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
周屿失踪的第三天,邵群御名下mcN公司的一个签约博主发了一条视频,标题叫“某L背后的资本暗线”,内容没有直接点名魏期介,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他名下那家电竞俱乐部。
视频里提到一笔数额巨大的“青训签约金”,通过境外空壳公司转入境内,用于赞助一档选秀节目。
虽然节目名字被打了码,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星光制造》。
这条视频在几个小时内被大量转发,评论区很快被“贵圈水太深”“老板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刷屏。
牧羽秧看到这条视频时,正和付雪初坐在那间旧写字楼的会议室里。付雪初把视频链接发到群里,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说:“邵群御开始咬人了。周屿失踪,他肯定急。找不到周屿,他只能把水搅浑,让魏期介也脱不了身。”
牧羽秧把视频看完,没有评论。他注意到视频里提到的那个境外空壳公司,就是上次唐久术发来的那份材料里标注过的,魏期介用来接收Apex predator海外资金的通道之一。邵群御手里有这些东西,说明他和魏期介决裂时带走了不少底牌。
魏期介那边反应很快。视频发出后不到半天,Apex predator官方账号就发了一条声明,措辞极其强硬——“对于任何不实言论,我方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提醒某些人,散布谣言之前先看看自己手里那点东西干不干净。”
这条声明看似在辟谣,实则在对邵群御喊话。底下评论区立刻分成两派,一派说“魏期介急了”,一派说“邵群御也不是什么好鸟”。
付雪初合上笔记本电脑,说:“他们在互相扔石头。邵群御想逼魏期介出手,魏期介想让邵群御先暴露更多底牌。但两边都还在试探,没有动真格。这时候最可能发生的是第三方介入。”
他看向牧羽秧,“你猜那个发消息的人会怎么做。”牧羽秧说:“他会在两边各推一把。”
果然,当天晚上,魏期介名下一家娱乐公司的内部通讯记录被泄露了一部分,内容涉及与昭群御公司之间几笔异常资金往来。
泄露的渠道是一个匿名论坛,发帖者没有索要任何东西,只是把文件一挂就消失了。
付雪初查了Ip,和之前给牧羽秧发消息的那个虚拟号一样,查不到来源。
但泄露的内容足够让邵群御拿来当刀使。
第二天一早,邵群御的mcN旗下三个博主同时发帖,用这些通讯记录做证据,指控魏期介和昭群御联合进行商业欺诈。
魏期介没有再发声明。他直接把邵群御告了。起诉书当天下午送到法院,案由是“商业诽谤及不正当竞争”。邵群御那边也不示弱,立刻反诉魏期介“名誉侵权”。两边的律师函在社交媒体上你来我往,像两把对着砍的刀。
唐久术给牧羽秧发来消息:“魏期介昨晚把他身边所有和邵群御有过接触的人全查了一遍。他怀疑有内鬼。”
牧羽秧回:“内鬼不止一个。”
唐久术说:“你觉得是谁。”
牧羽秧说:“你觉得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句:“那个发消息的人,是不是也在你身边放了人。”
牧羽秧没有回复这个问题。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城市灯光从远处漫过来,落在会议室的玻璃上。
他想起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最后一句话——“下一个,你猜是谁。”
现在他大概猜到了。
那个神秘人不只是在送“礼物”。他在两边下注。给邵群御送魏期介的黑料,给魏期介送邵群御的黑料,把两个人的矛盾从暗处推到明处,逼他们互相撕咬。等两边咬得遍体鳞伤,他再出来收场。
而牧羽秧要做的,是在他们咬到两败俱伤之前,找到那个收场的人。
付雪初打破沉默:“魏期介和邵群御的诉讼案至少会拖几个月。这几个月里,他们的精力和资源都会被牵制在这件事上。对我们来说,是窗口期。”牧羽秧点头:“查那个人的线索,不能停。另外,魏期介和邵群御互相攻击的这段时间,昭群御那边会有什么反应。”付雪初打开电脑,调出昭群御最近的动向:“昭群御最近在收缩业务。他名下的几个影视投资项目都暂停了,有几个正在做的项目也在撤资。他大概在观望,看魏期介和邵群御谁能赢。”牧羽秧说:“那就让他继续观望。等魏期介和邵群御打完,昭群御要么站队,要么自己跳出来。无论哪种,都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付雪初叫住他:“那个人的事,你告诉许今堂了吗。”
牧羽秧在门口停了一步。“没有。现在告诉他,只会让他担心。”
付雪初没有追问,他只说了句:“你小心。那个人能同时操纵魏期介和邵群御,比他们俩加在一起都难对付。”
牧羽秧拉开会议室的门,走廊里的灯亮着,比里面更白。
他走出去,把门带上。手机上有一条许今堂发来的消息,时间是一个小时前——“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做了番茄面。”
牧羽秧站在走廊里,打了两个字:“回来。”
他走出写字楼,夜风灌进衣领,有些凉。
他裹紧外套,朝地铁站走去。路上他给余钦闻发了一条消息:“魏期介和邵群御打起来了。那个人的手法已经清晰了,他在两边拱火。我这边暂时安全,你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
余钦闻回得很快,只有一行字:“我认识一个人。他以前在邵群御身边待过。他说邵群御有一个账本,记录了所有和他合作过的人的把柄。这个账本现在不在邵群御手里。被那个人拿走了。”
牧羽秧停下脚步。他站在人行道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路灯把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照成暗金色,风一吹,像无数根细小的、正在燃烧的灯丝。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地铁站走。
那个账本,他知道,迟早会以某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人的习惯是送“礼物”。等魏期介和邵群御咬到精疲力尽的时候,下一份“礼物”大概就会到了。