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眼神一厉:“造咱们自己的远洋舰队!用万吨巨轮,光明正大地运!”
霍建国被这气魄彻底震撼。
他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琥珀色的酒液溅出玻璃方杯,洒在他发白的中山装袖口上。
留下一滩深褐色的酒渍。
他顾不上擦。
喉结剧烈滚动,干咽了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万吨巨轮……”
霍建国嗓子发劈,手里的杯子险些捏碎。
“陆老弟,鬼佬的洋行把控着买船的门路,他们绝不卖给华人资本!”
“更何况是几万吨的吃水巨兽,港英政府那边根本批不下来文件。”
陆远放下酒杯。
杯底磕着大理石茶几,发出一声闷响。
“鬼佬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陆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只要砸的钱足够多,他们连绞死自己的绳子都会卖。”
“这生死同盟,我远东接了。”
第二天。
中环,远东投资银行的地下金库。
排气扇呼呼作响,依然吹不散满屋子浓烈的钞票油墨味。
娄晓娥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站在堆积如山的现金前。
她手里捏着一支派克钢笔。
“抽调一百亿港纸的现金流,全换成美元和英镑的国际不记名汇票。”
陆远站在钢门边,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回荡。
娄晓娥咬着下嘴唇。
手抖得厉害。
笔尖划破了调拨单的纸面,蓝黑墨水洇出一大片黑团。
“陆远,这笔钱抽出去,咱们名下的好几个大楼盘就得断水停工。”
她抬起头,额头冒着一层细汗。
“停工就停工。救命的买卖,等不起。”
陆远抓起桌上盖好章的汇票,揣进黑风衣内兜。
欧洲,伦敦。
老牌航运大亨史密斯的办公室里,透着股发霉的羊毛地毯味。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英国老头,正因为破产危机急得揪头发。
苏师爷穿着燕尾服,带着两个黑西装保镖走进去。
三个沉重的黑皮箱砸在办公桌上。
箱盖翻开。
满满当当的英镑现钞,晃瞎了史密斯的蓝眼睛。
濒临破产的洋人根本不要底气。
三艘两万吨级的二手远洋货轮,连带全套合法出海牌照。
在金钱的绝对碾压下,当场签字过户。
连手续都办得一路绿灯。
半个月后。
维多利亚港。
三头灰黑色的钢铁巨兽,稳稳停靠在远东的专属深水码头。
船身庞大,像三座浮动的小山,遮天蔽日。
深夜。
海风腥咸,夹杂着浓重的柴油刺鼻味。
陆远独自一人,顺着生锈的铁爬梯下到货轮最底层的轮机舱。
里面闷热得像个蒸笼。
粗大的管道上滴着黑色的废机油。
砸在铁皮地板上。
陆远闭上眼,沟通脑海中的系统空间。
一张散发着蓝色幽光的特种科技图纸,在虚空中无声碎裂。
化作无数流光,没入眼前庞大的老式柴油发动机中。
“嗡——”
一阵极低沉的金属震颤声响起。
震得脚下的铁板直发麻。
老旧的发动机缸体被无声重塑,动力传动结构瞬间跃升。
马力直接提升三倍,足以在公海上甩开最快的军用巡逻艇。
紧接着。
货仓最下方的压舱水舱发生物理形变。
两层厚重的防爆钢板凭空生成。
一个长达百米、宽十米的隐蔽底舱,悄然成型。
这层特种钢板自带反声纳涂层。
鬼佬的海关扫描仪打上去,只会显示是实心船底。
船舷外侧。
十几名吊着威亚的工人,正拿着喷枪连夜作业。
刺鼻的红油漆味随风飘散。
“远东航运”四个大字,喷涂在灰黑色的船壳上。
字迹张狂,透着股生猛的霸气。
远东庞大的远洋舰队,正式成型。
三天后。
深夜两点的九龙三号码头。
大功率探照灯全部熄灭。
只有几盏昏黄的防爆灯亮着,光晕在咸湿的雾气里打转。
几百个穿黑西装的安保队员,拉起两道死死的警戒线。
乌蝇手里拎着开山刀,站在栈桥边。
刀刃在暗光下泛着冷意。
马路尽头。
十几辆盖着厚重防雨布的大卡车,没开大灯。
像一群黑色的幽灵,摸黑驶入码头。
车轮碾压地上的积水,发出黏腻的水声。
霍建国穿着黑雨衣,从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跳下来。
皮鞋踩进水洼,溅起一滩泥浆。
他大步冲到卡车后尾。
双手抓住粗糙的防雨布,用力一掀。
底下的东西露了出来。
一排排泛着冷光的无缝钢管,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堆着几百个钉死的木条箱。
霍建国找来一根撬棍,撬开一个木箱的缝隙。
木板断裂声清脆。
里面全是装着盘尼西林粉末的玻璃小瓶。
塞得极满。
霍建国的手指抚摸着冰凉的钢管。
粗糙的老茧刮过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嘴唇。
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这些东西,在北边就是保家卫国的命。
“装船。”
陆远站在高高的栈桥上,扔掉手里的半截大前门。
皮鞋底碾灭火星。
码头上的巨型吊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钢丝绳绷得笔直。
第一批几吨重的无缝钢管被吊起,稳稳悬在半空。
慢慢沉入货轮的隐秘底舱。
钢板舱门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破绽。
接着。
成百上千箱的远东纺织厂布匹、塑料脸盆和热带水果罐头。
作为正常贸易的掩护货。
被苦力们扛着堆放在上层货仓,填得满满当当。
从外面查,这就是一艘前往南洋送日用品的普通商船。
连汇丰银行开具的报关单都做得滴水不漏。
黎明破晓。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升起一层厚重的白雾。
空气里透着初冬的湿冷。
第一艘满载禁运物资的远东巨轮“破浪号”,拉响了汽笛。
“呜——”
沉浑的声音震破天际。
码头上的水洼被声波震出一圈圈涟漪。
巨大的青铜螺旋桨搅动海水。
翻出大片浑浊的白沫。
巨轮缓缓驶离泊位,拖着长长的尾迹。
成为打破西方封锁的海上巨兽。
霍建国站在码头边缘,双手死死抓着铁护栏。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没擦脸上的水汽,就这么盯着货轮消失在雾气里。
破浪号驾驶舱内。
老船长握着黄铜舵盘。
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台刚装上的雷达显示屏。
绿色的扫描线一圈一圈地转动。
货轮刚驶出维多利亚港的防波堤。
进入公海边缘的航道。
突然。
“滴滴滴!”
雷达发出急促刺耳的报警声。
红灯疯狂闪烁,晃得人眼晕。
老船长心头一紧。
三个刺眼的红点,从右侧海域全速逼近。
速度快得反常。
他抓起胸前的望远镜,一把推开驾驶舱的铁门。
冲到甲板上。
冰冷的海风刮得他睁不开眼,脸颊生疼。
镜头里。
破开海雾冲出来的,是三艘灰白色的快艇。
船头高高翘起,重机枪的枪管在晨光下泛着寒气。
桅杆上。
雷达上突然出现三艘悬挂着英国国旗的海警巡逻艇,直接拉响刺耳的警笛,横切水道挡住了巨轮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