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李欣蕊的手机响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来电显示是王成海。
她接起来放在耳边，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王老板？”
“你在哪？”
“在家，睡觉呢。”
“明天早上先别去剧组，在家待着。”
李欣蕊坐起来了一些，靠着床头：“怎么了？”
“你和钟信诚又被拍了。”
“又被拍了？”
“这次照片、视频全有，除夕他到你那儿去的照片，你们一起逛集市的视频，还有他那几条朋友圈的截图，全在网上挂着呢。”
李欣蕊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她脑子里翻了一下这两天的事，他除夕那天来的，第二天一起去了集市，他发了饺子，又发了别的什么她没细看。
她以为那些事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没想到外面有人在拍。
“王老板，那现在……”
“你先别急，钟信诚那边已经在处理了，他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他那边会跟平台沟通，你先在家待着，别出门，也别回应任何东西。”
“好。”
挂了王成海的电话之后，李欣蕊翻了一下手机。
屏幕上已经弹出了好几条推送，她点开一条，热搜榜上挂着三个词条：“钟信诚李欣蕊”。
“钟信诚李欣蕊新年集市”。
“钟信诚朋友圈”。
每条后面都缀着暗红色的“爆”字。
她点进第一条，里面是一段视频，拍的是她和钟信诚在集市上排队买淀粉肠。
画面里她戴着帽子和口罩，钟信诚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但那个站姿和那个环境，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
视频底下还有几张照片，一张是除夕晚上钟信诚站在她公寓楼下的侧影，一张是初一早上他开车来接她的画面，还有一张是他那两条朋友圈的截图。
她退出视频，翻到评论区。
评论已经翻了十几页，她只看了前几页，手指就停住了。
“这是真的了吧？都到家门口了。”
“钟信诚去她家过年？这不是普通的谈恋爱了。”
“等一下，那个朋友圈里的饺子，一个好看一个丑，是不是李欣蕊包的？”
“所以钟信诚恋爱了？那个几十年不近女色的钟信诚？”
“我不信，我关注他十年了，他连采访都不怎么聊私人生活，怎么可能突然谈恋爱。”
“照片都拍到脸了，你信不信也没用。”
“李欣蕊什么来头啊，她怎么就把钟信诚拿下了？”
“她不就那个《演员的诞生》里演阿莲的吗？钟信诚是不是因为拍戏跟她在一起的？”
“我觉得她挺好的，之前那个综艺我就喜欢她。”
“说实话，我觉得钟信诚能有人陪着也挺好，他今年都快五十了吧？总不能一辈子跟电影过。”
“楼上你这话说的，人家快五十怎么了？快五十就不能谈恋爱了？”
“我是他粉丝，我说实话，看到他过年有人陪，我还挺高兴的，他这些年太闷了。”
“可是李欣蕊才二十多岁啊，他俩差了二十多岁，这合适吗？”
“合不合适人家自己知道，你操什么心。”
李欣蕊翻了几页就锁了屏。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路灯光，落在对面的墙上。
她心里很紧张，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拿起手机，翻到钟信诚的对话框，发现他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她刚想打字，屏幕亮了，是钟信诚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来。
“你醒了？”他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比平时低一些，但很稳。
“嗯，王老板刚给我打了电话。”
“我知道，我也给他打了。”
“你明天还走吗？”
“现在这个情况没法走。”他顿了一下，“我本来打算今天回港城的，但照片出来了，我得留下来处理。”
“那要怎么解决？”
“我跟王成海商量，你不用管，明天就在家待着，当休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的语气很平，但那个平里有一种她熟悉的确定感，“我来处理，你不用看网上那些东西，也别回应，好好在家待一天。”
“好。”
“再去睡一会儿吧。”
“睡不着了。”
“别想太多，早晨起来去弄点吃的。”
“嗯。”
挂了电话之后，李欣蕊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睡前倒的水。
她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她拿着手机看最新的内容。
有人拍到了钟信诚的手机屏保。
照片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来是一个人拿着仙女棒在晃，旁边有金色的火星。
那条帖子里写的是：“钟信诚的手机屏保是一个女生拿仙女棒的照片，看身形和发型，跟李欣蕊高度吻合。”
底下评论又翻了一轮。
“屏保都换成她了，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钟信诚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他以前连采访都不愿意多聊私人生活，现在屏保都设成人家照片了。”
“我作为他的老粉，我现在很复杂，一方面觉得他终于有个人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不像他。”
“像不像的无所谓，他现在开心就行。”
“但是你们不觉得这进度太快了吗？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然后又有人翻出了旧料。
