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的声音冷酷而疯狂:“我要利用你们汇丰的资金,撬动整个中环。”
郑大班听得满头大汗,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冷汗顺着他肥胖的下巴滴下来,砸在羊毛地毯上。
他只穿了条四角内裤,双腿冻得发青。
“陆、陆爷。”郑大班结巴了一下,牙齿咬到舌尖,疼得一哆嗦。
“中环的地价是天价。汇丰的贷款虽然我能批,但风控那边过不了大额……”
“风控的主管,上周刚换了你小舅子。”
陆远端起茶几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别跟我装糊涂。”
郑大班脸上的肥肉僵住。
底牌被人看得一干二净。
“远东在元朗和观塘,有几十块刚收上来的荒地。”
陆远放下玻璃茶杯。
杯底磕着玻璃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是长杂草的野水坑。”
“你去把这些地的评估价,往上提十倍。”
提十倍。
郑大班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账面太平不了啊。真出了事,大班会扒了我的皮!”
“你不做,明早你的贪污账本就会贴满中环的大街。”
陆远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肥肉。
“办好了,远东给你留一成的干股分红。出了事,远东的船送你去南美。”
威逼利诱。
郑大班咽了口带腥味的唾沫。
重重把头磕在地毯上,算是认了命。
三天后。
中环汇丰银行总行。
顶层的高级买办办公室。
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桌上的文件页微微翻卷。
郑大班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条纹西装,坐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头。
领带勒得有些紧。
他伸手扯了两下领带结,解开最上面的一颗衬衫扣子。
桌上摆着一摞厚厚的地契抵押文件。
全是远东集团送来的边缘荒地。
郑大班手里攥着一枚沉甸甸的蓝底钢印。
手心全是汗,金属印把有些打滑。
他抓起桌上的白手帕,胡乱擦了把手。
“砰。”
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金发碧眼的信贷部英国主管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表。
“郑,这些元朗的地皮估值是不是……”
“滚出去!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郑大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
手肘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褐色的咖啡液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他的名贵皮鞋上。
英国主管被骂愣了。
平时这个华人买办总是点头哈腰的,今天像吃了火药。
主管耸耸肩,嘟囔了一句脏话。
转身退出办公室,门重重碰上。
郑大班瘫回真皮转椅里。
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抽出几张纸巾盖在咖啡渍上。
不再犹豫。
拿起钢印,对着文件右下角的空白处,死死按下去。
“咔哒。”
机械弹簧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一份,两份,十份。
鲜红的印泥盖在文件上。
原本一万块不值的荒地水坑,在汇丰银行的账面上。
摇身一变成了估值十万块的待开发黄金地皮。
整整六千万港币的无息和低息贷款。
顺着汇丰的内部通道,畅通无阻地划进了远东投资银行的对公账户。
旺角,远东大楼。
娄晓娥看着账面上趴着的这笔巨款。
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洋人的钱,真这么好拿?”
她声音发飘,觉得脚底下像踩着棉花。
陆远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把玩着一个黄铜防风打火机。
齿轮擦出火星,又盖上。
“这只是本金。”
陆远转过身。
“带上钱,去中环。扫货。”
疯狂的杠杆游戏正式开启。
娄晓娥带着十几个远东的账房和律师,杀进中环。
第一天。
远东用两千万现金。
溢价买下中环皇后大道的一栋六层临街写字楼。
连价都不讲,当场全款结清。
第二天。
这栋刚过户的写字楼,被郑大班用最高评级做担保。
反手重新抵押进渣打银行。
套出了一千八百万的现钞。
第三天。
陆远拿着这一千八百万,加上汇丰剩下的四千万。
一口气买下雪厂街的三栋连排商铺和一块待建地皮。
过户完毕,立马转手再抵押给有利银行。
十个锅,三个盖。
陆远把这套金融杠杆玩到了刀刃上。
洋行的钱变成地砖,地砖再变成洋行的钱。
雪球越滚越大。
短短半个月。
远东集团的资金流在各大银行间疯狂穿插洗盘。
中环核心区的商业地块、老式写字楼、高档餐厅门面。
像被龙卷风扫过一样。
产权全部换成了“远东地产”。
这天清早。
中环的晨雾还没散干净。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德辅道的一栋西洋大厦前。
这是置地洋行旗下的一处核心办公楼。
查理大班推开车门。
他穿着考究的燕尾服,手里捏着文明棍。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刚走上大厦的台阶,他停住了脚。
大门右侧的大理石墙面上。
两个穿着蓝工装的工人正搭着人字梯。
一个人拿着撬棍,把墙上那块挂了十几年的铜牌硬生生撬下来。
铜牌上印着大英帝国的狮子徽章。
“当啷。”
旧铜牌砸在台阶上,滚到查理的脚边。
另一个工人手里端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新牌匾。
正拿电钻在墙上打孔。
灰白色的石粉扑簌簌往下掉。
查理的蓝眼睛快瞪出眼眶。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
一把抓住扶梯的铝合金架子,用力摇晃。
“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拆牌子的!”
