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大门“咣当”一声被一脚踹飞。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断裂声。
木屑漫天乱飞。
砸在二楼的墙壁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
阿布带着两个黑西装像幽灵一样走了进来。
皮鞋踩着地上的碎木头。
二楼卧室里,郑大班手里的红蓝铅笔掉在羊毛地毯上。
笔尖断成了两截。
他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
下意识地去拽床上的真丝被子。
情妇吓得尖叫出声,抓着枕头挡在胸前。
阿布没看那个女人。
几步跨到床边。
单手揪住郑大班的后脖颈,像抓一只待宰的肥猪。
用力往外一拖。
郑大班两百斤的身子直接从床上砸下来。
膝盖重重磕在实木床沿上。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五官扭曲成一团。
阿布右膝抬起,狠狠顶在郑大班的胃部。
郑大班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
晚上吃的海鲜全吐在地毯上。
浓烈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两个黑西装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连衣服都没让他穿。
直接拖出卧室。
将吓破胆的郑大班直接提溜到了陆远面前。
一楼大厅里没开主灯。
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砰。”
郑大班被重重扔在手工地毯上。
额头磕着地面,蹭破了一块皮。
他只穿了一条四角内裤。
肥肉贴着地毯,冻得直打摆子。
陆远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热茶。
茶水冒着白气,模糊了冷硬的下颌线。
他没说话,低头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
茶水溅出两滴落在他的手背上,陆远没去擦。
“陆……陆老板。”
郑大班牙齿疯狂打架。
舌头在嘴里直打结。
“这是法治社会。我是汇丰的大班,你私闯民宅……”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试图搬出洋人主子压人。
“洋人明天就会找警务处拿人。”
陆远根本不跟郑大班啰嗦。
放下茶杯。
玻璃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钝响。
他拉开手边的黑色公文包。
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档案袋。
手腕一甩。
“啪。”
档案袋砸在郑大班的脸上。
封口的白线松脱。
一叠复印件散落出来,铺满了一地。
“看看。”
陆远靠向沙发背。
手指交叉放在腹前。
郑大班手抖着抓起最上面的一张纸。
只扫了一眼。
脸上的血色瞬间抽干。
煞白一片。
纸上是汇丰银行内部的资金流转存根复印件。
蔡全无的情报网早就把郑大班查了个底朝天。
三笔千万英镑级别的公款烂账。
郑大班贪污了汇丰的公款。
全是通过他手底下的皮包公司,洗到了南洋的私账上。
他大口倒吸冷气,肺里像拉破风箱。
手忙脚乱地去扒拉下面几张纸。
一张黑白照片露出来。
澳门大三巴牌坊附近的一栋二层唐楼。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男孩的长相,跟他郑大班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在澳门养了私生子。
这事要是被香江的英国老婆知道。
他丈人家的势力能扒了他的皮。
“这……这是捏造的!”
郑大班嗓子全哑了,带着哭腔。
双手把照片揉成一团,死死捏在手心。
指甲抠破了相纸。
陆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发出哒哒的轻响。
“你胆子挺大。”
陆远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连驻港英军的军需油料都敢偷偷变卖。”
“上个月十五号,九龙码头出去的四艘运油船。”
“买家是潮州帮的蛇头。”
“油桶上印着大英皇家海军的红漆标志。”
郑大班瘫坐在地上。
脑子里轰的一声。
全完了。
贪污公款,充其量是坐牢。
变卖英军的军需油料,这可是叛国罪的死刑。
大英帝国的宪兵队会把他身上的肥肉一片片剐下来。
陆远把这些致命铁证的复印件砸在郑大班脸上。
站起身。
皮鞋踩着地毯,走到郑大班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肉。
陆远明确告诉他。
“这三份铁证的原本,锁在我的金库里。”
陆远双手插进西装裤兜。
“明天早上八点。”
“这几张纸,可以出现在汇丰大班查理的办公桌上。”
“也可以出现在驻港英军司令部的信箱里。”
郑大班浑身发抖。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
杀得生疼,他连眨眼都不敢。
“要么明早身败名裂被洋人灭口。”
陆远停顿了一下。
“要么乖乖当远东埋在汇丰的一颗钉子。”
“把嘴闭严。”
两步路,生和死。
郑大班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当场跪地磕头宣誓效忠。
脑袋重重磕在陆远的皮鞋尖前。
“砰!砰!”
用力极猛。
额头撞破了皮,鲜血渗出来。
染红了一小块羊毛地毯。
“陆爷!我选第二条路!”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肥脸挤成一团。
“我给您当狗!您让我咬谁我咬谁!”
“求您千万别把东西交上去,洋人会弄死我们全家的!”
陆远退后半步。
避开他蹭过来的血污。
“起来吧。”
陆远转过身,走回沙发。
郑大班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只穿了一条内裤,站在冷风里。
瑟瑟发抖。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
彻底断了回旋的念头。
从今往后,他郑大班的命就捏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成了陆远最听话的高级内应。
状态彻底焊死,再也翻不出浪花。
郑大班站在茶几前。
两腿不住地打着摆子。
他扯起地毯上的一张废纸,擦着下巴滴落的冷汗。
纸被汗水湿透了,破了个洞。
郑大班擦着冷汗,颤抖着问:“陆爷,您留我一条狗命,要我在汇丰帮您做什么?”
陆远没急着回答。
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
双手背在身后。
半山别墅地势极高。
窗外,中环的夜景繁华璀璨。
密密麻麻的霓虹灯连成一片灯海。
几栋高耸的英资大楼在夜色中透着傲慢的轮廓。
陆远看着落地窗外的中环夜景。
转过身。
指尖敲了敲桌面。
“我要利用你们汇丰的资金,帮我加杠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