有人发了一条帖子，说之前钟信诚和李欣蕊在申城被拍到过一起吃饭，当时照片被钟信诚买下来了，所以没流出来。
那条帖子底下的人炸了。
“被买下来了？所以他之前就已经在保护她了？”
“这说明他早就认真了，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所以之前那些绯闻都是真的？只是被压下来了？”
“钟信诚这种人，能让他花钱去买照片的，除了电影就是李欣蕊了吧。”
“等一下，这次爆料连经纪公司都没通知，直接发的，这是冲着钟信诚来的吧？”
“肯定是冲着《演员的诞生》来的，现在春节档别的片子被压得喘不过气，有人想搞他了。”
“那李欣蕊不就是被牵连的？”
“也不算牵连吧，她确实跟钟信诚在一起了，不过谈恋爱又不是什么丑闻，有什么好搞的。”
王成海那边，已经在和钟信诚商量对策了。
“现在压搜是压不住了，新年第一天大家都在刷手机，这个话题又是刚爆出来的。”王成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他很少流露的疲惫，“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冷处理，不回应，不澄清，等热度自然回落。”
“我这边公司已经在跟平台沟通了。”钟信诚说，“但平台那边说这不是他们的推荐位，是自然流量，他们能做的也有限。”
“那就等它自然回落。”
“嗯。”
王成海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他已经问过很多次的问题：“你们两个现在到底在一起了没有？”
钟信诚沉默了一拍：“还没有。”
“还没有？”王成海的语气拔高了一些，“除夕去她家，初一一起逛集市，手机屏保都换了，你跟我说还没有？”
“确实还没有。”
王成海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长，像是把攒了很久的东西都放了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行吧，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办公室里，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张霖辉。
这些天张霖辉在老家，不知道都在干什么，原本小年他们一起吃饭，王成海看到热搜也没管，他还以为张霖辉争气了点，直接表白了呢，没想到现在是钟信诚来陪李欣蕊过年。
王成海在想，等张霖辉看到热搜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反应？
王成海拿起手机翻到张霖辉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他把手机放下，又叹了一声。
李欣蕊和钟信诚的这件事，他作为经纪人能处理，但张霖辉那边，他处理不了。
网上的讨论还在继续。
有一部分人说李欣蕊是在抱钟信诚的大腿，但是很快就被反驳了。
“她要抱大腿，为什么是钟信诚去她那儿？不是她去港城找钟信诚？”
“就是啊，钟信诚什么人？他要是想被人抱大腿，有的是人排队，但他没有，是他主动去魔都找李欣蕊的。”
“所以是钟信诚主动的？”
“你们去看他朋友圈，那个饺子，一个好看一个丑，好看的是李欣蕊包的，丑的是他自己包的，他把两个人包的饺子放在一起发出来，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钟信诚在炫耀……他居然在炫耀……”
“完了，我磕到了。”
“我关注钟信诚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发过一条关于私人的朋友圈，他今天发了，还发了两次。”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真的喜欢她。”
“那李欣蕊到底是什么反应？她同意了吗？”
“不知道，但钟信诚那个样子，应该是还在追。”
“还在追？都追到家里去了还在追？”
“我觉得李欣蕊可能还没松口，钟信诚自己单方面在秀。”
“所以是钟信诚单方面秀恩爱？而他还没追到？”
“这也太惨了吧。”
“不惨啊，你们不觉得这很甜吗？一个快五十的人，追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追得这么认真，还天天发朋友圈。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我现在就想知道李欣蕊什么时候松口。”
“等她松口了，钟信诚估计要把朋友圈发成日记本。”
那天上午，钟信诚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台旁边，翻着手机上的评论。
他看到那些说他“开窍了”“终于有人陪了”的评论时，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看到那些说李欣蕊抱大腿的评论时，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去回复。
他翻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魔都冬日的街景。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过去，但他也知道，他不能让李欣蕊一个人面对这些。
他拿起手机，给王成海发了一条消息：“你那边安排好了没有？”
“安排好了。你先别回应，等两天。”
“好。”
他把手机放下来，靠在窗台上。
窗外是魔都的早晨，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把远处的楼顶照得发白。
他想起昨天集市上李欣蕊吃淀粉肠的时候那个样子，想起她把那只毛线小兔子放进羽绒服口袋的时候那个动作。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那片冬天早晨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