查理用生硬的粤语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工人的裤腿上。
梯子晃得厉害。
拿着电钻的工人差点摔下来。
他关掉电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没好气地白了查理一眼。
“鬼叫什么。新房东交代的。”
“房东?”
查理脑子里嗡的一声闷响,血直冲天灵盖。
“这栋楼是置地洋行的资产!我是大班!”
工人从梯子上跳下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指着旁边那块刚装上一半的新牌匾。
“洋行早把楼卖了。现在的房东叫远东集团。”
工人啐了一口。
“我们老板姓陆。”
那块新牌匾在晨光下泛着金光。
上面四个大字:远东物业。
查理如遭雷击。
双手死死抓着文明棍,手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呼吸急促得像条濒死的鱼。
他猛地转头,看向街对面。
那边的几栋商场大楼外墙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挂上了远东地产的巨幅广告牌。
一夜之间。
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英资大班,突然发现。
每天脚下踩着的土地,每天头顶办公的大楼。
全换了主人。
他们成了给华人土包子交租金的租客。
远东地产在半个月内。
靠着空手套白狼的杠杆,吃下了中环三分之一的核心资产。
正式成为香江最大的地主。
查理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捂着心脏,靠在大理石墙壁上大口倒气。
文明棍掉在地上,滚落台阶。
“疯了……全疯了!”
他哆嗦着手,摸出西装口袋里的降压药。
干嚼了两片咽下去。
中午。
港岛总督府旁的一处私人俱乐部。
查理和几个英资洋行的大班坐在真皮沙发里。
桌上的红茶凉透了,没人动一口。
“汇丰内部出了内鬼!”
一个高瘦的英国人拍着桌子。
“陆远拿我们的钱,买我们的楼!”
查理咬着牙。
“让他吐出来。”
他拿出手帕擦去额头的虚汗。
“找税务局。我不信他账面上没有漏洞。”
下午两点。
旺角远东大楼。
天阴得厉害,快要下大雨了。
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
四个穿着制服的港英税务局官员推开车门。
领头的是个大腹便便的鬼佬局长。
局长手里拿着一张盖着红色大印的天价罚单。
大步冲进远东大楼的大堂。
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傲慢的响声。
两排黑西装安保想拦。
乌蝇挥了挥手,让他们放行。
顶层办公室。
陆远坐在沙发上,正在喝茶。
门被粗暴地推开。
局长走进来,把那张罚单重重拍在茶几上。
玻璃茶杯震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
“陆先生,远东集团涉嫌恶意囤地。”
局长抬着下巴,一脸吃定陆远的表情。
“根据最新颁布的‘地产暴利税’。”
“你们需要补缴六千万的特别税款。”
他手指点了点罚单。
“如果明天下午前不交。我们有权查封远东名下的所有楼盘。”
英资大班们气急败坏,联合港英税务局火速出台了针对华商的严苛“地产暴利税”,企图通过合法抢劫让远东集团血本无归。
税务局长拿着天价罚单上门查封。
陆远不慌不忙。
慢慢转过头。
看了一眼身边的顶级华人律师——苏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