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对何家的离开,有自己的盘算。
聋老太太,后院的活菩萨,全院辈分最高、耳朵最、心眼最多的一位。
这几十年,她的日子靠什么过?一半靠街道补贴,一半靠——蹭。
院里谁家包饺子,她准时端着小碗出现在人家门口,站在那儿,不进屋,也不说话,就一咳嗽,一叹气——那声儿不大不小,正好让屋里人听见。主人还能怎么办?赶紧迎出来,把她往屋里让:老太太,您来得巧,正好出锅!于是那碗饺子,就有她一半。
这些年,何大清在的时候蹭何家,何大清走了蹭傻柱——傻柱厨艺好,那蹭饭的规格,全院最高。别人家是白面条、棒子面粥,到何家,就是四喜丸子、油焖大虾——虽说只能蹭到一小碗,可那碗里的油水,比别家一锅都足。
老太太心里门儿清:这院里,最值得蹭的,就是何家的灶。
可自打何雨柱发迹,这顿饭就越来越难蹭了。
先是幂茹当家,礼数周全,滴水不进:老太太,给您盛好了,端回去吃,天冷。——端回去,就没下文了。
再后来,干脆每月初一,幂茹送一份点心过去,礼数给足,饭门焊死。老太太憋了一肚子气:这新媳妇,不上道!她那套站门口一咳嗽的功夫,在幂茹这儿,头一回失灵了——幂茹不接招,她连门都进不去。
如今听说何家要搬,老太太觉得机会来了——搬家前总得散伙饭吧?老街坊一场,请她这个院里辈分最高的吃顿送行酒,不过分吧?
她拄着拐,颤巍巍地堵在了何家门口。
柱子啊——她拉长了声调,一只手拢在耳朵后头,老太太我耳朵背了,你要走,也不跟老婆子说一声?这就要走啦?
何雨柱笑着迎出来:老太太,前儿不是亲自跟您告辞了吗?
我耳朵背,没听见!老太太理直气壮,这样,今儿晌午,你把这院里的老街坊都叫上,老太太我做东——在你家,摆一桌送行饭!
好家伙,蹭饭蹭出了新高度——蹭到最后一天,还要主人掏钱、主人家灶、蹭她一个的名。
何雨柱差点笑出声。
老太太,他扶着老太太往院里让,声音亲切,搬家在即,家里灶都拆了一半,这饭,实在做不了。这样——他话锋一转,往后您想找人说说话,或者灶上有个急缓,院里谁离您最近,您找谁?
那自然是中海……老太太下意识接了一句,忽然反应过来,眉毛一竖。
哎,这就对了!何雨柱笑眯眯地拍板,易大爷是您看着长大的,等于半个儿子。您往后的一日三餐,就托付给他——我这儿先替您把话带到了!
你——老太太气得拐杖直哆嗦。
老太太慢走!何雨柱拱手,新宅安顿好了,头一顿饺子,我让幂茹给您送来。
送走了老太太,何雨柱转身回屋,对幂茹道:记着账——往后每个月,往老太太那边送两回点心,别断。
这不是把人往易中海家推吗?幂茹不解。
点心是情分,推是阳谋。何雨柱压低声音,老太太那把年纪,蹭了几十年,蹭的是院里人的。这口锅,何家背了一年了,往后,该轮到易中海了——
他不是最爱当这个一大爷吗?让他当个够。
幂茹似懂非懂地点头。
三天后,老太太果然拄着拐,站在了易中海家门口,耳朵照例得恰到好处:中海啊,柱子走了,往后老婆子的一日三餐……你可得上点心呐!
易中海脸上的笑,一点一点裂开了。
他端着茶碗的手,僵在半空——本想借磨何家,让何家的喜事搁一搁、搬家拖一拖;如今何家是走了,可那口的锅,兜兜转转,竟砸到了自己头上。他这一大爷当了几十年,头一回觉得,一大爷三个字,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