醒来。”
她胜券在握。
楚清冷最大的依仗被拔除了。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大一新生，面对这种绝对的财富碾压，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只要苏宇愿意跟她走。
她有的是办法让分配局把那张结婚登记表作废。
顾倾城站直身子，等着苏宇狂喜点头。
电脑桌前。
苏宇戴着黑色的电竞耳机，只扣了左边耳朵。
屏幕上的游戏刚加载完进度条。
画面跳出一个血红色的“战”字。
他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
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两道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像打了个死结。
他转过头。
躲开顾倾城喷在耳边的热气。
视线越过顾倾城酒红色的西装，看向后面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楚清冷。
“你把她开了？”
苏宇看着顾倾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他把耳机往脖子上一挂。
塑料耳机磕在锁骨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倾城愣住了。
她没料到苏宇的关注点会在这里。
“是，她已经被江城大学停职了。”
顾倾城耐着性子解释，手指在苏宇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不需要上学了，以后我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苏宇没理会肩膀上的手。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满脸都是对未来生活的焦虑。
他盯着顾倾城的眼睛。
皱起眉头嘟囔了一句。
“你把她开了，我期末找谁要满分去？重修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