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劈柴声,在死寂的四合院里炸开。
一块粗壮的榆木疙瘩应声裂成两半。
木屑溅在青砖上。
前院和中院交界的垂花门后。
阎埠贵猛地打了个寒颤。
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冻硬的泥地上。
他赶紧伸手,死死抠住冰凉的砖柱。
指甲在青砖上刮出细碎的摩擦声。
顺着月亮门,他看向后院。
陆远穿着单薄的旧棉衣,背脊挺得笔直。
手里的生锈铁斧再次高高举起。
手起。
斧落。
“啪!”
又是一声脆响。
阎埠贵肿胀的左半边脸剧烈抽搐了一下。
缺了门牙的嘴唇直哆嗦。
冷风顺着豁口往里灌,冻得牙根发酸。
在他耳朵里,这根本不是劈柴的声音。
这是催命的鼓点。
一大爷易中海,戴着手铐被押走。
二大爷刘海中,被打得满脸血拖出大门。
贾张氏去了大西北劳改。
贾东旭和傻柱双双断腿。
短短几天。
这院里平日横着走的几个人,被这半大孩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阎埠贵咽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大头棉鞋踩在冰面上打滑,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拍身上的雪泥。
爬起来冲进自家屋里。
反手重重关上门。
推上木插销。
双手抖得发木,连着推了两次才卡紧。
屋里。
阎解成正啃着发硬的窝头。
“爸,您这是被狗撵了?”
阎埠贵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在阎解成后脑勺上。
窝头掉在地上,滚进灶灰里。
“闭嘴!”
阎埠贵压着嗓子低吼,漏风的嘴喷出唾沫星子。
三大妈和几个孩子全吓得站了起来。
阎埠贵指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谁也不许去后院!”
“在院里看见陆远,全给我绕着走!”
“谁要是敢去招惹他,老子亲手打断他的腿!”
阎家屋里鸦雀无声。
不止阎家。
整个九十五号院,彻底陷入了死寂。
中院的李寡妇端着半盆脏水出来。
脚尖刚迈出门槛。
听见后院传来的劈柴声,吓得脖子一缩。
她踮起脚尖,踩着雪泥走到水槽边。
连倒水都不敢发出大的哗啦声。
水流顺着水槽沿慢慢往下淌。
李寡妇眼睛死死盯着通往后院的月亮门。
像看着一道吃人的鬼门关。
倒完水,她抱着空盆一路小跑回屋。
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东厢房。
二大妈坐在烂掉的门板后头,眼泪早就哭干了。
听见斧头声,她往墙角缩了缩。
手里攥着一块碎瓷片,连干嚎都不敢出声。
贾家屋里。
贾东旭躺在硬板床上。
每听见一声劈柴的脆响。
他眼角的肌肉就跟着抽动一下。
他双手抓着破棉被,把脸死死蒙在被子里。
连呼吸都死命憋在喉咙里。
陆远用最狠辣的手段,把这座四合院杀破了胆。
没有争吵。
没有开会。
只有雷霆手段。
绝对压制。
后院。
陆远放下铁斧。
斧刃深深咬进垫底的粗木桩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踩着青砖台阶,推门进屋。
屋里煤球炉子烧得正旺。
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衣服上的寒气。
秦淮茹系着旧围裙,赶紧递上一条热气腾腾的湿毛巾。
陆远接过毛巾。
用力擦了一把脸和脖子。
毛巾扔回洗脸盆,溅起几滴水花。
何雨水拿着扫帚,正在清扫屋角的灰尘。
小丫头干活很轻。
扫帚扫过青砖地,只有极微弱的沙沙声。
陆远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温水。
后方稳固了。
院里再没人敢来他面前叫唤。
是时候为南下香江做打算了。
陆远闭上眼。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灰蒙蒙的空间里。
堆着几百斤富强粉、成箱的肉罐头。
角落里,躺着从夹墙里挖出的两万六千两黄金。
金光内敛,分量惊人。
但陆远心里有本账。
南下香江,路途遥远。
买船票、办特别通行证、疏通沿路关卡。
都需要大量的现金。
直接拿金条去黑市换钱,目标太大,容易惹来纠察队。
黄金太沉,过关时也不方便零碎打点。
他把目光转向系统奖励的物资。
两匹苏绣冰丝绸。
一匹深青色,一匹暗红色。
这是超越这个时代五十年的纺织工艺。
无论是光泽、触感,还是丝线的韧度,都无可挑剔。
这种硬通货,在懂行的商人眼里,比黄金还好脱手。
陆远意念一动。
那匹暗红色的冰丝绸出现在他腿上。
布料触手微凉。
他扯过一块粗糙的灰帆布。
把绸缎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打了个死结。
陆远站起身。
推过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
把灰布包袱绑在后座的铁架子上。
“我出去一趟。”
陆远推着车走到门口。
秦淮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陆哥,外头风大,您把帽子戴严实。”
陆远跨出门槛。
“把门从里面插上。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谁敲门都不许开。”
“记住了。”秦淮茹用力点头。
木门合拢。
门栓落槽的声音响起。
陆远推着车,穿过后院月亮门。
途径中院和前院。
诺大的四合院,大白天见不到一个人影。
几扇窗户后面,发黄的窗帘微微抖动。
陆远无视那些藏在暗处的恐惧目光。
迈出高门槛。
胡同里的积雪被踩得脏黑结冰。
陆远单脚踩着脚踏板,长腿一跨坐上车座。
双腿发力。
车链条发出清脆的嘎哒声。
他迎着冷风,骑出南锣鼓巷。
1951年的四九城。
街面上透着一股生冷气息。
一辆绿皮有轨电车从马路中间驶过。
车顶的电弓擦出一串蓝色火花。
“铛铛铛”的铃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一辆拉煤的马车从旁边经过。
老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路边的烤白薯摊冒着白烟,小贩把手揣在袖筒里直跺脚。
空气里混着煤烟味和烤地瓜的焦香。
陆远握着冰凉的车把。
车轮碾过坑洼的泥水坑,溅起泥点。
二十分钟后。
街道两侧的建筑风格开始变了。
灰砖平房渐渐减少。
两层的小洋楼和雕花木楼多起来。
前门大街。
这里保留着四九城最繁华的商业底子。
老字号、大商贾,都扎堆在这条街上。
陆远放慢车速。
视线在街道两侧的商铺门面上扫过。
卖药材的、卖茶叶的、卖洋货的。
手刹捏紧。
橡胶刹车皮摩擦轮圈,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自行车在一栋装潢考究的两层木楼前停下。
陆远单脚撑地。
这间铺面比周围的都要气派。
外墙刷着清漆,没有剥落的痕迹。
大门两侧是两面巨大的玻璃橱窗。
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厚重的黑漆木匾。
上面四个鎏金大字,笔锋锐利:陈记丝绸。
陆远踢下脚撑。
迈步走上石台阶。
透过光洁明亮的玻璃柜台,他看向店铺内部。
铺子里生着银丝碳炉。
热气将玻璃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
红木柜台后。
站着一个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低头翻看。
身上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贴身旗袍。
旗袍的剪裁考究。
布料紧紧包裹着身躯。
腰际线收得很窄。
身段火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